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情深:七十九章七十九章
原来,韩锋现在的妻子仙桃是韩锋昔日妻哥的女儿,称呼韩锋作姑父。
韩锋昔日的大舅哥早先是个乡下一个不会种地的农民,读过几年高中,便自以为是个知识分子,种地的活儿不愿意干,也不想干,倒腾过几年小生意,却赔多赚少,因此家贫如洗。韩锋发迹之后,在他的妻子的再三请求之下,韩锋把他的大舅哥弄到了韩锋的公司下属的一个厂子里当工人。全家人也由此迁进了城里。
大舅哥进厂后表现还不错,对他的妹夫韩锋俯首帖耳,崇拜有加,工作也很卖力。韩锋的公司扩大,需要管理人员,就把大舅哥提拔为绒毛厂梳绒车间的主任。但在车间主任的任上,大舅哥干得并不出色,老给他的妹夫找麻烦。自大舅哥当上这个车间主任后,梳绒车间的梳绒出成率就很低,比预计的出成率低出至少两个百分点。而其他几个梳绒车间的成品率都比大舅哥管理的车间高。这就意味着,大舅哥管理的车间每年要比其他车间少赚一百多万元,至于是什么原因,大舅哥说不清楚,韩锋更是说不清楚,反正大舅哥工作辛辛苦苦,早出晚归,任劳任怨,挑不出什么管理上的失误。韩峰几次想换掉他的大舅哥,妻子这关却通不过,这就家族式管理的弊病。无奈之下,韩锋决定亲自到大舅哥管理的车间看个究竟。韩锋在车间外转悠了几天,终于看出了些端倪。
梳绒厂雇用的大多数是女工,韩锋在大舅哥管理的梳绒车间外,装作漫不经心的溜达,实则留心观察了几天后,发现,很有几个女工经常上厕所,而每次上厕所手里都握着一大团卫生纸。这一现象引起了韩锋的怀疑,按说,女工进则所,拿一团卫生纸,无论大解还是小解,都很正常,女人的生理构造毕竟与男人不同。
但是,韩锋愣是在这很正常的行为中看出了不正常,他想,进厕所次数多,也许说明不了什么,那是需要,你总不能让她尿憋到裤子里。进厕所带卫生纸也很正常,但是按常理,应该把卫生纸叠成片状,而不是团状。再退一步讲,偶尔一次把卫生纸团成团,也可以理解,要是总是把卫生纸团成团,进厕所,就有点不正常。该不是女工们手里握一团梳绒,然后利用上厕所得借口,用卫生纸把梳绒裹包出来再垫在内裤里携带出厂吧?要是这样可就麻烦大了,按每个女工每天夹带一两梳绒出厂计算,四十几个女工每天就能偷出四斤,这一个月下来就要失窃一百二十多斤梳好的纯绒,每斤一千多元,这就意味着每月要失窃近十几万元人民币。韩锋被自己的这一想法和算法下了一跳。但他没有证据,而且他一个集团公司的老总也不便来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亲自劳神。他就把自己的这一想法告诉了大舅哥,希望大舅哥在这件事上留心一下,最好能抓个现行的证据,杀一儆百。谁想大舅哥是个很没有智慧的人,听了韩锋的话,很是为难地请示韩锋道:“韩总啊,这让我咋管,我总不能跟着一群女人进厕所吧,见不到证据,又抓不住赃物,这咋办?我总不能一个一个挨个搜身吧?”
对大舅哥抛过来的球,韩锋很是恼火,便训斥道:“你就不能想办法掌握证据?”
“咋掌握?”大舅哥一副茫然的神情。
是啊,怎么掌握,还真是一道难题,别说大舅哥那点智力,就是换了韩锋,也是一道不好解的题。想来想去,韩锋想到了一个歪主意,这个主意只能由大舅哥去办理。于是他暗示大舅哥,在男厕所墙上捅个不起眼的小窟窿,然后假装蹲便,进行监视,一旦掌握了证据就可以搜身抓脏了。
大舅哥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但是两个多月过去了,大舅哥车间的出成率更低,韩锋问大舅哥掌握什么证据没有,大舅哥支支吾吾地说没发现什么。韩锋从大舅哥那不自然的表情判断大舅哥根本没有按照他的暗示去做。但韩锋并没有责怪大舅哥,他也觉得自个儿当初的那个主意有点歪,让一个大男人去窥视女厕所,成何体统?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但是韩锋认定自己的直觉没错。他有了更好的主意,并决定亲自去实施。
那天,他带了两个女员工,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到了梳绒厂,堵在大舅哥的那个车间,等梳绒机一停,他让自己所带的女员工进车间宣布,最近牧区发现了口蹄疫,公司收购的羊绒有部分出自那个疫情区,为了大家的卫生健康,梳绒厂开办了职工内部浴室,近期凡出工厂时必须到梳绒厂的浴池去洗浴之后才能出厂。女工们听了很是高兴,梳绒车间,本身就尘土飞扬,又热又闷,公司能为员工考虑,免费洗澡,这本身就是一件好事。至于口蹄疫的事另当别论,既然公司让洗就洗吧。
女工们一起进了澡堂子,但他们的衣物包括内衣内裤却留在了外面,由两个由韩锋带来的女员工进行全面搜查。搜查的结果是,四十几名女工中,在一多半女工的底裤内搜出了夹带的梳绒。
一往情深:八十章八十章
韩锋大为震怒,亲自出马讯问,但讯问的结果让韩锋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这些有夹带物的女工们,一致要求和韩总单独谈话,而且要回避他人。韩锋觉得蹊跷,也只得依从。
而单独谈话的结果是,女工们都坦率地承认了夹带的事实。但是她们又告诉韩锋,她们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年轻而稍有姿色的女工们,约有二十多个,同时指控韩锋的大舅哥已经惩罚过她们,那惩罚便是让她们和他发生性关系,既然性关系也发生了,继续夹带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是在多发生一次。女工们还提出,如果不追究她们的责任,他们保证以后不犯类似错误,如果追究,他们也要追究韩锋大舅哥的责任。
听了这些女工们的异口同辞,韩锋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他转而审讯他的大舅哥,大舅哥供认不讳,但又对韩锋提出了言外之意的责怪,让一个大男人去开偷看女人们褪下裤子以后的事,他没办法控制自己腿中央的物件,更何况她们确确实实在腿中央加垫了羊绒,她们有错,他也有错,两错相抵,他不好再继续追究她们什么。
气得鼻子都快扭歪的韩锋告诉大舅哥,以他的恶劣行径,如果报官,奸污二十几名妇女,这十几名妇女一起告发,他难逃一死。大舅哥当时就在韩锋面前跪下了。“韩锋,韩总,求求你,看在你嫂子的份上,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韩锋最终不忍心对大舅哥下手,一则这件事和他起初的那个馊主意有关,追究起来,他也难逃干系。二则,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可以对妻哥下手,公事公办,但妻嫂那里却无法交待,弄不好还会被误认为故意公报私仇,害夫霸妻。
这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罪名。此外在妻子面前也说不过去,不就是百十万的损失么?也不见得能追回,何必把大舅哥也送进监狱去呢?想来想去,韩锋采取了息事宁人,不了了之的办法。
妻哥的车间主任是当不成了,换了一个岗位,让他看大门,但大舅哥的丑行他没有对任何人讲,包括妻子。这件事的平息,让大舅哥对他感恩戴德,如再生父母。
大舅哥对韩锋新的工作安排似乎没有多少怨言,事情过了二个多月,韩锋想安抚一下大舅哥,特意在饭店备了一桌菜,要了一瓶酒与大舅哥对酌,待一瓶酒下肚,又上来一瓶打开后,韩锋又没了正形,嘻嘻哈哈地对大舅哥说:“大哥给我说说,为了和那几十个女工裤裆里的事,丢了车间主任的职,后悔不?”
“后悔个甚?世上就没有卖后悔药的,再说我一点也不后悔——”大舅哥说。
“为了那点裤裆里的烂事,把个又轻松又体面工资还高的差事丢掉,你咋就不后悔呢?给我说说。”韩锋问。
“想听大哥说实话?还是想听虚的?”
“当然是说实话。”
“那大哥告诉你,我要在乡下,这一辈子也就只能是守住你大嫂过日子,黑里白里床上也就是见识那一个女人,而这回,我弄了狗日的几十个城里的年轻闺女媳妇,你说我有甚后悔的?剩余的那十几个也是,有的是没逮住狗日们的把柄,没法下手,有的是长得老,长得丑,我看不上,要不然——唉,只是没想到这女人搞多了还犯法,我只估摸使他们自愿的,我又没有强拉硬拽、强迫她们——唉,不说了,喝酒吧。”
大舅哥仿佛对没有把他手下的员工全部拉上床,留下了深深的遗憾。仅凭这一点,韩锋就觉得把他的这位大舅哥撤职是做对了,否则,还不知要捅多大的漏子。
第八十一章第八十一章
韩锋又想,这人变化开来可真快,当初,大舅哥刚当主任那会儿,把他介绍给哪个女工,人家主动和他握手,他都脸红,把手往后缩,而如今竟成了这个样子。这社会就是个大染缸,无论多纯白的色,到了这口缸里也得变色,细想一下,这人和畜牲只差一步路,不受理智的管束,多往前走一步,它就是畜牲,如能守住那道线,他还算个人,大舅哥显然不是那种能守住底线的人。仙桃那么漂亮的一个闺女,生在大舅哥中家庭里,算是可惜了。
不知为什么,韩锋忽然想起了他的妻侄女仙桃,便道:“算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仙桃最近学习咋样?”
“学习还是不错,挺用功的,就是他妈不支持仙桃学习,说一个女娃娃能上完初中就行了,不想让她在念高中,为上不上高中的事,她娘俩不知吵了多少回了,唉!”大舅哥叹了口气道。
“那么你的意见呢?”韩锋问。
“我当然还是想让她上,只是——”大舅哥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罗锅子上山,前(钱)紧啊,那几年来城里盖房,欠下一屁股外债,才还清,还欠你三万多,你虽说从没要过,但欠了这么多年,我心里也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