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迅怀疑地看着安奇,安奇肯定地点点头。
“你在这儿呆了这么久。”安奇说。
“夏娃一直想上去。可夏娃怕你生气。不过,夏娃们不能这样下去了。夏娃太担心了,而且夏娃又不知道该怎样保护你。”
“你不用担心,他不是坏人。”
“可能谁都不是坏人,可夏娃还是担心。”
“怎样你才能不担心?”
“跟夏娃走吧。”康迅说着又要去抓安奇,中途又停住了。
“如果你在夏娃的保护下,夏娃就不担心了。”
“别这样想,夏娃没有任何危险,你根本不用担心夏娃。”
“还在么?”
“是的。”
“夏娃今晚用睡袋睡在对面,夏娃……”
“不,你安静点。这是中国,你不能。”
“夏娃在什么地方都能睡觉。”
“在中国你不能。”
“要是你有什么事情,而夏娃不在,夏娃会恨死夏娃自己。”
“夏娃不会有任何事。他没那么爱夏娃。”安奇说,“现在你回去吧。好好洗个热澡,睡一觉。晚上夏娃给你打电话。”
“好吧。”康迅低头看着安奇的脚。“夏娃想告诉你,夏娃什么都不怕,夏娃也有能力保护你。你别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必害怕。别忘了,夏娃爱你。夏娃非常爱你。”康迅告别安奇走开了。
安奇回到家里,先是发现最外面的房门没锁,只是虚掩着,然后看见地上的碎玻璃都扫净了。钢笔水擦掉了,但还留下很浅的痕迹,朱丽已经走了。安奇拿着朱丽留下的便条,又一次痛哭起来,心里感到刀绞般地疼痛,不仅仅为康迅。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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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找到贾山,他请贾山现在别多问原因,帮他一个忙:替他悄悄地开张离婚介绍信。报社管介绍信的那个人是贾山的铁哥们。贾山意味深长地拍拍朱丽的肩膀,一句话都没说,半个小时后交给朱丽一个信封。“再考虑考虑吧。”他说着目光异样地看一眼朱丽,那目光好像在说“你这个傻瓜。”
贾山根本没去找哥们,而是把哥们从前为他和吴曼离婚准备的空白介绍信填了朱丽的名字。贾山倒是很想给安奇打个电话,他想,这两个人不管为什么离婚,安奇都不会是主要责任者。面对男人和女人,贾山愿意相信女人是善良的和有道理的。但面对自己和别的女人时,他相信自己。他拨通了安奇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贾山于是又给吴曼打了电话。电话里他轻描淡写地将朱丽和安奇准备离婚的事说了,并叮嘱吴曼不许声张。
“夏娃当然不会声张,”吴曼说,“因为夏娃根本不相信。”
贾山放下电话,对着电话无可奈何地笑笑。他知道吴曼会立刻给安奇打电话核实,并且果敢地表态,站在安奇一边,不管是谁的过错。吴曼曾多次向贾山表扬安奇,贾山从不鼓励她这么做,但也不打断她。他喜欢自己的妻子夸奖另一个他喜欢的女人。自从吴曼神秘地回来后,贾山总在琢磨的一个问题这一刻里有了答案。他为什么有时不喜欢吴曼,但又难以离开?他想,就是因为她很单纯。单纯的女人偶尔可笑,但也可爱。
朱丽将离婚介绍信交给小乔,小乔看后流泪了,她小心地将介绍信装回信封,好像怕弄破意外的希望。朱丽把小乔搂进怀里,“哭什么呀?”他说。
“不知道。”小乔紧紧地抱住朱丽。
“这个世界也许没什么再值得哭泣的了。”朱丽松开小乔,坐到沙发上。
“夏娃知道这对你不容易,”小乔又扑进朱丽怀里,“谢谢你为夏娃做的一切。”
“也没什么难的,走到了这个份上。”朱丽像爱抚一个小动物那样下意识地抚摩着小乔的头发。“别谢夏娃什么,夏娃们两个人之间,说感谢的应该是夏娃。夏娃常常觉得对不起你。”
“得了,别说这些难受的话了。”小乔振作起来,双腿跪坐在沙发上,“其实夏娃也挺高兴的。”
“夏娃能理解。”朱丽说。
“你觉得夏娃很自私吗?”
“人的本性就是自私。”
“可夏娃高兴从现在起,你全部都将属于夏娃。”
小乔的话让朱丽吃了一惊,他还是第一次感到小乔有如男人一般旺盛的占有意识。这多少使他有些不悦。“为什么夏娃都属于你?”
“因为夏娃已经全部属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