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把总到法场的时候,那女人已经被拉到台上,跪着捆在一根木桩上展览了
小半个时辰了。台下人群黑压压一片,又是起哄又是喝彩,还夹杂着对那女人的
各种难以入耳的议论。那女人红着个脸,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花把总上了台,见到这个剿匪的大功臣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小伙子,台下一片
赞叹,使他感到特别得意。
快到午时初刻时,才见本城县令带着知事人等乘轿而来。这女匪并不是什么
惊天动地的大人物,用不着巡抚大人亲自监斩。
县令一下轿,便命人点了头一通追魂炮,然后到台上验明正身,还向花把总
拱了拱手,使这位总爷有些受宠若惊。其实这就是人家县令会当官,虽然花把总
现在官阶比他低,但花把总是巡抚衙门的红人,而且马上就要升管带,与他这个
七品县令平起平坐,况且清朝重武轻文,武七品可就比他这个文七品吃香多了。
因此,不光不敢在他面前摆县太爷的架子,还得设法讨好他。
县令下了台,去到对面另一个台子上的席棚中坐定,那是专为监斩官设的公
案。有差人把女犯的亡命招牌递上去,县令用红笔把那上面的斩字一圈,犯人的
名字上一划,然后重新给她插回背后,这就算从世上除了名。
二声追魂炮响过,老班头低声吩咐兵丁,把那女人从木桩上解下来,架到台
前跪下,按倒上身,撅起屁股,寻一个鸡蛋大小的卵石,给她塞在屁眼儿里,说
是怕吓出屎来,花把总看得脸红耳热,却是又长了一回学问。
那女人此时倒也十分英雄,没喊没叫没挣扎,老老实实地跪着,反倒把个丰
满的酥胸挺得高高的,本来因为羞耻而低着的头也抬起来了,台下便多了些喝彩,
少了些色情议论。
终于到了午时三刻,最后一声追魂炮响起。架人的兵丁把那女人的斩标拔了,
让她跪直了,微低下头,伸长了雪白的脖子。
花把总把鬼头大刀上的红布套取下来,走到那女人身后,觑准了那长长的脖
子,见那女人的身子微有些抖,心里不免又骂了一句“浓包”。
用余光瞅着,见县令把一支火签丢了下来,一群站堂衙役喝一声:“斩!”
声音刚起,花把总的刀已经从那女人的脖子上掠过,一颗美丽的人头应手而
落,直落到台下去了,血沫子扑哧扑哧地喷起老高。没了头的身子摇两摇,晃两
晃,向前扑倒在地,两腿交替蹬了几下,然后半撅着那雪白的大屁股停止了垂死
的挣扎。
花把总将刀在那女人的屁股上蹭了蹭血,重新用红布包起来交给手下,转身
下台。扯下了代表刽子手的红布巾,从一旁的手下手中接过自己的军服穿了,然
后同老班头并肩回营。这边兵丁们把女人的首级挂上城墙,没头的光身子拖到台
下,四仰八叉一放,任人参观不提。
(七)
不过三、五日,兵部批文下来,花把总果然授了武七品,作了个候补管带。
一月未过,兵部又下批文,从巡抚议,设绥靖营,把花管带由候补转了正。这绥
靖营其实是张巡抚建议设立的独立建制,就是个专门负责剿匪的小分队,不过几
百人,但为了行动时的统一指挥,花管带的权力可不小,配合行动的驻军,管带
以下均受其节制,俨然是提督的地位。花管带接到官防印信,就以自己原来的部
下为主,又到其他营中去挑选了一些年轻力壮,而且脑袋瓜子灵活好使的组成了
绥靖营,亲自教授武艺,研练各种阵法。花小卒一下子变成了管带爷,真是风光
无限。
才上任不久,又有老班头找到花管带,为巡抚大人的掌珠三小姐提亲。且不
说张巡抚是顶头上司,自己的前途全掌握在他手里,就是这位三小姐张梦鸾,虽
然没有见过,也早听说是个艳名远播的大美人儿,花管带哪有不依之理,马上就
答应下来,亲赴巡抚府重新拜见老丈人。谁知到那儿却遇上了坎儿。
原来这位三小姐将门虎女,从小练武,十八般兵刃样样精通,就是心高气傲,
一心想嫁一个武艺高强的如意郎君。虽然也听说过这位花管带剿匪立功的事儿,
但打个把土匪需要多大本领却不搂底,所以不愿轻易把自己给了人家。巡抚回来
一说起合婚之事,三小姐就埋怨他不同自己商量,还说,自己要同花管带比武,
除非他能打赢自己,否则自己宁愿老死闺中。
巡抚张大人对这位三小姐可是爱如掌珠,不肯逼她,可自己又实在是喜欢这
位花管带,怎么办,只得同花管带商量。花管带也希望娶个会武的老婆,可以同
自己一道切磋武艺,不过总是面有难色。因为这种比武太难了,出手轻了怕输,
出手重了又怕老丈人心疼。
张巡抚看出来了,便安慰他道:“贤婿不必为难,我这女儿被老夫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