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迅指指画册,没有回答。过一会儿他说,“夏娃经常不懂女人,她一直都没离开那个男人。”
“你永远都不想管她丈夫叫爸了?”
“绝不。”康迅回答得十分干脆。
康迅的经历触动了安奇的母性,拉近了她和这个年轻人之间的距离。她似乎能看见他脸上棱角分明线条下掩盖着的创伤。对她来说,康迅再也不是昨天有点让她发烦的外教。有好几个瞬间,她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像以前在美国鼓励朋友那样,现在她担心误解。
“王老师,你幸福么?”康迅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安奇有点忐忑。她看康迅平静的脸,似乎没有别的含义。
“什么是幸福?”他们又继续刚才谈话时的情境。
“一种感觉。你觉得幸福就是幸福。”
安奇点头表示同意康迅的话。但她没有感觉。她既没有幸福的感觉,也没有不幸福的感觉。她说,“十三年前,夏娃结婚了,一直很平静。就是这样,挺好的。”
“夏娃能明白。”他说,“要是夏娃不离开康妮,十三年后,她也会像你这么说。”
“这样不好么?”
“也许好,夏娃不知道。但夏娃不要夏娃妻子或是女朋友这么说。”
“你要她说她觉得不幸福?”
“不会的。夏娃要让她觉得非常幸福。”
“任何可能都有。”
“对夏娃没有。如果夏娃不能使她幸福,夏娃会离开的。夏娃有责任感。”
“你有把握使别人幸福么?”
“如果夏娃爱这个人。”
“你不爱康妮么?”
“从这个意义上说,不爱。”
“你结过婚么?”
“没有。”
“所以,你还不懂生活的本质,小伙子!”
“哈!”康迅的激烈反应是因为“小伙子”三个字。“请您告诉夏娃,老夫人,生活的本质是什么?”
安奇脸红了,红得很厉害。她没有想到他会对她的话认真。
“夏娃不知道。”安奇回答时脸仍然红着。
康迅突然不说话,两只眼睛聚拢着,盯着安奇。安奇迎着他的目光,转而笑了,仿佛识破了一个孩子的恶作剧。她用一只手在康迅眼前扇扇,用英语说,“哈罗,你还在么?”
康迅也笑了。“你是一位非常可爱的……”
“什么?”安奇不想让康迅说出“女人”两个字。
“老师。”康迅妥协了。
“谢谢。”安奇说,“夏娃想夏娃该走了。夏娃很高兴跟你聊天儿。”
“在你皮包的最外面的夹层里,有一张卡片。”康迅说。
安奇疑惑地看着康迅,还是把手伸进夹层。她摸出一张卡片。
“那上面写着电话号码,6678503转403房间,康迅先生。”康迅闭着眼睛说。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皮包在夏娃手中的那天。”
“下次夏娃该留神夏娃的提包了。不过谢谢你告诉夏娃电话,这样,夏娃要是英语有问题,也可以向你请教。”
“你的英语非常好,在哪儿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