(猫扑中文 ) 洪叔似乎老了一些,头上的白发更多了,额角的纹理更加的深刻了,而洪叔的身体,也比上一次见时消瘦了一些。
张振宇知道,这是洪叔夜以继日的将自己的时间放在大明火器的制造上而造成的,人不是铁打的,此时的洪叔和张振宇刚刚见到的那个洪村村长比起已经变了样子。
-------------------【第十节 断发明志(四)】-------------------
“洪叔,你不要太过操劳,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张振宇看到洪叔的样子,忍不住说道。看到洪叔,张振宇就像见到了自己的长辈亲人一般,那份关切发自本心肺腑。
来到这个世界,洪叔是自己尊敬的长辈,洪叔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听到张振宇的话,洪叔才将视线抬了起来,刚刚研究这些大明火器的部件,洪叔已经入了神了,竟然没有发现张振宇从外面进来,当张振宇说话的时候,洪叔才知道,张振宇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屋子。
而在洪叔抬起头用眼睛注视自己的时候,张振宇看到洪叔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是没有休息好引起的,恢复汉人统治不易,洪叔为此操劳,自己以后一定要更加的努力,早日实现这个无数汉人的梦想。
“你来了,快做!”洪叔看到张振宇,连忙让张振宇坐下,然后将自己面前的一张图纸推到张振宇的面前,张振宇看到,那正是百虎齐奔的构造图,洪叔不是已经制造出一具百虎齐奔,此时怎么还在研究这百虎齐奔。
转念,张振宇就想明白了,百虎齐奔是大明火器一窝蜂里面最为先进的一种火器,但是由于发射的箭枝数量非常多,对于火器的制造就产生了不少的难度。上一次洪叔送来一只神机箭,一只百虎齐奔,张振宇就明白,百虎齐奔异常难以制造,即使以洪家百年流传的手工和制作技艺,洪叔也仅仅制造出了一具,可见这种东西制造起来是多么的艰难。想一想也是,百虎齐奔的使用原理和后世的火箭炮都基本差不多,上百枝的利箭发生,而且还是不间断的连射,中间要求的技术难度绝对不是一点半点。
而此时洪叔将构造图推给自己,还有桌子上满是一窝蜂发射部位的配件,张振宇已经想到,洪叔是想简化一窝蜂的制造难度。
毕竟,制造难度太大,能够制造这种武器的人就很少,而这种武器产出的数量就非常少。一窝蜂发射的时候,非常的恐怖,甚至能构筑成箭网,可是,若是数量非常少,只有那么几具,面对大规模的混战时,产生的作用也非常的小,毕竟,这是压制武器,要构成密集的火力,才能很好的压制敌人。
就像昨晚,自己一具的一窝蜂,虽然阻止住了敌人的冲锋,但是张振宇明白,那大半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些旗人兵士根本不了解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武器,人对未知的事物是具有恐惧感的,自己阻挡住那些旗人兵士,其实大部分倒是占了敌人对未知事物具有恐惧感这个优势。其实,一具一窝蜂造成的威势,还不足以阻挡那么多的旗人兵士。
“洪叔,你是想将这一窝蜂的制造过程简化?”张振宇猜到,为了确定一下,对洪叔问道。
“不错,这一窝蜂,尤其是百虎齐奔制造起来异常艰难,我是想将这些制造的方法简化一下,以后,我们汉人的队伍装备这种武器,一定要形成规模,一具两具的威力毕竟有限。”毕竟是大明火器世家的后代,对于火器使用自然有不凡的见解。
“洪叔,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让这一窝蜂的制作简单一些。”张振宇看到洪叔为一窝蜂的制造废寝忘食,此时身体都消瘦下来,马上想到了一个简化制作的方法。
“快说!这些天我正为这事情犯愁呢!”洪叔马上催促道。
“其实,我这个方法,我们的先辈也用过。洪叔可记得秦代的武器是怎么制作的?”张振宇并没有急着给洪叔说自己的方法,张振宇知道,要是直接说自己的方法,洪叔不一定能理解,毕竟,张振宇要告诉洪叔的方法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秦代武器的制作,这个我倒是从祖辈留下的著述里看到过,标准制作零件,然后装备。传闻秦代的秦弩每一把弩上面的部件都可以替换。”洪叔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张振宇,猛然一拍自己的脑袋。
“我怎么忘了,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想不到这里。对,我们也可以将一窝蜂的所有配件制作的一摸一样,这样每一个配件都可以大量制造,而且,一窝蜂大部分的配件并不难制作,我洪村里普通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也可以制作一窝蜂的配件。而最难制作的配件,我可以制作,以后带几个徒弟,好好教导一下,这一窝蜂的制作也就能够比以前快了许多。”洪叔毕竟是火器世家的后代,张振宇一提醒,洪叔马上了解了张振宇的意思。
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洪叔日夜操劳,为这件事情犯愁,天天对着这些部件出神,没有想到张振宇一言就将这个问题解决了。
张振宇要告诉洪叔的正是标准化生产,将一个东西拆分成零件,每一个零件在制作的时候都一摸一样,然后制作出来的零件通过装配,就可以将这个东西批量制造出来,这样大大节省了制造的时间和成本。传闻是由后世美国福特公司的创始人首先使用的。其实这是错误的认识。标准化的生产,最先出现在中国的秦朝,秦朝的武器严格执行的是标准化的生产,全国无数的武器作坊里造出的每一件武器都是一摸一样的,甚至,秦军使用的三棱弩箭每一根都相差极为细微。中国零部件的标准化生产出现在秦朝,而美国出现的时间晚了中国几十个世纪。
此时洪叔终于从张振宇那里得到了使一窝蜂大量生产的办法,此时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来,整个人的气质都是顿然一变。
眼睛血丝密布的洪叔从桌子旁边站了起来,叫了一下张振宇,两个人走出了屋外。
院子里的一棵老树下,一方天然的石桌拜访在那里,石桌的旁边是几个石凳,洪叔坐在东面的凳子上,张振宇坐在西面。
“今天高兴,今天我们爷俩喝几杯。”洪叔说着,让张振宇坐着别动,自己进屋,一会就拿出了一个酒葫芦,还有两个粗瓷碗,直接将葫芦口解开,给张振宇和自己倒上慢慢两碗酒。
“来,我们爷俩先干一碗!”洪叔说着,将自己面前的碗端起来,张振宇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碗。
两个人碰了一下,张振宇仰着脖子咕嘟咕嘟将一碗酒灌进了喉咙里。
“振宇,说一说最近外面的事。”洪叔喝了一碗酒,来了兴致,此时也打听起外面的事情来了。
-------------------【第十一节 断发明志(五)】-------------------
张振宇正有事来找洪叔,洪叔让他说外面的事情,张振宇直接将外面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件的告诉了洪叔。
英军攻陷镇海,兵逼大沽口,道光皇帝摄于英国人的兵威,同意和英国人谈判。琦善被任命为钦差大臣,林则徐被从两广总督的任上罢免。英国人将在广州和清朝的代表琦善进行谈判等等这些大事张振宇一件一件的告诉了洪叔,听的洪叔拳头紧攥,张振宇都听到洪叔拳头攥紧时骨骼摩擦的声响,咯吱咯吱的声响。
洪叔铁青着脸,显然是被张振宇讲述的事情刺激的有一些愤怒了。想一想也是,英国人逼到了家门口,虽然此时是满人当权,但是这些土地可是汉人的,英国人进犯,死伤最多的还是汉人。
“洪叔,这次英国人进犯,我也遇到了一些事。林则徐被罢免以后,琦善是新的钦差大臣,原本在虎门那里的一个旗人将官敏泰本和我有些过节,趁着这个机会,带兵打了我的兵营。”张振宇说着说着,就将事说到了自己这里,自己此时带着几百人的队伍,这些队伍每一天都要吃饭,不吃饭可不行,此时,自己自然不可能出去找米,而自己军队驻扎的地方距离最近的就是洪叔这里,此时,只有让洪叔给自己匀一些,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哦!快说,后来怎么样了?”
“我将那个敏泰杀了,将旗人的队伍也斩杀了数百人。但是,虎门那里我是待不下去了。这一次带着手下的兄弟们躲在了深山里面,防止满清政府的追杀。”张振宇在洪叔面前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对洪叔,张振宇并不隐瞒什么。
“恩,这些满人欺人太甚,我们忍让已经忍让的够了。你这一次带出来多少人?”洪叔听到张振宇的话,又怎么听不出张振宇此时的难处,从敌阵之中突围冲杀而出,不可能带出许多东西,此时,洪叔已经知道张振宇的难处,直接问道张振宇带出了多少人。
“一共四百二十三人,都是和我拼死杀出的兄弟。”
“好,振宇,这些人以后就是我们恢复汉制的种子。我知道你这次突围出来一定是没有带什么东西,我这村子也没有许多余粮,不过供给你们半年还是行的。”洪叔二话没说,直接答应给张振宇队伍所需的半年粮食,这也是此时洪村能够给张振宇最大的帮助了。
此时是危难之时,在这最艰难的时候,汉人就应该互相扶持帮助,才能度过这些难关。
“洪叔,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之,洪村对我的恩德,我张振宇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涨振宇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仰头喝下。
“那你下一步做什么?”洪叔知道了张振宇最近的事情,想知道张振宇下一步想做什么,毕竟,恢复汉制的大业是洪叔此时最前怪的事情。
“洪叔,我也不知道下一步具体做什么。现在英国人和满清就要谈判了,不过依我看,这场谈判肯定不会圆满。英国人和满清坐在一起谈判,其实是两条狼坐在一起。满清因为海防这些年都异常松懈,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满清的海防对英国人跟没有差不多。满清的当权者此时一定是一面要和英国人谈判,一面在下令整顿海防,以待和英国人新一轮的开战。这一次英国人答应谈判,也是因为秋冬将至,海上的风向马上大变。而且英国人长期在海上航行,瘟疫流行,所以才和满清的人坐在一起谈判。依我看,新的一轮战争不会远了,现在我们只有静观其变,只等天下大势一乱,就拉起自己的人马。”张振宇凭借自己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加上之前他在虎门那里就一直关注北方的事态发展,此时将自己的看法对洪叔说了出来。
“好,到时候我洪家为你们的军队装备上火器,拉起我们汉人的人马。”显然,洪叔对张振宇说的话也是赞同的,天下太平的时候,起事往往不会成功,但是天下一乱,就是群雄并起的时候。
“洪叔,还有一件事情,我要请你帮一个忙。”将一些大事商量了一下,张振宇也解决了自己军队此时遇到的燃眉之急。此时见到洪叔,也也想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队伍战力大增的方法。
“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
“我要洪叔教我那帮兄弟练拳。”涨振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错,张振宇是想让洪叔教导自己的队伍练习拳术。以前,张振宇非常看重火器的发展,有一段时间,甚至将一些其它的东西都轻看了。
此时在外面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张振宇已经知道,自己以前的一些想法并不是非常成熟的。
就拿拳术这一方面来说,张振宇以前就有一些轻看。
其实,一支队伍的素质,队伍里面每一个兵士的体制能力反应力都是队伍素质的组成部分。举一个例子,后世不是有特种部队,这些特种部队里面就有大量关于身体素质的训练科目。
此时的张振宇已经意识到拳术也是改变自己队伍整体素质的一个重要方面。不说远的,就这一次自己和敏泰的冲突,厮杀的时候,兵士的个人力量就很好的证明了体制对兵士战斗力的重要性。
旗人队伍长期不训练或者训练不足,有些人甚至吸食鸦片,就导致了旗人队伍战斗力迅速下降。而自己的队伍里,那些贫苦家庭出来的汉人兵士哪里有钱吸食鸦片,他们参军,长期接受严格的训练,严格的打斗搏杀练习。这一次自己队伍在和旗人队伍短兵相接的时候,就杀的比自己队伍人数多得多的旗人都差点溃退。
而现在,张振宇就是要自己的队伍每一个人再学习拳术,让身体的素质更加的增强。
“哈哈,好,我就教导你这帮兵士练拳。我洪家的拳分为两套,一套是专门用于强健身体的,还有一套,则是征杀时候用的。我上次传给你的那套就是专门强身健体用的,战场冲杀的并没有传给你。洪家拳术这套拳术向来是不外传的,这一次我就破例,将这套拳术传给我们汉人的队伍。”洪叔说着,爽朗的大笑起来。
-------------------【第十二节 物质基础(一)】-------------------
张振宇听了,此时也才知道,自己学的洪家拳术原来只是健体用的,而那位老人给自己完善的拳术也是洪家健体用的拳术,而洪家用于战场厮杀的拳术向来是不外传的。
张振宇也能想到,洪家作为一个火器世家,确切的说是大明的火器世家,其实还是和大明的武质关系非常紧密的一个家族。怎么算也应该算到武官之中。而这样的家族,若是有拳术流传下来,那么,自然应该有一套适合战场征杀的拳术。
这些天练习拳术,张振宇也感觉到自己练习的拳术少了一些杀伐之气,这种感觉非常的微妙,不能用言语形容。但是这种感觉却真真实实的出现在张振宇练习拳术的过程之中,此时的张振宇才知道,洪家有两套拳术。想来那个老人知道的也只是洪家强身健体的拳术,对于战场杀伐的拳术却不知道。
而此时,洪叔就要将这战场杀伐的拳术传授给自己的队伍,这可以说是违了洪家的祖制,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却又是洪家之人该做的事情。试想,大明已经不复存在,洪家作为大明王朝遗留下来的一个家族,势必应该为恢复汉人统治而竭尽全力。此时教授自己队伍洪家的征伐拳术,就是为恢复汉制做应该做的事情。
“好,洪叔!多谢洪叔,洪家为恢复汉制不遗余力,等日后汉制恢复,洪家必将名扬天下,先祖荣光得以恢复光大。对了,洪叔,我刚刚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日后,等战乱一起,我们的队伍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壮大,等到时候,我们训练这些军队,都将华夏的武学融会贯通在这军队的恢复建设之中。我想过了,等日后我们应该广觅在民间的武术大师,拳术大师,让他们进入军队,担任队伍的拳术教官。”张振宇得到了洪叔的答复,知道洪叔愿意教导自己的队伍拳术,此时此刻,张振宇想到了以后,自己的队伍要全部在训练的时候学习华夏的拳术,将拳术的练习带入到军队的建设之中。
拳术,强身健体,拼打厮杀,队伍自己队伍的建设有莫大的好处。自己要在军队中恢复武质,而自己此时所处的这个时代刚好也是华夏历史上注明的一个拳术大师云集的一个时代,对于自己恢复在军队中的武质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武之一字,张振宇知道,这是历来军队建设的根基。有时候称军队也叫军武,称一个人在军队里的生活也称军武生涯,由此可见,武之一字对于军队的重要。
“好,你这个想法很好。不过,你要请这些拳术大师出来教导你的队伍,想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洪叔知道张振宇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真的付之行动,困难也不小,让那些拳术大师执教军旅,想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洪叔,这些且不提它,我现在就四百人的队伍,有您一位教导就够了,以后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张振宇此时听了洪叔的话,也知道这个想法做起来有些难度,但是,此时张振宇也明白,做这些事情,还是以后的事情,此时,自己队伍就那么多,脚踏实地才是正途。
不过,张振宇此时也不完全没有把握叫那些拳术大师。
张振宇还记得满清历史上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义和团运动,也叫义和拳运动。运动中带一个拳字,是有讲究的,因为那一次,几乎中国那些武学拳术大师都参加了这场运动,运动的开始就是在各地建立拳术组织开始的。而这些组织很多建立的基础则是一直流传在民间的帮会组织。
想一想,武者最是血气方刚,尤其是华夏大地出的武者,这些人对于看不惯的事情,看不惯的世面是最容易站出来抗争的。华夏有一句很多人都知道的话,叫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既是拔刀,已经说明了站出来的人是属于什么人。
而张振宇此时则认识这些帮会组织里最大的一个组织天地会的人。当时,张振宇想要结识天地会的人,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些帮会里对于拳术有研究,拳术精湛的人很多,对自己以后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
张振宇此时都忘不了陈浩天单臂残废,还在一瞬间制住自己的情景,帮会里的人,都有一些功夫在身,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一句不切实际的话。
“好,我们不谈以后,你的队伍现在驻扎在哪里,我这就从村里运粮食过去,不能让你这帮兄弟饿着。”洪叔说着,已经站了起来,走出院子,不一会村子里就响起了锣鼓喧闹的声音,这是洪叔在集合村子里的人,自己来到洪村不是一次两次了,这还是张振宇第一次见到洪叔集合村子里的人。想来也是,运送粮食这件事情,在这深山老林里,靠车马根本是不可能的,只能靠人力,但是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有限,此时,自然是集合了村子里所有人的力量,才能将粮食运出去。四百多人半年的粮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等张振宇走出去,就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留下的那一些队伍,这些队伍此时也被锣声吸引,走出了安住的院落,队伍里已经有人看到了张振宇。
而此时张振宇看到这些人,也是心中一震。不为别的,因为他看到这些原本从外面带来的兵士此时已经将辫子解开,和村子里的人一般扎在头上,而他们的身上,原本的兵服也不穿了,穿的是村子里人的衣服,华服,真正大明的衣服,汉人的衣服,而不是满清入关以后,人们通常穿的衣服。
华服衣冠,华服衣冠,张振宇看到这些,知道这支小队伍此时已经和外界真真正正的断裂了,他们已经不属于外面的世界,而渐渐融入了这个村子,融入了传统汉人的生活,从满清的阴影下渐渐走了出来。
想当初,这支队伍还是林则徐大人交到自己手上的,是一只对大清王朝忠心耿耿的军队,此时,一切都变了。用一句古语,他们进了这个洪村,此时这般,也是算作入乡随俗了。不过,也可以看出,汉人的心毕竟还是向着自己人的。
历史上,汉人是有窝里斗的历史,是有不团结的历史,若没有这些,外族的入侵也不可能屡屡出现。但是也不得不说,当这个民族深入灾难之中的时候,被外族侵略凌辱的时候,这个民族就会团结在一起,精诚团结,共御外辱。若不是如此,这个民族也不会走到今天。
-------------------【第十三节 物质基础(二)】-------------------
洪村里一阵忙碌,除了安排下人手看守村落,顺带看守那些俘虏的英国人以外,村子的男女老少几乎是全部出发,那些已经华服衣冠的兵士也参加了这次运粮的队伍。无论在洪叔还是张振宇的心中都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村子不能空,必须留下来人来看守那些俘虏的英国人,这些人留着还有一些用处。
几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从洪村的粮食仓库里将一袋袋的粮食搬运出来,山路,只能依靠肩扛背驮。张振宇扛起一袋大米,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要带路。
队伍在山间蜿蜒蠕动,就像是一条看不见头尾的长龙,此时的张振宇扛着大米,心中感觉踏实了一些,至少自己队伍在短时间里面是有粮食吃了,等回到那处山间盆地,自己就着手开始开耕那里的土地,开凿那里的水利系统,还有建造屋舍,以供居住。
自己这支队伍在短时间里面必须住在那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队伍在山间行走,张振宇此时有一种感慨,自己以前老是在电视电影里看到农民推着小车,赶着骡子给革命军运送粮食,此时自己也扮演了这个角色。不过,扛了一会大米,在山路上行走,张振宇也感觉累了,毕竟,一袋子的米少说近百斤,人扛着走的不是平地,而是崎岖不平的山路,怎么可能感觉不累。幸好那处盆地与洪村之间的道路还没有那种天险之地,要不人,人力都很难将这些米运过去。
不过,累归累,张振宇心中却是高兴踏实的,人没有粮食不能生存,带领了几百人队伍的张振宇自然更需要粮食,此时有了粮食,自然心中踏实。而且,张振宇心中想,以后,希望华夏的土地上,覆地翻天,处处都能有这样的景象。都有肯为汉人恢复汉制提供帮助的人,那么,汉制的恢复就会越来越近。
队伍在正午的时候才赶到那片盆地,将粮食卸在盆地周边的一处平坦地方,盆地里等待的军队已经看到了一批到来的人群。
此时的这些兵士自然纷纷前来查看,当他们看到这些人的穿着打扮的时候,无不露出震惊的神色,这些人祖上也是汉人,自然还是知道这些人穿的是什么衣服的,华服,真正的华服,从上一个王朝留下来的穿着样式。而且他们的头发竖起来,那是以前明朝的发式。所有兵士看到这些人,无不感觉到震惊。毕竟,谁也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可以见到身着华服,留着传统汉人发式的人,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竟然足足有数百人。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冲在队伍最前面的张继和徐宁远甚至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扎着辫子,小手里也提着一个小米袋子,那一袋子米也有十几斤大米。小丫头的额角都是累出的汗水,晶莹剔透,却在红润的小脸蛋上露出高兴的笑。
而在他们看到队伍里这些人的衣服和发式的时候,有几个人也看到了在这支队伍里十几个待在一处的壮年男子,这几个人对于这些人还是很熟悉的,这些人竟然是以前林府的人,林大人身边的亲兵,没有想到,此时他们竟然在这里,而且和这些赶来的村民一般的装束。
而在此时,张继和徐宁远一干人也看到了张振宇,张振宇正在和队伍里面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长者在说着什么。
很显然,这些人是张振宇带来的,而且,看到这些人人人拿着米袋子,这些兵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是这些人在给他们送粮呢。
得罪满人,逃到荒山,没有想到会遇到一些装束是明代样式的人,而且这些人显然对他们没有恶意,而且给他们送来了此时最需要的粮食。
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让这些兵士震惊,而且,在这些人里面,还有前些天消失的那些林府的亲兵,而且,此时这些亲兵显然已经和这些大明遗民混在了一块,着怎么不让这些兵士震惊。
徐宁远是什么人,是什么样的见识,看到这些人,看到这些人里面的张振宇的时候,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而张继之前就和张振宇经常待在一起,上一次救陈浩天的时候,张继也在,并且参加了整个救助的过程。张继虽然没有徐宁远的见识,但是看到这些人,看到张振宇和这些人待在一起,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都把粮食搬到河边那处平地上!”徐宁远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知道张振宇和这些明代的遗民交往恐怕也有一些时日了,不过,徐宁远知道,此时在这里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旁边的兵士很多人显然此时对这些明代的遗民还有敌意。毕竟,他们长期处在满清的统治之下,而且,他们还是当兵的,当兵的,自然是和朝廷的敌人作对为敌了。虽然此时他们已经彻底得罪了朝廷,并且割断了象征满制的辫子,但是
长期形成的思维定势,一时间还没有办法全部改过来。
徐宁远自然察觉了这些,赶紧命令这些兵士将这些粮食都搬到河边。
“小妹妹,累不累!”此时,从队伍里面,一个英俊的不像话的男子冲出了人群,一把将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抱在怀里,将她手中的米袋子拿下,对小女孩说着,然后将自己刚刚采的几个野果子塞到了小女孩的手中。
这个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叶飘零,和张振宇此时是‘堂兄弟’关系的人。
“不累,这还是我第一次走出村子呢!”小女孩的声音很清脆,很好听,但是听在叶飘零的耳边,叶飘零不知道为何,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两只大眼睛里都是盈透的泪花。
张振宇在一旁也看到了这些,看到叶飘零听到小女孩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出村子流泪了,张振宇心中也是不好受。
现在外面是满清的天下,这些前朝遗民只能躲进深山之中,他们的祖辈,后辈很多人都要一辈子留在村子里,除了必要的几个人和外界打交道,以获取必须的生活品以外,别的人一生都在村子里,从出生到死亡,都在村子里。
-------------------【第十四节 物质基础(三)】-------------------
何时,在汉人的土地上,这些汉人却只能躲在深山之中,一辈子都不和外界打交道,甚至连村子都不能踏出一步。
就像此时这个小女孩,都已经七八岁了,竟然还是第一次走出村子,而且,她虽然走出了村子,但是也只是在深山之中转了一圈,根本没有和外界接触。外面的大世界,若是不出什么意外或发生什么变故,也许她一生都没有办法接触。外面的精彩,外面的五颜六色,五花八门,那些新奇,漂亮,美好,秀丽的东西她都没有办法接触。
封闭的村落,一个封闭的村落,村落里的人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注定与世隔绝的村落。
什么时候,汉人要在自己的土地上过如此的生活。
叶飘零的感情是细腻的,她听到那个小女孩的话,就已经禁不住泪下。张振宇此时心中也不好受,甚至旁边的徐宁远和张继此时也察觉到了什么,两个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而在村民之中,年纪稍长的人也已经想到了一些,唯有那些孩子,他们此时还露出笑脸,为这走出村落,在外面逛了一圈而兴奋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些老人走出这里,可以自由的生活在外面的世界。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些孩子也能和外面的那些孩子一般,生活在头顶蓝色的天幕下,生活在五色缤纷的世界,而不是一辈子困居在这山间的村落。”张振宇在心里说着,他的手不自觉的紧捏,此时,他觉得,他生活在这个年代,就要有一种责任感,一种承担的能力。
兵士们纷纷将东西搬走,徐宁远走过去和张振宇打了一声招呼,拉着张振宇走到了一边。
“兄弟,我感觉自己被人坑了一次,而且坑的好苦!”徐宁远对张振宇说道。
“那兄弟,你后悔不?要是再来一次,你知道我和这些前朝遗民打交道,还和我干出那些事不?”张振宇自然知道徐宁远的意思。
“没办法,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买,要不说不好我会吃这种药。不过,我徐宁远也是一条汉子。要是以前知道你这些事,我也会和你大干一场。”徐宁远说着,张振宇重重在徐宁远肩膀上用拳头锤了两下。
“好兄弟!”
粮食一次运不完,毕竟这么多人的粮食,要支持半年,不是洪村这几百口人肩扛背驮一次能运完的,很快,将粮食放下以后,洪村的村民又要赶回去,继续搬运。
“洪叔,我记得路上有一处山沟,离洪村很近,洪村的人就将粮食放在那里,我这些兵前去取回来就行。这山路遥远,路途艰险,不能老麻烦洪村的村民。”张振宇知道,这样的运输说不好还要进行几天,毕竟,山间路险,运输东西非常的困难。张振宇提出让自己的兵士运输,而不麻烦村民。
当然,张振宇知道洪村的特殊情况,所以没有说让兵士进村子取粮,而是让洪村的人将粮食运一小段路,剩下的大部分路程让自己的兵士运输。
“振宇,还是我带村民们运吧,洪村是一个封闭的小村子,村民们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活动活动了,尤其这些孩子,从出生就只能待在洪村那一亩三分地上,这也是为何我将他们都带出来的原因。你和你的这帮兄弟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这里要建房子,要平整土地,要在山间开荒你们新来这里,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我的先祖带我们洪家的人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份艰难我的祖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我了。你这帮弟兄这段时间要辛苦了。等你这边的事情忙完,带着你的兄弟们到洪村,我洪村设宴接待接待这帮小兄弟。”洪叔没有答应张振宇的提议,他知道,张振宇这些人刚来这里,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他们洪村的人刚来到深山之中的时候,也经历过什么也没有的日子,在荒山之中建立一个人可以居住的地点,是非常不易的,他还是坚持洪村的人来运输这些粮食。
“那好,洪叔,这次麻烦村民了。以后这里建好了,也让洪村里的孩子还有大人常来我这里坐坐。”张振宇说着,洪烈用自己粗粝的大手拍了拍张振宇的肩膀,大家都忙,也就不多话了。
就在这一天,队伍正式在这处山间盆地里驻扎下来,有了洪村的帮忙,这些队伍短时间之内的粮食问题是解决了,但是此时这些人还面临着很多的事情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张继,你带上一些兄弟去那边山上砍伐木材。宁远,你带些人去那边山上开采一些石料,我们从今天开始就要在这里安居了,房子自己建,土地自己开,自己种。说好了,谁都不许偷懒。”张振宇此时也开始安排自己的一帮兄弟开始建造居住的地方。
“张哥,你放心,谁要偷懒,我让他晚上睡河边乱石堆里。”张继在那里大声接受任务。说完话,张继就叫了一些人,拿着那些原本是用作战斗的兵器到山林里去了,以前冲杀打仗的兵器,此时要用作看法树木的工具。
张继带人走了,徐宁远却没有走,而是看了看远去的张继。
“哎!兄弟,我们先给你盖一间大一点的房子,你和你那个堂弟住。你小子,可要对人家好一些,这么俊俏的‘堂弟’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呀!”徐宁远说着,就赶紧转身跑了。
“你小子!”张振宇恨恨的喊道,可是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的怒气。
“叶飘零女孩子的身份,看来这个徐宁远早就看出来,恐怕,这些兵士里不少人也都看出来了。”张振宇心里想着。
也是,这是现实世界,不是什么电视电影,还真存在什么男扮女装的人,别人都看不出来。也许,是有那样的人,但绝对是少之又少,至少叶飘零不是那种男扮女装,别人都看不出来的人。
那份秀美,穿着男人衣服都遮掩不住,这是与生俱来的,真是没有办法。
-------------------【第十五节 物质基础(四)】-------------------
张振宇无奈的遥遥头,叶飘零是那位老爷子托自己照顾的人,可不像徐宁远想的那般和自己有那种不好说的关系。
可是,不知道为何,在张振宇听到徐宁远说给他和叶飘零建一个大房子,两个人都住在里面的时候,张振宇的心神有些不稳。在那一刻,他不由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个丫头的场景,想起刚刚这个丫头抱着那个小女孩,听到小女孩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出村子时流泪的样子。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叶飘零的影子充塞在张振宇的头脑里,挥之不去。
“难道,自己对那个丫头有意思了?”张振宇在心里问自己,随后,他摇了摇头,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狠狠的在心里说了一声我这是在想什么呢。
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张振宇去做,带出了这支队伍,就要让这支队伍不断的发展壮大,以后,这支队伍就是张振宇的骨干力量。
一天一天过去,洪村里运来的粮食越来越多,山里开采的石头和木料先做了一个大的储藏室,粮食不能老放在外面,要是遇到阴天下雨,粮食淋雨受潮可不好,那样,储存起来就更加的困难了,万事粮为先,这是一句真理,要不为何说民以食为天呢。
盖好了粮仓,粮食的储存问题终于解决了,接下来自然是盖住的地方,以前从军打仗,军帐就是兵士们居住的地方,不过此时这里可没有军帐,只能用木石盖房子了。
几百人的队伍齐动员,一副热火朝天的干劲在这处盆地里挥洒着。
张振宇一干人选择的居住地点在河边,毕竟,这里取水方便,要是远了,水就不好弄了。
而在盆地里,徐宁远带着的人也开始烧林开荒,平整土地。这还是张振宇第一次动手参与刀耕火种的原始农业。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此时队伍的条件太差了,刀耕火种,已经是队伍唯一可以从事的农业生产模式,等以后,有了基础,农业也可以不断改进。
从洪村弄来了一些生活必需品,锅碗是必须有的,食盐是必须有的,好多的东西,此时张振宇都要通过洪村获得,洪村和外界还有一丝联系,可是自己此时和自己这帮兄弟绝对是不能在外面露脸的。
幸好有洪村,不然张振宇真不知道自己带着这些人怎么在山里生活。
转眼,十几天已经过去了,盆地中央流淌过的小河边已经耸立起一座座的建筑,徐宁远那小子果然是说什么做什么。这些房子里,就数张振宇那座最小,因为张振宇这间是专门给张振宇住的,至于别的,自然是十几个兵士合住。张振宇的房子占据的是一个河湾位置,地方很好,周围的景色也不错,房子简陋,但是里面的桌椅什物都有。而且,这间房子隐隐在周围许多大房子的核心不稳,却和别的房子都有一些距离。
徐宁远这小子也特不地道,就建了这么一间小些的房子,其它的都是大的,用作兵营。
张振宇还记得徐宁远将这里交给他的时候说的话,这里以后可就是你的新房了。
新房,无论实在古代和现代,都是一个具有引申意义的词语。
面对徐宁远,张振宇也是没有办法,而且,徐宁远这么做,张振宇只能让叶飘零和自己住,难道让她和那些兵十几个人挤在一起。
不过,徐宁远这小子不地道到家了,张振宇的房间里是有一张床,而且是竹床,不过那数量就一张,显然这小子心里是算计好了,只做了一张床,张振宇知道这小子为自己着想,也不怪这小子,不过,让自己和叶飘零挤在一张床上,张振宇还真做不出来。
于是,张振宇无奈的打起地铺,笑话,让叶飘零睡在地上,张振宇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做得出来,那么,只有自己受点委屈了。
在过了一个月以后,有一天,洪烈来找张振宇,此时,已经到了九月,洪烈从外出的村民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都告诉了涨着呢与。
外面这一个月也没有什么大事,张振宇杀了敏泰,外面寻找了一段张振宇一行人的行踪,但是找了一段时间,没有找到,这事情也就渐渐淡了下来。
剩下的,就是大清和英国人的谈判,外面得到的消息有限,并不知道谈判到底谈的怎样,不过,外面的消息已经隐隐证实,这场谈判很不愉快,而且,大清沿海督促海防建设的公文旨意一封接着一封,一道接着一道。
甚至,连到了广州的琦善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关注张振宇一行人的事情,毕竟,他是钦差大臣,身负重命,敏泰的事情比起大清和英国人的事情,就成了小事情。这也让张振宇一行人无形之中少了一份被发现的可能。
洪叔说道最后,让张振宇和他去一趟洪村,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看洪叔慎重的神情,张振宇知道,洪叔要带自己去的地方应该不简单。不过,洪叔没有多说,张振宇也没有多问,反正到了张振宇也就知道了。
给营里人打了一声招呼,张振宇就随同洪叔去洪村的方向,然而,这一次洪叔并没有带张振宇进洪村,而是带张振宇在深山里兜了一个大圈子,最后,两人站在了一处怪石嶙峋的山前。
这是一座石山,高俊险拔,在南方来说,这种山并不常见,南方的山,更多的是一种娟秀轻灵的气质,这样的山不多。
而洪叔来到了山前,对着这座山拜了一拜,那样子,非常的虔诚。看到洪叔的样子,张振宇也深深对着这座山一恭。
洪叔看到张振宇的样子,点了点头,然后向着山上走了过去,张振宇跟在身后,一路上,张振宇看到不少埋在这座荒山之中的坟冢,有时候一片一片,有时候一个一个,甚至,还有几座孤零零的矗立在荒草堆里。
张振宇没有细数,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的坟冢少说也有上千。
坟冢前面自然都有碑文,有些陈旧,有些沧桑,那碑文上,大多可以看到一个个姓洪的名字,当然,也有别的姓氏,但是很少。
张振宇已经隐隐知道,这里可能是洪村的坟地,中国人对人死之后的事情比较看重,俗言,死者为大。自然,中国人对于丧葬的事情也很看重,讲究一个入土为安。洪村这样荒山里的村落也不例外,自然有埋葬死人的地方,洪村孤立于世百年多,此时,有这么多的坟冢也很自然。
此时张振宇才明白,为何洪叔来到这里以前深深一恭,这里可是洪家的坟地,这里可是有洪家的先祖埋骨。
不过,张振宇隐隐知道,洪叔带自己来这里,绝对不是看这些洪家祖坟这般简单,毕竟,坟地是洪家的事情,自己在这里只能算一个外人。洪叔没有必要如此慎重的专门将自己带来这里。
-------------------【第十六节 物质基础(五)】-------------------
只是在这样的地方,张振宇也不好问起,反正洪叔一会肯定要自己知道,此时的张震用户只跟在洪叔身后,两个人继续沿着山路向前行进。
渐渐山势越来越陡,有些地方已经没有路,只能靠两个人借助从崖壁上伸出的石头或者生长在崖壁上的树木借力才能上去。
而到了这里,张振宇竟然看到了在乱石之中的一些尸骨,在这些尸骨之中还有一些残败的武器。尸骨已经完完全全是一幅幅的白骨,那些武器也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看来有些年代了。
白骨,武器,只能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但是一想,洪家的人若是在这里战死,怎么也会埋起来,但是这些尸骨暴晒在荒山之中,没有人管,那么,这肯定不是洪家的人。
张振宇看着那片白骨,那片白骨堆叠在一起,少数也有上百具,上百具的白骨堆积在一起,让张振宇都感觉自己的眼前一花,似乎视线里都是惨烈的白色。
“这些是当年洪家逃进深山之中,追击的旗人兵士的尸骨,追击的人全部被灭杀在这里,要不然洪家也不可能在身上里一直居住到现在。”洪叔看到张振宇看到那些白骨,对张振宇解释道。
此时张振宇已经明白,原来这座山在百年以前是旗人和洪家人的战场,战场上洪家的子弟已经被洪家剩下的人收敛,而这些旗人的尸骨却在荒山上渐渐风化,化为一具具的白骨。
“走,到了!”张振宇没有多想什么,紧跟着洪叔,两人很快攀过了一处陡崖,然后张振宇就看到面前开阔了一些。这崖壁上竟然是一片平坦的平地,而平地上还有一些刀枪雕凿的痕迹,古老的岩石上有斑斑的痕迹,那是血液浸透进岩石经过长时间风化形成的斑纹。
张振宇一言不发,和洪叔上了那片平地。
洪叔带着张振宇向前走,走了没有多久,就看到前面绿藤古树之间隐约的一个洞口,洞里传来滴水的声音,细微而深邃,两个人转眼进入了洞中,这个洞很深,张振宇一进去就感觉自己实现一暗,然后视线渐渐适应暗淡的环境,视线里竟然一下子没有看到洞的尽头。
“跟着我,小心一些!”洪叔叮咛了张振宇一句,然后在前面带路,张振宇紧跟着洪叔。
这个山洞才是洪叔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此时的张振宇已经知道,可是,还是不知道这洞里面到底有什么。当年洪家的人和朝廷的人在这里发生战斗,战斗的规模看来还不小,洪家的弟子将朝廷的追兵全部歼杀在这里,而这里也埋下了洪家一个秘密。此时的张振宇就要知道这个秘密了。
洪叔带着张振宇在山洞里走着,转过了几个弯角,然后张振宇的视线猛然开阔,而且,之前暗淡的山洞此时有了亮光,像是巨大的洞顶有光照射下来。
洪叔已经走进那个宽大的山间洞穴之中,张振宇紧跟其后,当视线终于可以看到整个洞穴的时候,张振宇吃了一惊,怀疑此时自己像是做着一场梦,他的视线之内,竟然全部是堆积的各种东西,这些东西发散着金属的光泽,被一块块的堆叠在一起,竟然是无数的银锭和金条,不错,是这些东西,一片片的堆积在一起,此时已经没有办法知道具体的数目。
而在这些堆积的金银之中,还有无数的宝石翡翠玛瑙,各种金银珠宝做成的什物。
金如意,玉观音,成堆的珍珠
张振宇看着这些,这是他一生之中见到的最大的一次财富,这么多的金银珠宝,成片成片的堆积,竟然不知道有多少,这么多的宝光,竟然将整个洞穴都照的亮堂堂的,整个洞穴之中都弥漫着各种财宝的光泽。
张振宇都怀疑自己进入了传说中的宝藏,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而旁边的洪叔看着这些,也是目光肃穆。
“洪叔,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宝藏?当年的满清骑兵追杀洪家的人,是不是为了这些?”张振宇好不容易才从刚刚的惊骇之中清醒,对洪叔问道。
“这些都是前朝的东西,被洪家带出来,本来是用作前明复国的。没有想到,到最后,南明王朝惨败,陆秀夫抱着小皇帝跳海而亡,前明的最后一丝血脉也在战争之中断绝。当时旗人势盛,洪家先祖眼看复国无望,最后将这些宝藏都深藏到深山之中,只想日后若是有机会,用这些宝藏在为大明做一些事情。没有想到,满清统治百年,百年统治,已经有了一些根基,这些宝藏也只能安安稳稳的放在这里。”洪叔对张振宇一句句的说着,道明了这些财富的来历,也道明了为何这些东西会在这里的原因。
张振宇听着洪叔的话,也知道,今天洪叔为何带自己来到这里了,这些都是前明复国的宝藏,有了这些东西,就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但是,满清侵略太过迅速,而满清初年的几位皇帝的统治还算清明,于是,这些宝藏就隐埋在深山之中,一直没有机会露面。
而此时,洪叔似乎看到了恢复汉制的曙光。洪叔也不知道为何,张振宇此时其实没有多大的实力,兵丁也不过数百,比起整个满清王朝,甚至连大象前面的小蚂蚁都算不上。但是洪叔却在张振宇的身上看到了汉制恢复的前路。
这些宝藏本来的用途就是给前明复国,但是此时前明皇室的血脉在满清的追杀之中已经断绝,即使没有断绝,那些流散的皇室成员也已经不知道去了何方。前明复国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恢复汉制却是必行之势,此时,洪叔就是带张振宇来到这里,这里的宝藏以后就用作恢复汉制之用。
有了这些宝藏,日后张振宇有了机会,有了一片根基,就可以借助这批宝藏,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必须以庞大的经济基础为依托,这是自古以来就无数王朝,无数起义,无数战争积攒下的一条真理。
-------------------【第十七节 物质基础(六)】-------------------
张振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洪叔带领下,找到前朝的宝藏,而这些宝藏以后还成为了自己恢复汉制的物质基础,只等他有了根基,就可以动用这些东西。有了这些,以后扩充实力,就简单了很多。
张振宇在洪叔的带领下,出了那里,回到了自己的军营,此时张振宇的心还不能平静,看到这些财富,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不过,张振宇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此时更重了一些,洪叔对自己的期待,洪村那些人能以走出深山的希望,自己这帮兄弟以后能够在外面光明正大行走的希望,以及恢复汉制,让汉人重新统治这片华夏土地,让汉人可以在十九世纪,甚至二十世纪,二十世纪以后的所有世纪都能巍然屹立在世界的民族之林之中。这是一份担子,看似光明闪耀,可是,真正担负起,却也沉重异常。
张振宇回到自己的房子,此时里面没有人,外面太阳西斜,火红的太阳已经落下了西山,视线之中,光在渐渐暗淡,房间里变的灰暗起来。
张振宇躺在那张竹床上,头脑里还在回想着今天自己见到的那些事物。
坟冢,尸体,腐朽的武器,陡峭的荒山,荒山上的洞穴,那些光彩夺目的珍宝,那个站在珍宝前面的身影
张振宇渐渐感觉自己累了,他睡着了。
山里的夜,沉寂下来,小屋的外面,清凉的河水在月光下流淌,低声呜咽的水声缓缓传递到四周,偶尔有鱼的身影从水中跳跃而出,月光遍洒鱼鳞,几片水花溅落。
在月光里,一个身材婀娜的身影走进了张振宇那所房子,那个身影借着暗淡的月光,看到了房子里竹床上躺着的人,她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没有叫醒那个躺着的人,小心的跨过那个人的身体,躺在了竹床里面,渐渐睡熟了。
山间的夜越来越沉,越来越冷,山间的风吹过,吹过没有人迹的群山,吹过竹林里的灯火,吹过亿万年演化浮沉的大地,将一片片的冰凉吹到视线里所有能望见的角落。
张振宇感觉到有一些冷了,在床上转了一个身,手向着床里一翻,朦胧中,似乎感觉到手碰到了什么,温热,绵软,透着朦胧的香气。
叶飘零也睡的熟了,夜色沉寂,也感觉到这山里夜的冰冷,将自己的身体微微扭动了一些,感觉到身边那个男子的体温,渐渐靠拢过来,用双臂抱住那片温热。
山中没有岁月,在阳光打亮了房子旁边的小河的时候,山间的盆地里传来一声惊叫。
然后张振宇感觉自己身边有一个人像是被谁惊吓的兔子一般,猛然跳起,张振宇醒了,被那声惊叫还有竹床的晃荡弄醒了。
张振宇醒了以后,就看到自己的眼前,一个身影站在那里,那道身影纯净美丽,道道线条明朗细腻。
张振宇看到那**的足脚,然后一道曲线慢慢的向上延伸。
张振宇猛然清醒,他记起,自己昨晚回来的早,在想事情,结果就睡在了床上,以前,他都是打地铺的,昨晚由于和洪叔攀了一天山,最后还要下山,而且那么多的事情发生,让张振宇精疲力竭,他累的不像话,最后,竟然在床上睡熟了。这张床本来是给叶飘零的,此时,叶飘零就站在自己身旁,用双手紧紧抱着上身,眼睛里有了淡淡的泪光。
此时的张振宇猛然清醒过来,看着自己身边的人,那一副委屈的样子,梨花带雨的摸样,张振宇已经想起,自己昨晚手上那片沉醉的感觉是什么了。
“飘零,我不是故意的,昨天太累了,就在床上睡着了,你回来也不把我叫醒。”张振宇连忙解释,人已经跳下了床。
叶飘零是那位老前辈交给自己照顾的,没有想到,昨晚却生了那样的事情,自己竟然哎,有什么好说的,中国古代的女子最重贞洁,任何朝代都不例外,此时,叶飘零又是那种对感情一知半解的女子,但是还是有最基本的男女观念,知道一些最基本的事情。想来,自小失去父母,没有和外界打太多的交道,身边都是自己长辈男子,很多东西是不可能交给她的。
而这些人看到叶飘零渐渐长大,而且出落的越来越秀气美丽,自然将一些最基本的东西告诉了她,或者让别人告诉了她。
而此时,张振宇竟然在朦胧中做了什么。
“你,你是坏蛋,是流氓,呜呜呜”即使箭术了得,即使平日里嘻嘻哈哈,像是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叶飘零,此时也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大骂面前的张振宇,不过,她估计也很少骂人,只能骂出坏蛋,流氓这样的字眼,一点都不恶毒。
“别哭了,别哭了,一会让外面的兵听到了,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张振宇赶紧劝到,张振宇昨晚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张振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那种感觉只是很朦胧,不过,张振宇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对叶飘零最最后那件事情,要是真做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坏蛋,流氓,我给你两条路走,第一条,把你阉了。”说着,叶飘零直接从自己床边抽出一把短刀,短刀是精钢打造的,看着那道刀刃,都让人有一种心中冰冷的感觉。叶飘零拿着刀,张振宇就觉得这丫头是那种说什么,就能做得出来的那种人。
“别别别,这都是误会,你不是说两条路,还有一条路,这一条路我指定不走了。”张振宇此时可不想成为司马公,那样,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想一想,此时自己的年岁也才刚刚二十,这样的年岁,就成了司马公,那以后还不如不活了。
他记得叶飘零说有两条路,他赶紧选择了第二条路,笑话,选第一条,那还不如死了。
“哼!第二条,你对我负责。”叶飘零说出第二条路,张振宇自然知道什么是负责,只要不成为司马公,他什么条件都答应。
“好,负责,负责,赶紧将刀收起来,看到那刀刃就感觉身上慎得慌。”张振宇赶紧让叶飘零将刀收了起来。负责就负责,总比被那个好多了。
-------------------【第十八节 华武衣冠(一)】-------------------
张振宇真的是颇为无奈,也不知道将叶飘零养大的那几个老头子是怎么教导她的,哎!看来父母早亡真的是一场悲剧。
张振宇此时也不去想这些,这几天这处盆地里的房舍已经盖的差不多了,大家都有了住的地方,一些生活必需品洪村的人也帮忙采购了。而自己这帮兄弟更是在盆地里开垦出了不少的土地,洪村给张振宇送来不少的秧苗,张振宇也在这些土地上种植起大米。毕竟,自己也不知道要在这山间盆地待到什么时候,总不能老是麻烦洪村的村民,人家帮自己一次,张振宇已经感恩不尽,感恩,是一个人必须学会的东西。怎么好意思以后老麻烦洪村的村民。所以,张振宇的队伍在这处盆地里也干起了自产自销的传统农业种植。
张振宇在心里想,自己什么时候也和三五九旅一般,不过这是好事,以后,自己拉起队伍,队伍的人也要从事农业种植,中国是农业大国,什么时候也不能将这个产业拉下。
不过,张振宇也明白,自己带的毕竟是军队,这些天因为忙着开垦荒地,建造房舍,这些队伍的训练都有些松散,现在什么都已经基本安定下来,那么,训练就要提上日程。
训练是一支部队必须做的事情,不训练带来的结果张振宇已经领教了。
前几天那些旗人兵士,就是很好的例子,以前的满清骑兵是如何的厉害,张振宇是深深知道的,平心而论,旗人在刚刚入关的时候,其战斗力是非常恐怖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将大明的大好江山都吞并了。但是,这些军队经过了几个朝代,旗人为尊的漫长时间里,这些旗人都疏于锻炼,有些甚至养成了大老爷的习性,很多原本精良的兵士都成了老爷兵。而英国对满清输出鸦片,很多的旗人兵士都吸食鸦片,这更是让旗人的战斗力岌岌可危。
要不然,前几天张振宇几百的人马哪里可能那么容易就将比自己多几倍的旗人兵士冲开,突围出来。
张振宇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走旗人军队的老路,军队,到任何的时候,不管是贫困还是富足,绝对不能向着老爷兵的方向靠拢,更不能在队伍里形成什么不好的习惯。
张振宇解决了叶飘零的事情,就直接到洪村去找洪叔去了,洪叔已经答应教导自己的队伍拳术,此时,洪叔也该好好的教导这些军士了。
到了洪村,洪叔一口答应下来,就和张振宇向村外走着,还没有走出村子,就有几个半大孩子跟在两人后面。张振宇来洪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洪村的人基本都认识他,连带这些孩子也认识他。
看到张振宇和洪叔在一起,还是向村外的方向走,这些孩子都想跟着走出村子,到外面转转。
孩子的天性就是好动的,当然不可能老是安然住在这个山村之中。
洪叔明白这些孩子的心,张振宇更是知道,所以就让这些孩子这么跟着,还没有走出村子,两个人的身后就跟上了十几个孩子,有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也有七八岁的小姑娘。
“哎!都跟紧了,不然一会落在路上,就找不到回村子的路了。”洪叔到了村口,对着身后的孩子喊了一声,孩子们发出一声欢呼,仅仅簇拥在张振宇和洪叔的身边。
张振宇抱起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然后一只手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拉着。洪叔也抱起一个孩子,一群小大人跟着洪叔和张振宇来到了盆地那里。
来到了盆地,张振宇直接找到了徐宁远,让徐宁远吹响了集结的牛角号声,虽然来到盆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号声响起,但是张振宇带着的这些兵都是精兵,都是老兵,新兵很少,大家自然明白号声的意义。
很快,军士们纷纷从自己居住的地方走了出来,大家纷纷将自己的兵服穿起来,因为听到号声,牛角号声,这是军队集结的信号,自然要穿着兵服出来。
很快,在河边的一处平地上,几百人的队伍集结在一起,大家排成整齐的队列,张振宇看到大家集结在一起,让兵士迅速的点起人数。
整整四百二十二人,连带张振宇,四百二十三人,大家都到齐了。
看到兵士都到齐了,张振宇让大家将队伍兵士之间的距离拉开。
毕竟,自己是要这些队伍集结起来,训练拳术的,队伍密集成这样,还怎么练拳。
“我身边的人大家想必也都见过,不过很少有人知道他是谁。我现在告诉大家,我身边的人叫做洪烈,是洪家的人,也是前些天给我们送粮的洪村的村长。大家以后见了就叫洪叔。我不瞒大家,洪叔是前明洪家的人,而洪村则是前明洪家遗民为了躲避外面满清屠杀躲进深山里建设起来的,我和兄弟们离开虎门的时候,已经认识了洪叔,也知道洪村。”
张振宇说着,下面已经有人小声的说起话来,毕竟,张振宇此时说出的事情太过不可思议,而且,张振宇将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也就是说张振宇在离开虎门以前就和前朝的遗民打交道。
队伍里开始乱糟糟起来,许多兵士都互相交谈着,张振宇并没有制止大家,只是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下面的队伍队列都开始保持不住,有些人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甚至有兵士都抱怨起来。以前他们都以为自己是逼迫才反出来的,但是此时知道张振宇早就和前朝的遗民有交往,很多人都认为是张振宇将他们拐带出来的。
“都给我闭嘴,你们吵什么吵,我问你们,就算张哥之前没有和前朝的遗民打交道,那敏泰就能放过我们。你们几个大角炮台的老兵给我滚出来,他娘的,那天,敏泰带人闯我们军营的时候,那样子你们不记得了,你,你他娘说什么,那天要不是张哥,你小子被敏泰的人活活揍死都说不好。”张继此时憋不住了,直接冲着人群喊道,然后从人群里将一个人拉出来,那个人正是那天敏泰手下殴打的那个守营的兵士。
“我问你们,张哥对兄弟们怎样,哪一次打仗,让兄弟们拼命,张哥躲在后面了。我问你们,平日里军营里兵士训练,张哥哪一次不是和我们一起,伙房里的饭,难道张哥比我们吃的好。他娘的,不要忘了祖宗,你们他娘的不是旗人,都给我记住,你们不是旗人,你们的祖上是汉人,你们也是汉人。”张继大怒吼道,兵士之间那阵窃窃私语终于消失了,军队重新列好队列,几百个人,没有一个人再说话,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第十九节 华武衣冠(二)】-------------------
在张继一同怒吼之后,队伍重新恢复了平静。正如张继所说,这一次的事情和张振宇人不认识前朝遗民还真的没有多大的关系。
敏泰闯营,殴打守门的兵士,张振宇出来制止。这些事情当时在场的老兵都是知道的,也都是亲眼看到的,并且,当时张振宇的做法,全营的兵士都是赞同的。
若是身为一个将领,连自己手下的兵士都维护不住,也就没有了威信,要是那次,张振宇对敏泰低三下四,此时也不能在兵士之中有这般的威信。通过张继一通吼,所有兵士都清醒过来,这一通吼,就像是在大夏天迎头给这些人浇了一桶凉水,所有人的头脑都扑棱一声清醒了。
“正如张继所说,记住自己的祖宗,记住自己的血脉,这些有时候比自己的名字更为重要。不过,今天我不想说这些,今天我带洪叔来,是要他教导我们拳术,我们是兵,是兵就要勤家训练。前些天我们刚刚到这里,什么基础都没有,大家要忙着开垦荒地,建造房舍,打理这营地之中的一切,所以训练就松懈下来。但是,这种松懈到今天就要止住。练兵,练兵,若是少了那个练字,兵也就不能成为兵了。”张振宇说着,缓了口气。
“大家此时还记得那天我们和旗人交手的情景么,若是没有交手以前,你们认为能战胜旗人?能战胜比我们数量还多几倍的旗人?”张振宇大吼着对兵士们问道。
“不能!不能!不能!”兵士们同样用吼声对张振宇回答,张振宇用手虚压了一下,场面上顿时寂静起来,刚刚的吼声也消失了。
“我可以毫不客气的告诉大家,若是我们对上的是满清刚刚入关时的旗人军队,我们早被打垮了,别说是几倍,就是数量一样,失败的也只是我们。但是这一次我们确实冲出来了,而且和旗人的对杀之中我们也是胜利的,死伤的旗人最少是我们的三倍,有人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么?”张振宇继续大声问到。
场面还是安静的,有人开始在下面低语,像是讨论什么,不时从下来传来这是为什么的问声。大家一时间都有点窘迫,是呀,这是为什么,明明是这一次从旗人手中冲了出来,而且砍杀的敌人比自己的损失大了好几倍,可这在他们的思想之中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徐宁远,你出列告诉大家这是为什么!”张振宇命令道。
徐宁远大步走出兵列,站在队伍前面。
“这是因为旗人缺乏训练,自打入关以后,旗人就成为满清名副其实的贵族阶级,旗人兵士也都成为了老爷兵,这些人平日里作威作福,哪里有哪些闲心去训练呢。这几年英国人对满清输出鸦片,兵营之中也有很多人吸食,当然,汉族兵士没有钱,动不起着玩意,可旗人兵士吸食的不少。这东西最伤身体,旗人兵士的战斗力更是大幅度下降。此时的旗人,早就不是入关时候的旗人了,失去了勇,失去了为勇而生的战,失去了为战而培养的体,自然我们这一次能在旗人手中获得一个胜利。”徐宁远的话井井有条,显示出了他不俗的见解,到底以前是做官的,对什么看法不是小兵卒可以相比的,这就是眼界,还有些许的眼光。
“好,徐宁远说的很对,所以,在我的军队之中,训练是必须的,而且我们要严加训练,不训练或者以各种借口不训练的兵士要受到重罚。在我的军队里,绝对禁止兵士染上烟瘾,在这里大家没有条件,以后我们出去,也都给我记住,不要碰那东西,谁碰谁死,没有二话。”张振宇对着兵士训话完毕,然后转向洪叔。
“洪叔,这些队伍就交给你了,我现在也是您手下的一个小兵,我也和您练习洪家的拳术。”张振宇对着洪叔恭敬的说道,说完就走下去站在队列之中,此时的张振宇也是和所有兵士一般练习拳术的,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
“好,振宇将你们交到我的手中,让我教导大家拳术,刚刚振宇已经告诉大家我的名字,我叫洪烈,是大明洪家的后人,我现在就开始教导大家洪家的拳术,这种拳术是我祖上所创,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共有两套,一套练体,可以强健身体,一套练杀场征伐身手,可以让大家以后在战场上有更大保命的机会”洪叔站在队伍前面,也有一些激动,毕竟,这是张振宇拉起的第一支军队,也是自己要开始教导的第一支军队,汉人的事业,此时就从这里开始,以后,这支军队必将为汉人的事业拼杀搏斗,勇往向前。
洪叔将开场的话讲完,也不多讲了,训练就从今天开始,正如张振宇所说,这些兵士已经懈怠了一些日子,不能再懈怠下去,说不如做。正如古人说的,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此时,洪叔就开始‘结网’。
洪叔在上面开始教导大家洪家拳术一招一式,下面的人开始学着洪叔的样子练习。
张振宇每挥出一拳,抬起一脚,口中吐纳出声,张振宇这一做,队伍里顿时这种声音响成一片,接着,这种声音越来越响,每一招拳势打出来,都伴随兵士从肺腔里挤出的一个字,如同暴雷一般的声音在训练场上汇聚,扩散向远处。
洪叔教的仔细,毕竟这是第一支汉人的队伍,洪叔每教完一个动作,然后下去指导大家,动作不规范,不协调的洪叔都给指正出来,兵士奋力练拳,场面之上所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
“振宇!”洪叔教完了一些动作,将张振宇叫上来。
“洪叔,什么事?”张振宇赶紧跑上去。
“让兵士们将身上的兵服脱了,练拳,这种衣服不合适,以后都穿短褂长裤,汉人就要有汉人的样子,不能再穿这些旗人的衣服。”
“洪叔说的是,不过,我这兵营里,布料根本没有,给兵士们做这些东西,我们也只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哎!我说振宇,这一次你又要从我这里敲一些东西去了。好,这几天我让村里的民妇赶制出来这批衣服,然后分发给兵士,兵士以后就不要穿满清的兵服了。”
“是!”
-------------------【第二十节 华武衣冠(三)】-------------------
洪叔所说,也是张振宇所想,既然这些兵士已经被自己带出来了,而且,这些人也剪了象征满清统治的辫子,此时再穿满清的兵服是有些不大合适,而且,满清的兵服穿在身上,确实也不合身,穿这种衣服训练拳术,也着实碍手碍脚。
此时洪叔答应给自己的兵士提供衣服,张振宇自然答应下来,以后自己的人马就将彻底的改变以前在满清制下的样子。
剪辫华服,彻底改变以前养成的种种。他们以后练习汉族武学,那么,以后自己的队伍也算是真真正正的华武衣冠了。
张振宇想着,再次归入队伍。
大家训练的异常刻苦,身为队伍名符其实的老大,张振宇和兵士一起训练,这些兵士自然将张振宇视为学习的榜样。洪叔教导异常严格,兵士们自然少了携带偷懒的举动,张继几人都是和张振宇一条心,此时自然也在队伍里起到监督兵士的作用。
傲气面对万重浪
忽然,队伍里传出了歌声,而且声音很大,大家循声望去,就看到张振宇,此时的张振宇手中动作不停,拳风不断在身体四周鼓动,每一拳打出,都能激起细微的风声,而他的口中,唱出了这么一句。
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我发奋图强做好汉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
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
看碧波高壮
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
我是男儿当自强
强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
用我百点热耀出万千光
做个好汉子
热血热心肠
比太阳更光
张振宇的声音响彻全场,场上的人都听到了,洪叔也听到了张振宇的声音。
“好,唱的好!”洪叔听了一遍,觉得这词正合此时的场景,非常的好。
洪叔叫了一声好,此时,下面的兵士也和张振宇唱了起来,宏大的歌声伴随着拳势响彻全场,在每一个兵士的耳中激荡。
这歌声神奇,让人听了就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练起拳术,这些兵士更加的卖力。
山中无岁月,这样的训练每一天都在进行着,队伍安稳下来,也开始慢慢走上正轨,张振宇也着手打听外面的事情,毕竟,此时外面的事情是张振宇做事的依据。
什么是大势,什么是时势,为何中国有句古语叫做时势造英雄。这些张振宇自然明白,在有的时候,人要逆流而上,就像自己被满清欺压,自己就要逆流,反抗满清,挑起大旗。而面对大局,自己要做顺应时代变迁的人,在时势之中为自己造出一片天空。
洪村的人几次出村,在外面打听此时外面的时局。不过带回来的消息却不是太好。
大清自从和英国人着手和谈以后,英国船队就沿着海岸向广州一带驶来,自然,沿途没有少骚扰大清的海防,此时大清的海防好像处处是漏洞,处处跟纸糊的一般,英国的船队几乎可以用肆虐的方式沿着海岸南下。而满清的代言人,琦善此时也快到了广州这里,林则徐卸官以后,倒是没有离开广州,还在各地跑海防的事情。对于满清的忠心,由此可见。
大的事情没有,一切似乎风平浪静,即使偶尔有点小风小浪,也激不起大局的变动。
张振宇不断的得到消息,知道此时满清的时局还是稳定的,此时自己切不可带人出去,在乱世之中,自己出去也许可以一呼百应,但是此时还不算乱世,自己恐怕一出去,大吼一声,面对的不是一呼百应的局面,倒是满清大军的剿杀。
张振宇此时只能带队伍继续在山中训练,每天开荒种粮,在地里精耕细作,建造房舍,为兵士添上衣服,此时的这些人已经完全的摒弃了以前满清的各种传统,慢慢回到汉人本身应该具有的生活之中。
从衣服发式此时已经不能将他们和满清划伤等号。
汉衣冠此时已经在张振宇这里落实下来,而汉武学队伍的每一个人每天都在勤家练习。
在练习的过程之中,这些兵士也渐渐体会到练拳的好处,强身健体,增强自身的体制,让自己的反应能力和身体的协调性不断增加。面对这些好处,这些队伍越来越更加努力的联系拳术。
而这些队伍在练习拳术的时候也唱起张振宇交给他们的那首歌,大家让张振宇给歌起个名字,张振宇自然起了男儿当自强这个名字。
只是张振宇是不能够告诉这些人这首歌不是自己写的唱的,因为那毕竟是后世的事情,难道张振宇要告诉没个人,其实自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不能告诉,就只能自己担起来。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秋季到来,可是南方的山中,是感觉不到秋意的,南方没有像北方那般明显的四季变化,似乎四季都是一般,头顶火红太阳,根本四季找不到雪的影子,山中的树木依然绿的鲜嫩。张振宇却在细细计算着时间,在山中隐居自然是有一些好处,但是自己不能老在深山里待着,在这里,自己的实力不会增长,不会有人跑到深山之中加入自己的队伍。
实力才是此时的张振宇求的东西,因为没有实力,自己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唯有实力,才是在乱世之中说话的本钱。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外面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大风大浪搅起,没有风浪的日子,平静自得,沉闷异常。
转眼,到了冬季,在南方的山林之中,也感受到了冬天到来的气息,只是这种气息是那么的淡,很难让人捕捉到,若不是算着时日,张振宇都不知道此时已经到了冬季。
张振宇觉得时间过的很快,每一天训练兵士,练习拳术,每一天练的一身汗,然后在河里洗个澡,回到自己的房子。
唯一的变化是自己不用和兵士挤在一起吃饭了,因为叶飘零严令自己必须回去吃饭,算是给张振宇开了一个小灶。而且,他的兵士也都簇拥张振宇回去吃饭。
有了张继和徐宁远之前的见识,叶飘零女子的身份已经暴露出来,此时,即使叶飘零穿着男儿衣服,这里的每一个人也知道,这是一个女子。事情不可能像电视里演的,女子一扮男装,然后谁都说那是一个男人。有些本质的东西,即使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住。比如喉结。
-------------------【第二十一节 华武衣冠(四)】-------------------
张振宇知道,电视电影上那都是瞎扯,放到他那个年代,什么女人穿上男人衣服别人就当她是男人了。同样,在古代,人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真的男女不分,能创造出那样剧情的人,也真是厉害。不过,张振宇也是到了此时才恍然,自己当初带叶飘零进军营,让她女扮男装,恐怕早就被别人现了,人呀,自识之名也来的有些晚了。不过张振宇对此也只是一笑泯之,不去多想。
到了十二月,终于有确切的消息传来,在广州,英军的代表已经和琦善就双方停战和谈起来。
消息的来源确切,但是双方和谈的具体事情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也是,双方和谈,那是多么高端的事情,知道的人肯定不多,而且知道的人也肯定会保守和谈的细节,怎么可能向外透漏。
不过,双方已经开始和谈,那就是说事情已经有了进展。
张振宇知道,这一次的和谈肯定是不会成功的,满清和英国之所以能坐下来和谈,都是有各自的原因的,满清的海防松弛,此时需要整顿海防,这需要时间,和谈也可以看成是满清拖延时间的一个手段。而英国也是因为长期兵士在海上生活,瘟疫开始流行,而且秋冬季节,风向变了,不利于船只航行。
双方不可能在谈判桌上达成共识,这是肯定的那么,只能是通过战争,此时张振宇等待的就是战争,战争一打响,就是机会。
兵士的训练还在一天天的进行之中,只是这些天之中,洪村已经来了消息,大明火器的研究又有了新的突破,三眼火铳已经可以量产装备部队,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张振宇知道,有大明遗留的宝藏,其实洪村通过自己的渠道获取一些东西并不困难,毕竟,虽然此昏死还是封建社会,但是已经到了封建社会末期,商业已经非常的发达,自然,这个发达是和以前比的。
在此时的社会,有些东西,只要有钱,就能弄到,自然,以洪村拥有大明宝藏的实力,要买东西自然是很方便。
而张振宇之前和洪叔已经商量过,就大明火器一事,张振宇认为要先造出一些东西装备自己的部队,而不是致力于尖端的研究。所以,这几个月洪叔就大明三眼火铳这件火器做了最新的改造和研究。这件兵器比起一窝蜂方便制作了很多,当年的大明王朝,这种火铳兵已经成建制整编了,可见这件火器的研究和制造已经非常的成熟。作为大明火器世家的洪家传人,几个月的努力,做出这样的火器,自然是不在话下。
而且有了之前张振宇的意见,洪叔这一次造三眼火铳的时候,采用的就是零部件的标准化生产,这让制造的过程更加的快捷和简单。甚至很多零部件都可以让外面的商人给自己提供,只要有钱,大部分的零部件都可以让外界提供,自己需要付出的就是标准样的尺寸和金银。
这让火铳的制造更加的简单,到了最后,甚至洪村需要自己制造的东西只是一些核心的部件,其它的就像是枪管完全可以让外界提供。
者不得不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有了这个尝试以后,以后制造别的火器的时候,也完全可以让外界提供一些东西,而且,张振宇隐隐觉得,以后大清被迫开放通商口岸以后,自己甚至能从国外尝试着得到一些东西。毕竟,此时的中国生产能力极端的落后,就世界先进资本主义国家来说,大清落后了整整一个时代。
这一天,已经是一年的年末,十二月的二十三日,这一天,张振宇在营地里挑了几十个精壮的兵士,今天就要到洪村那里去提货,整整五百杆三眼火铳,今天就要移交到张振宇的手中。
几十人的队伍,也算是浩浩荡荡,一路翻山过沟,到了洪村地界。到了洪村地界,就看到村口已经摆上了几十口箱子,这些箱子里自然都是装箱的三眼火铳。
张振宇前来,洪村的人已经在那里围了几圈,洪叔就在人群之中。
“洪叔,让村里人将那些黄毛蓝眼睛的外国人带来。”张振宇口中的村里人其实指的是那些改变了自己发式衣着的原总督府的亲兵,此时他们到了洪村,像是洪村的人一般换了一衣服,剪了辫子,穿上了传统汉人的服饰。而张振宇也没有提将这些人带走,此时称这些人是村里人,也算是承认了这些人已经是洪村的一份子了。
“好,将那些外国人都带来,让他们也见识见识我大明的火器,看看我大明的火器比起他们这些洋鬼子的枪炮如何。”洪叔一口答应,他此时也明白一些张振宇的心思,直接让人将这些洋人全部带来。
很快,围观的群众里一队人出发了,不出一会,十几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被人带了过来,这些洋人身上也没有什么镣铐,没有什么绳索,也不见他们身上有什么伤,证明洪村的人至少没有虐待他们。张振宇以前就有话,这些人留着有用,所以,洪村的人也没有怎么为难他们。
此时这十几个人被带来,张振宇让这些人都站在前排,前排位置好,视野好,一会火器的试射,他们也可以看的清楚。
张振宇亲自来到一个大箱子前面,用手中的钢钎直接将一口箱子撬开,一撬开就看到里面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三眼火铳,张振宇以前见过这些东西,所以也没有什么惊奇,只是这数量还是不得不让张振宇出了一口气。
而那些村名也参加了火器的制造,此时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脸上只是洋溢着一种自得,能将大明火器成批量的制造出来,他们是有自得的资本。
而这些三眼火铳看到张振宇带来的兵士和那些洋人的眼中,就不同凡响了。
这些兵士什么时候见到过这样的火铳,以前用的鸟枪,洋人用的火枪,都是一个枪管,此时猛然见到三个枪管的枪,许多兵士的口中都出了吸气的声音,甚至很多人忍不住失口喊出声音。而那些洋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木箱子里面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三眼火铳,那样子就差没有将眼珠子瞪出来,而他们不约而同的全部发出吸气的声音,显然,看到这些三眼火铳让他们的视线和心思全部都定格在了这三眼火铳之上。
若是普通的洋人,倒还罢了,可是这些洋人都是正儿八经的兵器专家,恐怕里面只有一个若伊算是半个专家,另一半算是翻译。
此时,他们看到这些火器,以专家的眼光,自然感受又和普通的兵士不同。
-------------------【第二十二节 大事将至(一)】-------------------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此时张振宇带来的兵士和这些洋人看到这三眼火铳的感受完全是不一样的。
张振宇带的兵士还仅仅只是震撼,稀奇,还有就是想试试这种新鲜玩意的跃跃欲试,就是眼力好的,也只是认为这东西比他们以前见到的鸟枪要厉害一些,在他们的眼中,三个眼的枪比一个眼的厉害。
而这些洋人除了震撼,就是在心里估算这种武器的价值。他们都是兵器专家,而且在世界各个地方游历,搜集世界范围内的兵器资料。对于大明的火器,这些人也是有一些了解的,里面有几个人甚至对大明火器深有研究。
一时间,十几个洋人叽里咕噜的用英语开始交谈起来,有几个人的神色在交谈之中都变了又变。
张振宇将视线望向若伊,此时若伊看到张振宇的目光,赶紧将头一偏。
“振宇,这些洋人在谈论这三眼火铳,有一个人对这东西非常有研究,据他说,这东西是经过改良的三眼火铳,比起前朝的精准度要高出好多。”就在若伊将视线移开的时候,徐宁远已经来到张振宇身边,在张振宇耳边说道。
张振宇一听徐宁远的话,就知道,徐宁远是会英语的,不过,这也不奇怪,徐宁远自从来到张振宇这里,所有的表现有时候让张振宇都刮目相看,以前徐宁远是做官的,而且还是大清水师的官员,平时和海上的人没有少打交道,不过,张振宇之前倒是不知道徐宁远英语这么纯熟。
知道徐宁远懂英语,这绝对是意外之喜。张振宇在很早以前就想过要找一个会英语的人,省的那个若伊老是蛇鼠两端,借着自己会两种语言,来和自己周旋。自己此时有了徐宁远,级能够知道这些洋人到底在说什么,不会被若伊欺骗了。
不过,此时是不能将徐宁远会英语的事实暴露出来的,刚刚徐宁远对张振宇耳语,其意思也是不想将自己会英语的事情暴露出来,徐宁远办事,非常的周道,张振宇对这个人办事还是非常放心的。
“振宇,叫两个兵士上来,试枪!”洪叔看到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对张振宇喊道。
“陈三,张继你们两个出来!”张振宇对着队伍喊道,马上陈三和张继两个人走了出来,一人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杆三眼火铳。
在洪叔的指导下,张继和陈三两人将火药和弹丸都装填好,将火药也压好。
两人就要举起手中的三眼火铳,对着早已经立在场中的靶子射击,忽然张振宇制止住了两个人。
“洪叔,这三眼火铳经过您的改良,不知道这精准度能达到多少?”张振宇制止了两个人,然后问洪叔。
“也精准不了多少,稍微远点弹丸就没有准度,不过二三十米打人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洪叔对张振宇说道。
张振宇知道,这个年代的火枪准确度极为的低下,几十米内都不一定能命中目标,不像后世的枪械,准确度大大的提高,尤其是这三眼火铳,就更没有多少的准确度可言了,估计十米之内,连一个鸡都打不住。不过此时洪叔说二三十米,张振宇能够想到,这火铳的准确度提升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你,还有你出来。”张振宇对着十几个洋人的小集体点了点,点了两个人,若伊赶紧用英语对那两个人喊道。两个人走了出来,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这张振宇叫自己出来是什么事情。
“洪叔,拿两个海碗,让这两个人顶在头上。”洪叔马上明白了张振宇是什么意思,这些洋人着实可恶,这些天吃住都在洪村,可是就是不合作,说好的放了那个叫做德琳娜的姑娘,这些洋人就和洪村的人合作,共同研制新的武器,可是,他们一直敷衍了事。此时,洪叔知道,这是张振宇要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害怕。
马上,有村民拿来了两个海碗,让两个洋人顶在头上。
“若伊,洪叔说这火铳打个二三十米没有问题,我也不为难你的人,十米,就十米,让他们顶着海碗站在十米之外,让我的人试枪。”张振宇对若伊喊道。
“不,你这是谋杀,是谋杀,火铳根本没有准确度可言,十米,枪弹打不中海碗,还要将人打伤。”若伊马上对张振宇咆哮道。
张振宇看到那个希腊丫头大声咆哮的样子,像极了一头愤怒的母狮,但是张振宇怎么可能为这点愤怒所动。这些洋人一直都不肯跟自己合作,摆明了是仗着他们还有一点用处,料定自己不敢动他们。不过,张振宇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洋人这么一丁点的奸计得逞。不合作,自己就想办法让他们合作。
“我数到三,你最好让他们按我的意思办,不然,我就用他们的身体试验火铳十米之内的洞穿力。”张振宇说话,一点都没有因为若伊的咆哮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他的话,就像是一条条的定律,若是这些洋人真的不按他说的做,他就真的用这洋人的身体试验枪弹的洞穿力。张振宇的话绝对不是吓唬这些洋人,张振宇说的都是实话,若是洋人真的不合作,杀一两个人张振宇还是做得出来的。
“你!你!疯子,疯子。”若伊大声的咆哮着,此时他看到张振宇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愤怒而有所改变。
那种笑,就像是一头狮子在面对羔羊挑衅时的笑。
不过若伊虽然大声的咆哮,但是她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说什么做什么的人,若是她不将这个人的意思告诉那两个同伴,恐怕这个叫做张振宇的魔鬼会真的拿这两个人来试验枪弹的洞穿力。让这两个人顶着海碗试验枪弹的准确度,也许还有活路,但是试验枪弹的洞穿力,最少都要受重伤。
若伊愤怒,但是又理智,看着挂着一丝淡淡笑容的张振宇,她唯一可以做的只是将对方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那两个洋人。
在若伊将自己的意思告诉那两个洋人的时候,张振宇明显看到那个年轻一些的洋人手抖了几下,看来,是怕了。
“张继,陈三,准备,我数到三,若是那两个洋人还没有站在十米之外让你们试验枪弹的准确度,那么,就开枪打死这两个人。”张振宇大声命令道。
若伊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张振宇的声音,也看到了那两个叫做张继和陈三的兵将手中的三眼火铳举了起来,向着这两个洋人瞄准。
“三!”张振宇数了起来。
-------------------【第二十三节 大事将至(二)】-------------------
第二十三节大事将至(二)——
若伊听到声音,马上意识到,此时这两个洋人在不按照张振宇说的做,在张振宇将一喊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就会被弹丸洞穿,十米,拼了。若伊马上让两个洋人按照张振宇的意思去办。
两个洋人也明白了此时的处境,若是不照办,那就只有一死,若是照搬,说不好还有活命的希望。
两个人哆嗦着走到了十米之外,将那两个海碗在头顶上放好。
张振宇看着两个人顶着大海碗。让他们如此试验枪弹的准确度,张振宇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过。
张振宇还记得近代史,就是这些人将汉民族逼的生活过不下去,多少人的家人死在了战火之中,多少人的家被火焰烧的干干净净。流离失所,饿死他乡。而在近代史之中,用汉人的身体试验各种武器的威力,甚至是纯粹的拿汉人的生命用作取乐的方式,这些洋人都做过,他们能做的出来,张振宇为何做不出来。
不说远的,在上一次的沙角大角炮台战役之中,死的人还少么,有多少人受伤了在地上挣扎,还被洋人的弹丸夺取了生命。张振宇有怜悯,有同情,但是他知道,这些感情不是对这些侵入自己国家的洋人寄托的。对于侵略者,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同情。
两个人站在了十米之外,张振宇看到两个人腿都有一些发抖,尤其那个年轻的人,抖的简直和筛糠一般。原来,这些人也懂得害怕,也懂得在枪弹面前颤抖。侩子手也知道枪弹会瞬间夺取他们的生命。
“开枪!”张振宇没有丝毫的犹豫,下达了开枪的命令。
‘嘭!嘭!’两声火药在狭小空间剧烈爆炸,然后推动弹丸的声音响彻全场,伴随着这两声枪响,接着就听到粗瓷做的海碗轰然破碎的声音,两声枪响,两声海碗破碎的声音。
张振宇的视线里面,那个年轻的洋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下面,似乎有什么流了出来,将干燥的泛白的地面都浸湿了。
“若伊,告诉你们这里的所有人,以后这样的武器试验还会有很多,这一次算他们两个走运,洪叔造出的三眼火铳准确度还是很高的,不过,以后也许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张振宇对着若伊依然用一种平静的几乎是可怕的口吻说着,然后就命令自己的兵士将这些三眼火铳连带火药弹丸搬运回去,然后和洪叔打了一个招呼,就离开了。
此时的若伊,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张振宇一行人离开,她的牙齿都剧烈的咬合着,能听到牙齿摩擦发出的声响。
不过,她也知道,这个人说什么做什么,今天就是一个具体的例子,自己要是再不和这个人合作的话,自己这些人以后真的会成为他们实验武器的工具,甚至会像他说的,以后甚至会用他们的身体试验火器的洞穿力。
不合作,就要忍受身心的巨大折磨,不尽力合作就是不合作。敷衍了事在这个人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的用。
张振宇走出了很远,才有人将这十几个洋人带了下去,那个被吓的失禁的洋人已经大哭起来,显然,他从没有经历过今天这样的场面,那一声枪响,似乎此时还在他耳边久久回荡。他不断的用英语对着队伍里的人喊着什么,但是除了这些黄毛的洋人,洪村的人可是听不懂他们的话,只懂用鞭子驱赶着这些人,像是驱赶一群牲口一般。
大约到了晚上,张振宇一行人才回到了那处盆地,盆地里驻守的兵士已经纷纷出来,帮助自己的同伴将搬运回来的东西运到盆地之中。张振宇并没有将这些武器直接分发下去,而是让兵士腾出一间房子,将这些武器全部封存在房子里面。
这一晚,盆地里异常的冷,似乎只是一夜,就让人感觉到冬天真的到来的了。虽然此时张振宇所处的位置是华夏大地的最南方,这里已经没有明显的四季之分了,但是冬天,还是有偶尔的强冷空气南下,将阵阵的冷意带到这里,甚至,在偶尔有的年份,甚至在这极南的地方会出现下雪的天气。
此时,虽然没有遇到那极为偶然的下雪年份,但是这一晚温度的变化,还是让人们都感觉到了。
张振宇隐隐觉的,华夏大地的冬天会真正的到来,到时候多少的鲜血,多少的生命都将在这个冬天趋于毁灭和死亡。一场灾难,会降临到这个曾经有着悠久文明的国度,以后,自己能做的,只是力挽狂澜,为民族国家利益拼搏。
张振宇没有睡意,静静的坐在地上的地铺之上。虽然那一晚张振宇答应了对叶飘零负责,但那都是权宜之策,没有办法的事情,其实这些天,叶飘零的身体张振宇一次也没有动过,负责更是谈不上。偏偏这个丫头也没有什么男女之事的经验,她要是有经验,那才是怪了的事情。要知道,在她的生命之中,根本就没有同一性别的人教导过她什么,那些教导她的都是她的长辈,有些事情,男女有别,根本连说都不能说。唯一和她又交往的恐怕就是那个秦可欣,可是想到秦可欣,张振宇就明白,这个姓秦的丫头就是教,也不会教叶飘零什么好的。
张振宇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也知道,叶飘零是那位长着托付给自己照顾的,自己可不能对叶飘零有什么坏心。所以张振宇依然将床让给了叶飘零,自己打地铺。
不过,这一晚床上的叶飘零也没有什么睡意,似乎也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的可怕,她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然后靠在床角的墙上。
她的视线望着坐在地铺上的张振宇,张振宇的视线不知道望向哪里。
看到张振宇久久坐在那里,像是呆滞了一般,叶飘零蹑手蹑脚的从床上下来,披着厚厚的被子,坐在了张振宇的身边,张振宇似乎对身边的叶飘零还是没有感觉,思维似乎此时已经不知奔向了哪里,对于身边的事情缺乏了感知。
“喂!呆子!”忽然,叶飘零大声在张振宇耳边大喊了一声,然后看到张振宇地铺上那单薄的被子,那一刻不知怎么,她将自己的被子掀开,然后披在两个人的身上,用自己的手紧紧的将被边拉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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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节 大事将至(三)】-------------------
第二十四节大事将至(三)——
道光二十年的冬天,南方异常的冰冷,在长江流域,早早下起了大雪,大雪积压,经久不化,雪似乎要覆盖一切,将一切的一切都掩埋,用白色笼罩绵延的大地,珠江流域虽然没有下雪,但是气温比起往年低了很多,让人有一种错觉,吹在身上的风似乎都是从遥远的极地而来,吹在身上如刀划过。
而这一晚,叶飘零在张振宇耳边大喊了一声呆子,张振宇的思维才回来。然后他就感觉到一床暖和的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自己身边淡淡的女儿香气,一个软软的身体靠在了他身上,然后他感觉到身边的人将两人身上的被子紧了紧,接着,那个温软的身子靠的自己更近,自己的脖子上都能感觉到女子轻微的呼吸,阵阵如兰的气息飘在张振宇的鼻翼,让张振宇忍不住将自己的手靠在了那个女子的腰间,轻轻揽着。
“呆子,想什么呢?”叶飘零在张振宇身上轻轻靠着,问他。
“想一些你不会感兴趣的事情,很晚了,去睡吧!”张振宇的手放在叶飘零的腰间,叶飘零也没有任何的扭捏,张振宇虽然让叶飘零去睡,却并没有将自己的手放开。
“今晚很冷,我能不能和你挤在一起睡?”这个丫头片子这一句话问出来,张振宇只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让这个脸蛋长得像是天使,身子像是妖孽一般的叶飘零睡在自己身边,自己这一晚还想不想睡觉了。
“别,别,我可不想明天早上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问,我给你两条路,一条是阉了你,另一条是对我负责。小姑奶奶听话,你睡床上,我还是睡我的地铺,咱俩井水不犯河水河水。”张振宇说着,赶紧将自己搭在叶飘零腰间的手放开,真要这丫头睡在自己身边,自己是真的不用睡觉了,那一晚是因为自己睡着了,所以什么事情也不想。但是今晚不同,明知道自己身边就是一个像是初开蓓蕾一般的女子,自己怎么还睡得着。
而更要命的是,这个女孩的身份还不一般,张振宇老是觉得那个老人不同凡响,而且是世间越长,越觉得那个老人深不可测。此时这丫头,自己还是少招惹。
谁知道张振宇的话刚刚一出口,那个叶飘零就扑棱一声笑了,然后驽着最看着张振宇。
“你这是取笑人家,不过本姑娘今晚高兴,不和你计较,我今晚偏偏要和你睡在一起,就不睡床上。”
“那我睡床上。”张振宇赶紧一翻身,就要往床上睡。
“你敢!”叶飘零使劲一抱张振宇,丫头的力气还蛮大,不愧是那个长辈的孙女,从小练的身手。
叶飘零这么一拉一抱,整个人都贴在了张振宇的身上,那玲珑的曲线隔着单薄的衣服,将身上淡淡的温热散发出来。
张振宇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似乎都紧了紧,自己的背后,叶飘零紧紧抱着自己,双手从自己的腋下伸出来,在自己的胸前合抱住。此时的叶飘零只穿着睡觉时的亵衣,单薄的衣服没有遮住手臂,那似锦缎一般的玉臂环绕在张振宇的胸前。
“真是怕了你这丫头了,好好,晚上和你挤地铺。”张振宇无奈的说道用自己的手盖在叶飘零的手上,感受着少女娇嫩的皮肤。
夜静悄悄的,有风吹过,带着冰冷的风吹过紧闭的房门,吹过屋舍旁边的小河。
“张哥!张哥!”一大早就有人在房间外面喊道,张振宇一夜没有睡好,此时好不容易眯瞪一会,就听到外面响了了喊声,这喊声是张继发出的,这小子肯定有什么事情。
张振宇就要起来,然后看到透过窗户的光线照射下,叶飘零的胳膊紧紧的环抱着自己,她的长发此时松开,压在头下,脑袋紧紧靠着自己的脖子,一只手就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她身上只有单薄的衣服,大概因为晚上睡的不老实,领口的衣服有一些松了,透过那里,可以看到她傲人的双峰挺立在那里。
“这丫头!”张振宇在心里说了一声,回响起昨晚,这丫头整晚睡不着,就缠着自己给她将故事,自己没有办法,只能给她讲了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偏偏自己那个年代只有小孩子感兴趣的故事,这叶飘零却听得入神,竟然没有一丁点的东西文化隔阂。让张振宇也是感叹。
张振宇可是讲了一晚的故事,就差没有讲到太阳放出光彩,眼光照耀大地了。
没有想到,刚一闭眼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张振宇拿开叶飘零的手,手指忍不住的在叶飘零那几近完美的下颌上轻轻刮了刮,然后整好衣服,打开了房门,房门一打开,张振宇闪身出来,就看到张继就站在外面。
“鬼叫什么,大清早的。”
“张哥,是不是张兄弟还在睡觉?”张继向着房子门口瞅了瞅,像是要看看里面此时到底是什么场景一般。
“你小子!说,到底什么事情。”
“洪村的人带来消息,英国人和琦善谈崩了。”张继的话简单,只有一句话,但是张振宇一听到,身上顿时所有的倦意都一扫而空,整个人顿时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一般。
“消息可靠?”
“消息是天地会那边传出的,天地会在谈判的满清方面有人,消息绝对可靠。英国人谈崩了以后,已经准备行动了,具外面的消息,停靠在广州沿海港口的几艘英国船只昨晚已经将广州那里的英国人撤出了广州海面。”张继说着,张振宇恨恨的用自己的左手击了一下自己的右掌。
“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张振宇此时的情绪也有一些激动,问张继今天的日子,但是转念一想,张继要告诉自己,肯定也是什么什么年什么什么月什么日,那一大堆绕口的年岁日月,偏偏自己还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日子。不过张振宇这些天都在计算着时间,此时一计算,也知道今天是十二月的二十四日了,也快到道光二十年的年末了。
不过,张振宇也听出了张继话里的另一层含义,那就是此时英国人准备动手,但是还没有动手,撤出广州那里的英国人,是准备开战了。估算时日,准备几天,开战差不多就是一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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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 大事将至(四)】-------------------
算时间的时候,张振宇也在思考着英国人首先攻击的地点。
此时的英国船队都已经从北面返航,唯一还有英国舰队的地方大概就是浙江的定海,因为那里被英国人占领了,虽然满清试图夺回定海,但是还一直没有夺回。
那么,此时英国人的主力在广东南部海域一代,广东一代最后战略价值的地方就是广州,而虎门则是广州的门户,而在虎门,大角沙角炮台一直是虎门守护的第一线。
那么,英国人进攻的地点就不难考虑了,试想,此时的英国人,已经渐渐从瘟疫之中缓过劲来,自然进攻的地方不可能是在绕一个大圈,跑到北面去,那么,最近的地方就是他们进攻的所在。
张振宇努力的回忆着自己的记忆,自己对于鸦片战争的记忆又重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一个个在鸦片战争之中的英雄人物重新回到脑海,脑海里都是连绵的战火和燃烧的城市,陈连升,关天培,这一位位在战火燃烧的年代舍身忘死的英雄在张振宇的头脑里高大巍峨,变的如山一般。而这一次,英国人征战广州一带,又有多少的人会战死成为烈士英雄。
“张继,集合军队,所有人务必到场!”张振宇意识到此时英国人集结的地点,意识到英国人首先攻打的地点,已经下令集结军队了,自己必须出手。
本身,自己就是要借助这场战争来壮大自己的势力,而且,张振宇心中挂记着陈连升,陈连升是自己敬重的人,也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第一个见到的人,知道他的过去,未必是一件好事。而和这个人接触,让张振宇知道,自己的脑海深处绝对不希望这个人战死沙场。
很快,盆地里响起集结的号角,一个个战士从兵营里走了出来,此时他们的打扮全部是短褂长裤,长久的训练让他们的体质都已经提高了很多,虽然此时的广州一带也能感觉到冬天的寒冷,而且此时还是清晨,冷风虽然很难吹进盆地之中,但是四周的气温却低的让人可以看到自己呼吸时产生的白气。
几百人站立在当场,却没有一个人被这寒冷征服,张继已经隐隐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大家,此时所有人的心中都知道,大事即将发生,而且,这些兵士也不傻,很多的人已经猜到英国人进攻的地点,尤其是徐宁远,这个人的思维异常敏捷,已经想到了进攻的首先地点。
“大家都已经到齐了,我今天集合大家,首先要告诉大家,此时,在广州一带,战火即将燃起,大家必须做好准备。我们虽然被满清所不容,但是我们是汉人,外面的土地是汉人的土地,是我们的国土,寸寸国土,绝不容外国列强肆意侵略蹂躏。到时候我会带领在场的所有兄弟,前往广州虎门一带,抵抗侵略,夺回英国列强铁蹄下的土地。”张振宇说着,下面的兵士一个个面色越来越凝重,此时他们已经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广州之战马上就要开始了,而且,英国人进攻的首要地点就是虎门一带,这些兵士大部分都是从虎门来到这里的,他们的心还记挂着虎门,在这些军队里面,有大角炮台的老兵,他们是张振宇这支军队的基础,他们知道,虎门开战,沙角大角炮台是虎门之战的门户,最先的战争绝对会在这里开始,他们的心自然已经飞向了那里,那里是他们曾经驻守的地方。
“再次,我要告诉大家,这一次我们将使用洪村为我们提供的武器参战。大家都知道洪村的来历,也知道这些武器的来历。这些武器是大明时代遗留下来的火器,是华夏汉人自行研发和制造的火器。谁曾经说过,外国人的兵器比我们的兵器强,这一战我们就要让所有人知道,汉人的兵器并不落后,并不比那些列强落后。”张振宇说着,下面的兵士已经一个个站立的笔直,有的人已经隐隐将拳头攥的很紧,汉人的兵器并不落后,汉人的兵器并不比外国落后,这一战他们就要用铁的事实证明这一点。他们也将成为第一批使用大明火器直接和洋人对战的汉族兵士。
“最后,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场战争持续的时间也许很长,也许我们还要离开这里,因为英国人在海上,我们的海船挡不住英国人。我很遗憾的告诉大家,战争的机动性是被这些英国人把持的,我们也许要走出虎门战斗,也许要离开广州战斗,也许,我们的足迹还要北上,离开江南的烟雨,迎接北国的烽烟。我们的脚步将跟随着战火,跟随着死亡,跟随着流血和牺牲。你们怕不?”最后的几个字,张振宇是用尽自己的力气嘶吼起来的,那一声嘶吼传递全场,传递到每一个战士的耳边心中。
“不怕!不怕!誓斩黄毛贼!将他们赶出汉土!”一声声的声音响彻云霄,这是发自虎门深山之中一处盆地的声音,是发自南部华夏汉人第一支武装的声音。从此,他们这几百人将以自己的一生来践行今天的誓言。从此,辗转奋战,浴血华夏,他们都将记住这一天自己在这片华夏土地的南端发出的铮铮誓言。
“好,你们不愧是我的兵,是汉族子弟,你们身上流淌的华夏之血从今天开始将要为这个国家而沸腾。终我一生,勇往直前,战火不息,战斗不息。现在分发武器,我们还有几天来熟悉自己手中的兵器,全员列队到军火仓库领取武器。徐宁远张继出列!”张振宇一声令下,徐宁远和张继走了出来。
张振宇则走回自己的房间。
“飘零,换上女儿装,今天为战士分发武器。”此时的叶飘零已经醒来,并且将衣服穿好,听到张振宇的话,点了点头。
张振宇随后走出房间,来到了外面,战士们已经在军火仓库外面排列成整齐的队伍,徐宁远和张继就在外面候命。
“打开仓库,所有战士听着,你们即将领到的是大明火器之中的三眼火铳,这种火铳已经经过洪村的改良,准确度已经不比英国人装备的燧发枪差。”张振宇一声令下,张继和徐宁远已经打开了仓库。
-------------------【第二十六节 大事降至(五)】-------------------
就在这个时候,从张振宇的房间里,叶飘零一身女装走了出来。
她此时穿的是旧时自己训练拳术弓马骑射时穿的衣服,训练的时候,宽大的衣服很容易对人产生阻拌,这也是为何在古代,赵武灵王要下令胡服骑射的用意,所以叶飘零的这身衣服是紧身的,而叶飘零系好白色,所以这身紧身的衣服是纯粹的白色。
此时这身紧身的练功服穿在叶飘零的身上,将女子的线条完美的展现出来,几乎是在叶飘零走出房门的时候,军队里就有人发出了惊叹的声音,这个女子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都让人感觉到心灵的那一丝颤动。以前她穿着男儿装,还好一些,但是一旦患上了女儿装,那份光彩的容颜站立在众多男儿的身旁,就像是一轮皎月升起一般。
兵士们纷纷回头看向叶飘零,几百人的队伍,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漠视这个女子的美丽。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叫大嫂!”忽然,队伍里响起了张继的声音,马上,听到张继的声音,全军上下的官兵全部从喉咙里喊出了一声大嫂。此时他们都已经明白这个女人不是张振宇的什么堂弟,而且,张振宇和她长期居住在一个房间里,早已经是铁定的夫妻了,此时,这声大嫂叫的毫不犹豫。
“张继,你个混球小子,瞎叫什么!”张振宇此时可不敢让这些兵士胡叫,自己可还是真正的男儿身呢,这叶飘零也还没有嫁给自己呢,此时怎么能叫大嫂。
不过那边的叶飘零倒是用自己纤纤的玉指轻轻掩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那一刻的风情,让全军发出了一阵阵高声呼唤的声音。
“张继可没有喊错,难道我不是他们的大嫂,你想另找别人。”说着,叶飘零已经款款来到了张振宇的身边。中国古代的女子都非常的保守,这表现平时的每一个生活的场合。所谓夜里夫妻,白天就相敬如宾这绝对不是胡说。
可是此时的叶飘零可不是这样的人,她来到张振宇的身边,就往张振宇身边蹭,一点都不注重场合,张振宇只能用手推了推她,引起下面一阵笑声。
“好了,正事要紧,现在分发武器。”张振宇赶紧进行下面的事情,张振宇此时都有一点后悔,是不是不该让叶飘零这么早的露出女儿本质,出来帮自己做事。
不过,这些兵士此时一个个排列的队伍更加的整齐了,队伍如刀割裂一般,大家非常有秩序的走上前来,叶飘零从张继和徐宁远手中将三眼火铳接过来,一件件的分发给前来的兵士。
“为国而战,为民族而战,不辱使命,不辱祖先。”叶飘零每递出一件武器,对着前来接武器的兵士说道,所有听到的兵士无不站的笔直,将三眼火铳双手捧着。
“不辱使命,不辱祖先。”所有兵士的口中重复着叶飘零的话。
张振宇看着这些领了武器的兵士,此时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比刚刚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精烁。看来女人的魅力真大,尤其是美女的魅力。此时的张振宇确信,自己今天做的不错。
“振宇,让嫂子今天出面你可是做的不对呀!怎么能让嫂子这般操劳呢!”此时在张振宇的旁边,徐宁远开始调笑起张振宇来。
“我说,老徐,我也要赶紧给你找个媳妇了,到时候你老婆也别想给我闲着。”张振宇马上给他还以颜色。
“那到时候我多娶几个,也好为咱们的队伍多做做事情。”这徐宁远一说话,差点没有将张振宇气死。
“多娶几个,你小子不累死在床上。”听了张振宇的话,徐宁远和张继还有几个靠的近的兵士都当场笑了起来,叶飘零倒是听不懂这男人说的话,只管分发自己的兵器。
“你小子注意场合,你老婆还在这里呢!”徐宁远马上还口。
在几个人的说笑声之中,武器很快分发完毕,然后战士在徐宁远和张继那里领了弹药,接着,张振宇带着大家到盆地里开辟出来的练武场,那里,他让人栽上了无数的靶子,今天他就要让这些兵士开始熟练自己手中的武器了,时间不多,尽快熟悉,到时候外面的战场才是这些兵士的天下。
张振宇按照洪叔告诉自己的东西,将三眼火铳的构造和结构还有要注意的地方一件件告诉自己的兵士,有些兵士不理解,张振宇就耐心的给他们讲解,必定,这是兵士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陌生的很。但是,张振宇绝对不允许这些兵士在上了战场还对自己手中的兵器陌生。手中的兵器就是战士的命,在战场上,这就是他们获取活命机会的保证。对武器的熟悉,必须每一个战士都做到,没有任何的理由可讲。
他一遍遍的讲,下面了解的兵士也纷纷告诉那些还没有理解的兵士这件武器的特性。
然后张振宇演示装填弹药,然后是持枪姿势,激发姿势和中间要注意的事情。
最后,张振宇对着远处的靶子,扣动扳机,一声炸药爆炸的声音之中,远处的靶子动了一下,看来没有丢脸,打中了,其实,这也是张振宇第一次用着三眼火铳,真真正正的第一次,幸不辱命,没有弄出笑话。
“张哥,你不行,你看,都打到靶边了。”张继去查看靶子,回来就说。
“是呀,振宇勾搭女人有一套,可这用枪,就差的远了。”徐宁远也来调戏这个真正的三眼火铳新手。
“你小子,也别得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你打一枪试试,我看你那子弹连靶边都沾不上。”张振宇马上还以颜色。
徐宁远被一激,马上拿起三眼火铳,对着面前的靶子就是一枪。张继马上跑过去,然后迅速的跑了回来。
“徐哥,我在那靶子上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洞。”张继说着,张振宇就哈哈大笑起来。
“老徐,哈哈,我说的对吧,你的子弹连靶边都沾不上。”徐宁远脸上挂不住了,拿着枪,假装阴沉着脸来到张振宇的身边。
“再来,咱哥俩今天就比一比,今天谁输了,不准吃饭。”
“好,比就比。”马上,练武场发出了欢呼的声音,大家都聚了过来。
这一天比完以后,徐宁远就哭丧着脸,而张振宇则志得意满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叶飘零亦步亦趋的跟在张振宇的身后。
-------------------【第二十七节 大事降至(六)】-------------------
大势即将到来,但是在此时的所有人看来,张振宇徐宁远几个人依然是平淡自得,甚至时常开着彼此的玩笑,尤其是叶飘零在军中恢复了女儿身以后,这个女子也无形之中给军队注入了一种平淡的气质。
几位领头者的表现,自然影响了下面的兵士,本来,即将到来的战争本身会让所有的兵士绷紧身体里的最后一根弦,毕竟,生死战场,面对的都是生死考验,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是生是死。紧张,甚至情绪有些失控都是在所难免的事情,虽然这些兵士都是老兵,不是那种连血都没有见过的新兵蛋子,但是即使老兵,也不可能没有对与战争的心里压力。
但是,几个领头者的表现让这种压力在无形之中减轻了很多,很多的兵士也彼此在训练的时候有说有笑。甚至彼此也学着这几位为长不尊的领导,在训练的时候较量比试。
军中比试,张振宇是非常欢迎的,军人,就要有一种敢打敢拼敢比的精神,不是有一位军界大枭曾经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是士兵,自然要比,要拼,要往上爬。
军队的训练一天比一天严格,在这几天之中,要让所有的兵士对于三眼火铳的使用和各种注意的事项牢记在心中,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但是在这严格的训练之中,由于张振宇几人,几乎到了一月初的时候,兵士对于三眼火铳的使用已经到了一种让人颇为惊叹的地步。
原本没有接触过这种兵器的人,此时对着靶子射击,也很少出现脱靶的事情,这就是说兵士用三眼火铳射击的时候,准确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自然,这种火器不可能出神枪手,百步穿杨的那种神射手根本不可能是这种武器造就出来的,因为这种火器的弹道根本没有办法把握,可以毫不留情的说,这种火器是没有弹道的,稍微远一点,子弹就完全没有准头了,虽然此时的三眼火铳是经过改良的,但是其弹道的精准度也只是提升,本质的东西却并未改变。
但是这种武器比起英军此时装备的燧发枪已经有了进步。正如那天在试枪的时候,那些英国人表现出来的情绪波动一般,这种火铳在战争之中的威力已经将燧发枪抛在了后面。
到了一月五日的时候,从洪村又有新的消息到来,具外面的消息,英国有新的舰船到了广州南部海面。这个消息被张振宇听到以后,张振宇就嗅到了空气之中越来越浓烈的火药味道,上一次,自己在虎门一带和英国人交手了两次,可以说是互有损伤,英国人在大角炮台和自己的交手,也被自己端掉了对方上千人的队伍,后来,英国又从本土或者殖民地调来了军队增补,北上攻打大清另外的海防城市,这一次,应该是英军对前两次的大角炮台之战还心有余悸,所以又从外面调集了新的军队增援。
既然有新的军队增援,那么,只能说明英军已经着手准备攻打广州,那么,攻打广州的第一战就是虎门,看来,英军这一次是准备用战争来撬开大清的国门了。
张振宇知道大战将至,具推算,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既然英军的新的增援军队已经到了,想来外面的大清方面的驻守军队也应该得到了消息,虎门一战,即将开战,自己此时也要出发了。
当晚,张振宇就调集了自己的军队,除了留下几十人看守这处盆地,其余的人全部要准备支援虎门前线。
张振宇让大家全部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发,此时,空气之中的火药味道越来越浓,似乎在山林之中都能感受到南部海防那种将人的心脏都积压的通通狂跳的紧张。
兵士们晚上将自己的三眼火铳检查,用布擦干净,枪就是一个战士在战场上的命,此时,他们在张振宇几人的教导之下非常珍惜此时手中的兵器。
夜色迷离,张振宇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着从盆地之中生腾起来的淡淡雾气,这些雾气在夜色之中飘逸不定,仿若薄纱一般,却让人无可追逐。张振宇不知道以后的路会是如何,也许也如这丝丝缕缕的雾气,但是张振宇知道,明天出发,除了仅有的留守兵士以外,所有的人都将离开这里,前路未知,只有一个明亮的目标仿若灯塔一般矗立在遥远的地方。
张振宇知道,自己即将踏出那一步,这一步走出之后,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回头的路可走。恢复汉制,恢复汉制。
张振宇彻夜不眠,没有人知道,这位后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绝世人物在一八四一年一月五日晚在后世被誉为华夏帝国摇篮的未央盆地行走在夜色之中,竟然在夜色之中走了一夜。
第二天,早起造饭,全部的军士在训练场集中,携带武器弹药,除了二十几人留守以外,全部准备向虎门一带移动。
而留守的兵士将以叶飘零为首,守护盆地,若是这一次虎门一战失利,这可能是部队最后的退居之地。
然而,张振宇知道,也许,若是失利,自己连回来的可能都没有了,因为,自己的对手不但是英国人,而且还有满清。
自从敏泰一事以后,自己和满清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世事逼人,人不得不在逆流之中扬起头颅,大步向前。
军队收拾完毕,在张振宇的带领下缓缓开出了盆地,而叶飘零似乎并不愿意留守在盆地之中,但是此时,她恢复了女儿身份,全部的兵士都要让这位女子留下,她也没有办法。毕竟,血战沙场,是男儿的事,怎么能让女子上去。照张振宇的话说,除非这里的男人死光了,不然你就给我留在这里。
张振宇这一次算是给叶飘零发了一次脾气,却完全是不想让这位女子陪在自己身边,经历太多的险境和生死。
队伍闯过茫茫群山,夏天的时候,他们因为躲避满清追杀,进入了山林之中,此时,已经是一八四一年的春天,他们又要走出这里,外面的世界才是这些男儿的天下,深山之中,又怎么能困住这些彪悍的兵士呢。
走出大山,迎接而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张振宇知道,前路危机重重,唯有心智如剑,斩开一切。
-------------------【第二十八节 大事降至(七)】-------------------
一月七日,在广州的谈判已经谈无可谈,无论是英国人还是满清代表,都不能接受对方的条件,其实从一开始谈判,这两方都带有自己明显的目的,之所以能够坐下面对面的谈判,也可以说是双方都感觉到自己此时没有为一场大战做好准备。坐下谈判,也可以说成是一种缓兵之计。
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注定破裂的命运,无可阻挡。在这场谈判之中,英国已经暗中调集军队,而大清沿海的海防工事也在不断的加强,满清方面,也在积极准备夺回定海。
一月七日的清晨阳光照耀着大地,虎门沙角炮台,一早就进入了严密的防守态势,从炮台视野开阔的地方向远处的伶仃洋洋面望去,已经可以看到成群布阵的英国炮船,这些炮船出现在这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这几天,守卫炮台的人明显的感觉到,这些炮船和前几天相比,发生了一些变化,首先就是数量,这两天,英军的炮船不断的增加,短短两天,增加了近半倍,这不是寻常的事情,沙角炮台的老兵都感觉到一种风雨欲来的味道。
此时的洋面上,一艘巨大的旗舰舱室之中,几个黄头发,蓝眼睛的黄毛鬼正在围着一张桌子,在激烈讨论着社么,桌子上是一张地图,地图的比例尺很小,地图上大角沙角炮台的布防地区被用粗重的线条标示出来,而防区的布防地带,布防特点,布防的兵力火炮情况,竟然在地图上一览无余。这竟是一张标注非常清楚的虎门炮台布防图。
早上的阳光越来越浓烈了,但是由于才是一月,南方的空气还显得有些冰冷,海风吹过,一个在炮台值守的兵士忍不住搓了一下自己的手。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火炮轰鸣声,伴随着这道声音,那个兵士迅速将自己的视线望向海面,在视线里他看到一道水柱迅速的出现在视线之中,接着,迅速的淹没在大海之中。而原本在伶仃洋洋面的英国船只此时已经开始向这边进攻。
“英国人进攻了!英国人进攻了!”顿时沙角炮台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警告声,一道道的声浪传递向炮台的角角落落。
陈连升从营帐里迅速的赶了出来,来到靠近洋面的炮台一角,就看到远处浩浩荡荡的英国船队已经向着这边靠拢而来,巨大的蒸汽机发出此起彼伏的轰鸣声,这些轰鸣声连成一片,响彻在伶仃洋的洋面上。不时有汽笛在晨光之中回响,像是道道警报的最终来临。
整个炮台此时已经行动起来,兵士们迅速的将炮弹火药填充进粗大的炮口之中,巨大的金属炮身直指着海面。
当英国船队靠近一些的时候,从炮台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这是大清预警的炮声,告诉敌人,若是再向前前进,双方就进入到了战争的状态。
但是,此时的英国人怎么可能顾忌这一声炮响,他们已经接到了命令,拿下沙角大角一线,突破虎门的第一道防线。
“大人,这些英国人是准备进攻了。”这时,已经有几个将领纷纷跑到陈连升这里,沙角炮台的领兵们都已经意识到,今天的战争非同小可,这几天广州那里谈判的消息已经不断传递过来,这些人也已经隐隐嗅到了战争的味道,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战争来的这么的快。
“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战斗!”陈连升的声音响彻在几位领兵的耳边,这位头发斑白的老人站立在那里,像是一杆表情,一杆旗帜一般,让这几位领兵的心恢复了镇静。
迅速的,沙角炮台进入了战争状态。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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