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旺煤矿自去年上半年被勒令停产整顿后,其实只是做了个样子,检查组前脚刚走,他们便撕掉封条继续生产。然而,没过几天,矿井就发生了冒顶事故,据说砸死了七个矿工。但是,李大旺却对外严密封锁了消息,并且对外地死亡民工家属做了迅速的补偿、安抚和恐吓处理,每家给了十万元的封口费,将这一重大责任事故瞒天过海给掩盖了过去。”玉屏说道。
“哦?!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柳天成用疑惑的目光望着小姨子。
“姐姐没告诉你呀?我是自治州都市报的一名记者啊。”玉屏说道。
“哦,这个我倒真没有记住。”柳天成如实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哪方面派来的卧底呢?”
“姐夫的眼睛真是厉害!我确实是一个卧底。”玉屏说道,“并且,我今天和您见这个面,可以说既是蓄谋已久,也是期盼已久。”
“你这个卧底代表的是弱势群体和广大百姓,我支持你。”柳天成说道:“不过,我不明白,你作为一个记者,一个无冕之王,为什么放着那么多的途径不走,譬如直接找州领导同志送内参、将材料转送到政法机关,或者干脆在媒体上公开披露和暴光等等,怎么非得处心积虑的见我呢?难道你一个记者也不相信我们的地方政府了么?”
“姐夫,您的疑问才是李大旺一案的关键所在,您一定能猜得出,他李大旺一个地痞无赖敢如此嚣张,背后肯定有人为他撑腰。”玉屏压低了声音,说道,“可是,您一定猜不出,是谁在为李大旺亲手举这把保护伞的!”
“谁呀?弄得神秘兮兮!”姐姐锦屏接过话头问道。
玉屏用眼睛看了看司机和秘书小郭的背影。
柳天成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点点头,说道:“你一个大记者有什么可顾虑的,尽管说吧,难道你还害怕有人砸你的饭碗不成?!”
“丢饭碗事小,丢这个事就大啦!喀刺!”玉屏说着,用手比画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至于那么严重么?!”柳天成被小姨子的神情给弄得也有些紧张了,“说吧,我担保你不会有丝毫的差池。”
“那我就放心了。”玉屏说道,“这个人就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德全同志。”
柳天成一听,不由大吃一惊:“你可有确凿的证据?!”
玉屏摇摇头,说道:“正因为如此,此案变得才非常棘手、异常复杂。但是,种种迹象表明,李大旺和他关系确实非同一般。据可靠消息,正是有了这把巨大的、坚硬的保护伞,李大旺才有恃无恐、为所欲为,无人撼动。”
“仅凭推测和想象怎能就枉下结论?我们的办事原则,一贯是注重事实。”柳天成说道。
“不过,我可以透漏一两个细节。”玉屏说道,“去年王常委的儿子出国留学,李大旺亲自送行到了机场。后来,在茶山镇的一个酒局上,李大旺亲口说,他给王公子了开一张20万美金的支票。他还当众拿出一张三人的合影向在场的人炫耀。”
“哦。”柳天成陷入了沉思。
“另外,在收购‘天一’集团时,有人暴料,王常委故意将资产评估得极低,并且和李大旺联手进行暗箱操作,最终使国有资产遭受到巨大的损失。李大旺合法拍得天一集团后,为了报答王常委,在静雅园给他买了一处市值200万元的别墅,并且还送给他一个过期的三流明星做情妇。”
“你说的完全可能会是事实。”柳天成推了推眼镜,神色愈加凝重了。
“姐夫,我还听说,王常委在京城的关系也很硬,他父亲曾经是一个叱咤风云的老将军,据说若不是他年龄偏大,又无学历,工作作风粗暴简单,他早就上去了。”玉屏说道。
“不管是任何人,只要他触犯了法律,侵犯了人民群众的利益,就应该受到严惩。”柳天成严肃地说道,“封建社会时期,还讲‘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现在是法制社会。”
“可是,自古以来,还有‘刑不上大夫’一说呢?”玉屏说道。
“好了,这个事情关系重大,在没有调查落实以前,都不要随便乱讲,以免影响安定团结的大局。”柳天成正色道。
“姐夫,您是不是也觉得棘手了、后怕了?”玉屏说道。
“小玉,你怎能这样和你姐夫说话?!”锦屏数落妹妹,“好不容易遇着个春节,本想利用这几天假期好好放松一下,休息休息,你倒好,楞是给你姐夫添堵。”
“还是姐姐心疼我姐夫呀,怪不得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呢!嘻嘻!”玉屏说道,“对了,姐夫,您什么时候和我姐举行结婚典礼啊?我可是早就急着做伴娘,盼着早一天有宝宝喊我小姨呢!”
“你个鬼丫头,又开始不正经了!”锦屏说着,轻轻照妹妹的头上拍了两下。
“姐夫,救命,姐姐欺负我。”玉屏双手抱住头,往柳天成的怀里躲藏……
正文第五十七章亲自出马
更新时间:2008-11-2316:07:35本章字数:1998
民谣“四大松劲”有云:
正月十七,
八月十六,
戏台扒了,
闺女走后。
元宵节过后,到了正月十七,年也就算是过完了,人们又开始为新的一年的生计而奔波。一下子从欢庆的“年味”里进入到实际的世俗劳碌之中,免不了就有些“松劲”。
然而,对于萧书英一家来说,却到了一个最紧张、最关键阶段,因为儿子宝声的案子马上就要开庭了,她不但不敢松劲,而且加劲活动起来。
这天一大早,萧书英便开着一辆红旗轿车来到了柏塔山村,停在了老爷子家门口的“广场”上。
见到老爷子,英子开门见山地说:“爹,今天是个黄道吉日,我想带您去一趟省城。”
老爷子坐在按摩椅里思忖了片刻,说道:“我一个农村老头子,跟你去省城,对宝声的案子能济些啥事呀!?”
英子知道老爷子打心眼里不想出头管闲事,怕的是对天成的前途不利,便说:“爹,您只要跟着去就行了,往那儿一坐,啥话也不用说,对您、对天成哥都不会产生啥坏影响的;再说了,我也当干部快一辈子了,违背政策和法律的事咱绝对不干,这一点您放心,我会掌握分寸的。”
“这……能成么?”老爷子为难地说道。
“咋不能成?其实,这次让您去省城,主要是让宝声的律师和检察院的同志和您见个面,一来是给律师撑腰打气,好让他不要有顾虑,放心大胆地为宝声辩护;二来是镇镇检察院,免得他们徇私枉法,不秉公办案。您还不清楚当今的世道?如果朝里和上头没有人,那些两头翘的大盖帽们,吃了原告吃被告不说,照样捏弄咱小老百姓。”
“是这样的啊?现在咋弄成这样的坏风气了?”老爷子说道,“果真如此,我就上省城走一趟?”
“您当然得亲自走一趟了!”英子高兴地说,“俗话讲,老将出马,一个顶仨。叫上天庆一快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中啊。”老爷子点点头,终于从按摩椅里站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英子驾驶红旗轿车便风驰电擎来到了省会绿城,直接停在了未来大道上一个名字叫做“喜来登”的四星级酒店门前。在省城一家贸易公司做营销的大女儿萧云早就迎候在那里,早上接到妈妈的指令,萧云便预订了两个标准房间,提前做好了接待工作。
将老爷子和天庆安置在一间客房歇息下之后,英子和女儿在另一个房间里拉了几句家常,便说:“小云,你下去到餐饮部定个包间,安排一桌酒席,档次高点,我现在就电话通知有关人员过来见老爷子。”
萧云应声出去后,英子先后拨通张韧律师和郝胜利的手机,通报了老爷子已经来到省城的情况,并且交代郝胜利,一定把一把手和主控检查官一块带过来。
工夫不大,接到通知的所有人员便鱼贯而入进了老爷子的房间。
郝胜利一见到老爷子,上去握住他的手就不松开了:“老爷子,您还认识我吗?”
“咋不认识哩?你不是胜利么!你个鳖仔!”老爷子一脸的菊花灿烂地开了,“当年俺村架电大会战那会儿,你和你爸没少帮忙,你小子也没少偷俺家的柿饼吃。”
“老爷子,您的记性可真好!”郝胜利满脸红光地说道。
“俺还记得,有一年你攀上俺家茅厕里的那棵马牙枣树上打枣吃,一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一屁股蹲进茅坑里,弄了一身的大粪。呵呵!”老爷子兴奋地说,“你们那一批战友,就数你和天成最要好了。可后来,你为啥这么长时间也不去家看你大伯呀,大伯可想你这个坏小子了。那时候,你一兜子歪点子,净欺负天成他们几个老实人了,呵呵!”
郝胜利听老爷子这么说着自己,心里甭提有多受用了,说道:“我是不敢去您家看您呀,您想想,现在老班长都成了‘一方诸侯’了,我还在副科级上混日头,我这是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呵呵!你鳖仔的嘴跟当年一样,真会说话儿。”老爷子笑道,“等哪天天成回家,我给你打电话,你们战友们聚聚。天成在俺跟前念叨您几个好几回了,可就是他现在老没时间,忙啊!”
“是吗?老班长还记着俺们?”郝胜利问道。
“咋不记着嘞?!有一回他亲口给俺说,胜利现在跑哪去了,我想我的战友们啊。”老爷子说。
郝胜利听了老爷子的这番话,眼圈当下一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儿,他急忙将身旁的陶检查长和两个检查官介绍给老爷子,来掩饰自己的激动。
“爹,时候不早了,我在餐厅已经安排了便饭,请大家下楼,咱们边吃边聊吧。”英子说道。
“老大姐,既然到了省城,哪能让您破费!今天中午我买单,给大伯接风洗尘。”郝胜利生气地说。
“还是机关给报销吧,”陶检查长说道,“老伯难得来一次省城,也算我们略表地主之谊。”
“咋?你们现在都成地主啦?”老爷子一脸迷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