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丽娜被柳天成的坦荡和真诚打动了,泪水就像山涧里的小溪一样,汩汩地淌,哗哗地流……
“别难过,小谷。我没对你怎样啊?你不要哭嘛”柳天成走过去,轻轻在谷丽娜的肩头拍了两下,安慰道。
“我没有难过,我这是高兴的呀!”谷丽娜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香巾纸,揩拭了一下脸上的泪,破涕为笑。那笑里,透着一丝的天真烂漫,也夹杂着些许苦楚无奈。
“小谷,你心里一定有什么伤心的事吧?”柳天成情不自禁地抚摸了一下谷丽娜额前的一绺刘海,叹道:“咱们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谷丽娜仰起脸,不解地望着眼前这个风光无限气宇轩昂的男人,亮晶晶的眼睛里写下两个大大的问号,心下思忖,一个住着总统套房,把大补“阴枣儿”当爆米花吃,如此春风得意的男人,也有难言的痛苦和忧伤么?这个世界也太不公平了。
“有什么不愉快的事,能不能和我说一说。”柳天成顺手在谷丽娜的脸蛋上用指头肚儿碰了一下,“一个人孤独寂寞的时候,听别人说话也是一种享受。”
只这么一句话,似乎触动了谷丽娜沉睡得像一张千年古琴一样的心弦,她的身子微微一颤,神不由己的两手就捧住了柳天成那温暖绵软的手掌。这是一张怎样的大手呀,细腻、白皙、健康,柔软得像个女子的手一般,为什么会生的如此好看呢?摸起来又为什么如此的舒泰、令人有一种放心安然的感觉。她不仅想起游乡串村的那些个算卦仙的一句话:伸手一搭软绵绵,不是高官享清闲。他一定不是一个一般的老板。那些个暴发户,既没有这样的手掌,更没有这样的修养。说不定,他们这个时侯早把自己给粗野地压在床上了。
想到这里,谷丽娜不由地将头慢慢靠在柳天成宽阔的胸膛上,说道:“您愿意听一个苦命女孩的故事么?我就陪您说说话儿吧。”说罢,抱住柳天成的胳膊拉到客厅的皮沙发里坐了下来。
谷丽娜依旧捧着柳天成的手,自嘲地笑道:“您看我的手,这么粗糙,还不如您的细发。可想而知,我的命有多么苦了。”
谷丽娜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家住在一个非常贫困的平原小村里,说起它倒是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很出名,不过,是赖名儿。由于实在是太穷,前些年村里的老百姓就靠卖血来维持生计、发家致富,因此后来就得了个‘艾滋村’的臭名。每年村里的荒坡上,就会增加几十座新坟头。我的父亲也是死在艾滋病上。
“我上边有一个姐姐叫谷丽静,不但人长得得漂亮,而且学习很优秀,是我们全县的文科状元。可是却因为交不起昂贵的学费差点上不成人民大学。后来在一个福利企业好心老板的资助下,好歹入了学。
“第二年,那个老板故意刁难我姐姐。姐姐没办法同意了黑心老板的条件,用自己的身体换来了一笔钱得以去继续完成学业。
“就在姐姐行将毕业那年,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我的弟弟患上了血癌。那时我正在上高三,母亲一人养活我们姊妹三个学生。姐姐的那点钱早已经还债、交学费花光了。而那个可恶的老板一分钱也不愿给姐姐了。
“万般无奈之下,我姐姐辍了学,四处打工给弟弟挣治疗手术费。据说,我姐姐为了能够尽快地挣到大笔的钱,她、她竟然当了坐台小姐。可是,血癌手术必须要换骨髓才能彻底治愈,手术费对一般的家庭来说,都是个天文数字,何况我们一个家底朝天的穷家啊。钱根本没凑多少呢,弟弟就……”
谷丽娜说道这里,忍不住泪流满面,她揩拭了一下流到下巴的泪珠,继续哽咽着说道:“弟弟没了以后,我考上了一所一般大学。家里就剩下母亲一个人,无情灾难的连续打击,使她不满五十就满头白发,并且患上了一身的疾病。精神也彻底垮了,就像祥林嫂叫阿毛一样,整天呼唤弟弟的名字。
“姐姐也不知流浪到了哪里,只是按时给我和母亲分别寄些钱。由于家里出现了太多的变故,我无心修学,那个二三流的三本我根本就读不进去,没上两年我也辍学了,自己出来找工作。没想到工作太难找了。好不容易三个月前被竹林迎宾馆录用了,培训一个月后就当上了服务小姐。”谷丽娜长出一口气,结束了对痛苦往事的回忆。
“那现在你这个工作,看起来也不错啊,好好干。”柳天成都被小谷说感动了,眼圈有点潮红。
“还不错呢?!”听了柳天成的话,谷丽娜转而咬牙切齿起来:“这些狠毒的资本家,根本没把我们这些服务小姐当人看!愣是软硬兼施逼着我们、逼我们泡制‘阴枣’……”
正文第九十四章另一种美
更新时间:2008-11-2316:20:05本章字数:2060
柳天成听了谷丽娜的话,惊诧地问道:“竟有这样的事?”
谷丽娜点点头,悲戚欲绝地说道:“算啦,不说了,谁叫俺的命不好呀?”说完,径自站起身,瞟了柳天成一眼,慢慢向卧室走去。
柳天成坐在那里只顾沉浸在谷丽娜刚才那令人伤心的故事之中,没有注意到她已经离开。当他回过神来发现不见了小谷,以为她去洗手间了呢,依然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抽出一支中华烟呆呆地吸了起来。淡蓝色的烟雾袅袅盘旋着向上升腾。柳天成似乎神情专注地望着散乱的烟雾,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脑海里只是一片空白,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晕晕腾腾。
“先生,进来呀,我准备好了。”谷丽娜的一声怯怯而颤抖的叫声,使柳天成从懵懵懂懂的意识里清醒过来,他感觉到谷丽娜好像是在卧室叫他,便将烟蒂在烟灰缸拧灭,站起身走向卧房。刚来到卧室门口,他一眼看见宽大的床上侧卧着一条令人怦然心动、热血沸腾的美人鱼。
只见谷丽娜用一条手臂,将头微微支起,一条粉红色的薄被单半掩着身体,两条修长的大腿裸露在外面,另一只手提着被单覆了雪白的胸口,那对高高的乳峰将被单支顶得像两座尖尖的帐篷,而一多半的酥乳却露在外边,咄咄逼人地释放着强烈的诱惑气息。
柳天成呆呆的望了一眼床上的谷丽娜,立在门口动也未动。他推推眼镜,将目光移到别处,说道:“小谷,你这是做什么呀?”说完这句话,柳天成在心里鄙视地骂起自己来:你装逼呀!你不就是希望人家这样做吗?却偏偏戴上一副正人君子的假面具,你太虚伪了!多年搏击宦海,你见惯了尔虞我诈,你尝尽了酸甜苦辣,你看透了世态炎凉,你也体会到了官场上,那种欺上瞒下、相互倾轧、自相残杀的丑陋本质。于是,随时间的消逝,你身上的“本”与“真”也全部消失殆尽,唯独留下了装逼和虚伪,在苦苦装点和支撑着自己的门面;其实,你很累,你活得很辛苦,你是一个可怜虫!你连一个服务小姐都不如,她起码敢对你、对一个陌生人说真话,你敢吗?!不要说不认识的人,就是你自己的父母、妻儿、朋友、乡亲,哪怕是玩尿泥儿一块长大的,哪怕是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你敢对他们说出真心话吗?
“您想什么呢?那么入迷?”谷丽娜问道。
“我、我……”柳天成的喉头轻轻咕噜了一声,口吃地说道:“没、没想什么……你,你太美了。”
“嘻嘻,这句好像不是你的真心话。”谷丽娜看到柳天成一副窘态,笑出了声,一串清脆的银铃声从洁白的牙齿间飘过来,“其实,我长得并不好看,我自己清楚,我皮肤有些黑,不属于那种妖艳无比风情万种的那种女人。是不是不太招人喜爱呀。”
“哪能呀?”柳天成说道:“虽然你不白,但是你的肤色很健康;虽然你的脸蛋不是最漂亮,可是你很迷人。看到你的第一眼,你给人一种像是二月里无垠旷野里,忽然刮过来的一股杨柳春风,清新扑面,从指缝和发间悄悄穿过的感觉。”
谷丽娜听柳天成这样夸自己,觉得很好笑:“喂,你是不是写诗歌的呀?”
柳天成听到这个“写”字,心里猛地一动,上臂交叉一抱,靠在卧室门口上,说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么说我猜对啦?”谷丽娜说道:“你唬别人去吧,写诗的文人说出的话听起来很酸,而你说这些话却异常自然。你绝对不可能是文人。”
“你不是学中文的吧?”柳天成抠字眼道:“学中文的不会把‘绝对’和‘不可能’放在一起用,这要是起草文件,就是公文中的大忌和硬伤。”柳天成的话里不由自主就连带出身份象征来。
谷丽娜并未注意到这些,自顾说道:“不过,你说的也并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好多人对我的评价是,不漂亮,有魅力。其实,我身上有最漂亮最美的地方,只不过他们都没有机会和资格欣赏到而已。”
谷丽娜说着,瞟了一眼柳天成,微微合闭上双眼,害羞地揭开了粉红色的薄被单,“一个诗人,一个真正的诗人看了我的身体后,惊叹,说我这里是断臂的维纳斯在世,堪称天下第一。”谷丽娜轻轻在自己高翘的乳房上抚摸着,说道:“他还专门写过一首诗,发表在《诗人报》上,题目是《田野里的月季》,我念给你听听。”
从敞开的秋风里
我看到你
我喜欢在今年秋天最后的时刻
触摸到秋天深处的幸福
春风吹过
叶子在你身上飘动
有些语言
如同冰冷的雨水
砸在你湿漉漉的清丽
通行的朋友惊羡你亭立于秋末
书法家戏道天下第一
画家的思维沉醉于你的清秀
笨拙的欣喜
再也无法逃离
你哀哀的忧伤
像蝴蝶颤动的双翅
把所有凝视的目光击中
清晨的雾正在淡去
有丝丝阳光走过你的身体
让另一种美
越过收获秋天的森林
成潺潺溪水
流过我所有的快乐
正文第九十五章嫁接破处?!
更新时间:2008-11-2316:20:19本章字数:1734
柳天成静静地聆听着谷丽娜朗诵这首“天下第一”的诗歌,觉得有一股叮咚的山泉跳下上岗淙淙流进心田。那种带着野性之美的湿润的气息扑鼻而来,心底一下子明净了,不再浮躁了,身体里的欲望之火渐渐被浇灭了。仿佛眼前不再是一具少女勾人魂魄的肉体,而是乔尔乔内那副举世闻名的《入睡的维纳斯》油画,看了她,淫荡灰飞烟灭,留下的只有圣洁、纯净、空明。
谷丽娜吟罢诗歌,幽幽说道:“这是我的男友为我写下的,他是我的大学同窗,是国内颇有影响的一个先锋派诗人。当我决定辍学的那晚,想把自己的一切献给他,也好不留遗憾。可是当我也是这个样子躺在他眼前时,他什么也没有做,趴在桌子上一挥而就,写下了这首诗歌,就留下一句话便冲出了小旅馆的门,他说,谷子,你是一件细瓷儿,我怕碰碎了。后来诗歌发表在《诗人报》上,他剪贴下来寄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