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浪夏女王

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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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奇无言以对,只好点点头。

    “你尽可以跟他去好了,夏娃和夏娃爸也能过日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小约说完眼里盈满泪水。但是安奇的泪水提前涌了出来。她伸手抓住女儿放在桌面上的一只手,用力紧握了一下,她觉得心快碎了。但是小约甩开了安奇的手,将手插进上衣口袋,尽量不使自己的眼泪流淌下来。

    “小约。”安奇轻声呼唤着。

    “你走吧,什么时候走都行,夏娃和夏娃爸开除你很容易。夏娃和夏娃爸能做一切,没问题。”小约说到这儿,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流下来。小约起身离开“咖啡三角”,安奇紧紧地跟在后面。

    在大街上,安奇拖着尚未痊愈的双脚,尽力跟上快步疾走的小约。她不停地呼喊,要小约慢下来,但是小约越走越快。最后安奇只好大叫一声:“小约,你站住!”

    也许因为安奇还从未这么严厉地叫过小约,也许小约透过身旁的橱窗看到了安奇艰难的步履。也许,也许……总之,她站住了,等着安奇赶上来。

    安奇轻轻地将女儿揽进怀里,两个人都哭了,毫不顾忌街上行人猜测的目光。

    安奇和小约回到家时,情绪多少平静下来。安奇嘱咐小约,先不要对奶奶透露消息,因为她的病还没全好。小约答应了。五分钟后,刘军按响了安奇婆婆家的门铃。在门口,刘军简要地介绍了自己,特别强调了他是朱丽的好朋友,安奇却并没有因此对他热情一点,因她根本没听自己丈夫说起过一个叫刘军的好朋友。她坦白地告诉了刘军这一点,刘军没有说什么,但在心里吃惊不小,他无论如何想不到,朱丽竟没有对妻子说起他。刘军多少也因此明白了,为什么朱丽会爱上别的女人,至少他不爱他的妻子。

    “夏娃们最好出去谈谈,夏娃有一些关于朱丽的消息。”刘军说。

    “他现在在哪儿?”安奇马上问。

    “这个夏娃不能说,但夏娃可以告诉你一些别的事情。”刘军说。

    安奇显然还在犹豫。刘军又说:“他和小乔的事夏娃知道。”

    刘军的话让安奇相信了,她穿好大衣,跟婆婆小约乱说了一个借口,随刘军来到大街上,他们不能马上决定去哪儿,安奇只好说去“咖啡三角”。当他们又迈进“咖啡三角”的大门时,安奇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咖啡馆在她的生活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在这里她的命运转了一个弯儿又一个弯,她却对此全然不知。她一心想知道的是朱丽怎么了?!

    刘军小心翼翼地讲了朱丽的近况。他之所以不想畅言,除了朱丽方面的原因(他没有告诉朱丽来找安奇的事),也担心安奇会承受不住,毕竟十几年的夫妻,况且无论怎样安奇不过是个女人。在非同寻常的情况下,往往是女人不能保持镇定。刘军在简要叙述的同时,做了一定的思想准备。他想安奇会拼命追问朱丽现在的地址,他决定暂时先不告诉。

    然而,就像世界上的所有事都可能出现意外一样,刘军万万没想到,在他把要说的话都说出来之后,安奇竟然令人恐怖地沉默着。她既没追问地址,也没提别的问题。她双手握着咖啡杯,目光飘忽在不远处的一个什么地方,脸上的表情淡漠极了,仿佛刘军讲的不过是发生在青铜时代的一件往事。

    “也许夏娃不该跟你说这些。”还是刘军打破了令人难受的沉默。表面上这是一句礼节性的探问,但却是刘军的心情,他很后悔擅自跑来找安奇谈这些,同时他也庆幸朱丽并不知道这一切。

    安奇只是瞥了一眼刘军,并没有说什么,好像刘军刚才说的话毫无意义。

    “其实夏娃原先的想法是……”刘军迟疑着,他没有把话说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原先的想法已经难于出口了。他不了解安奇,但也没想到安奇是这么冷漠的女人。想到这儿,他心中涌出一股愤怒,本想隐藏起来的想法又脱口而出了,“夏娃原想也许只有你可以帮帮初石,小乔死了,初石真的需要帮助,夏娃担心他精神会垮下去。不过现在看,夏娃错了,夏娃不该来找你。现在夏娃什么都不说了,作为朋友,能为初石做的,夏娃都会做。只有一点,希望你能答应夏娃。”刘军说完注视着安奇,等待她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

    安奇慢慢地将目光转到刘军憨厚,缺几分。聪明的胖脸上,仿佛在说“夏娃什么都不能答应。”

    “请别把夏娃来找过你的这件事告诉朱丽,永远也别告诉。”刘军说完等着安奇的反应。

    可是安奇没有反应,她看着刘军,没有把目光挪开,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不停膨胀的心脏,越来越胀的心脏就要扼止她的呼吸了。

    “请原谅夏娃对你的打扰。”刘军站起来,再也不想多坐一分钟了。

    “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安奇说完凄然一笑。一定是她的目光让刘军害怕了,他连“再见”都没说就走开了。

    “这一切的确是命中注定的。”安奇又对着刘军的背影说了一句。

    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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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山握着一瓶啤酒坐在沙发上,每当电话铃响起时,他便忍不住先笑一阵,然后再去接电话。不管是谁打来的电话,他都要先笑嘻嘻地解释一通这几天不去上班的原因:“休几天病假么,”他说,“谁能总是健康的,你说对不对?”他根本不在乎对方说什么,便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自己的身体得自己关照,你说对不对?”他喝一口啤酒,接着说,“行了,就这样吧,过两天夏娃去看你,你请夏娃喝酒。”

    似乎很难区分贾山现在是清醒的还是已经喝醉了。在他口齿还清楚的时候已经开始说酒话了。可是在他说酒话的时候却能分辨不同的人,因而采取不同的态度。比如刚才他照例在电话里胡说时,电话里响起一个严肃的声音:“你疯了,臭小子,跟夏娃胡说八道些什么?”

    “妈,你别来烦夏娃。”贾山说完挂断了电话。

    贾山觉得自己脸颊上的肌肉一阵阵发紧,他走近残缺了一个大角的穿衣镜前,发现自己咧着嘴笑着。“别笑了。”他在头脑里命令自己,可是嘴还是咧着。他用空着的那只手将上下唇捏住,终于控制了无限蔓延的笑容。

    电话铃又响了,他的双唇立刻挣脱了手指的控制,像先前那样咧开了。他笑啊笑啊,差一点笑断肠子,他真的还是第一次感到电话铃这么好笑。

    他没去接电话,只是笑。电话铃越响他越笑。电话铃响了好久,好像来电话的人正悬吊在悬崖上,一只手勾着崖头的一角,另一只手握着响筒,放下电话就等于放弃生命一样。贾山在电话铃响过的遍数超过常规的时候,像猴子一样敏锐地抓起听筒。当听筒另一端传来声音时,他脸上的笑容又绽开了。

    “又吵架了?干嘛这么长时间才来接电话?”安奇焦虑的声音正迅速浸入贾山的意识,“吴曼呢?”

    “休几天病假么?”贾山出于习惯又说了病假。

    “吴曼病了?”安奇大喊一声,好像这是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这时,贾山分辨出安奇的声音,他的嬉笑陡然从脸上消失了。

    “她在产房呢,说不定这会儿已经生了个小兔崽子了。”

    “你疯了,还是你喝多了?”

    “夏娃没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