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就在水中天抱紧我的时候,在他的耳边轻柔但很热切地对他说:“想要我吗,我什么都给你……”
他听了我的话,就像被突然打开的闸门,感情的洪水一下子就汹涌袭来,将我冲倒在他的床上……
他疯狂地吻我,粗暴地摸我,然后又气喘吁吁地扯掉我的衣裤,撕开自己的服装……
我在他的身下成了海,他就精卫填海。
他在我的身上成了天,我就女娲补天……
他终于深深地进入了我的身体,他用男人的欲望一刻不停地撞击我,如同海浪一样不停地拍打我完全坦露给她的肉体海岸……
我热切地抱紧他,激情地附和他,我试图一下子就将这么多年对他的爱恋都从他的身体里吸纳出来,贮存在我无限激荡的情怀之中……
水中天也似乎在山呼海啸,势不可当地爆发着,疯狂着。他那些长期积累起来的对另一个女人的情欲,连同那些为得不到的爱情而压抑成诗的激情,都在那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斜到了我的身上。
我不计前嫌,无条件地接受了,我敞开心扉,悉数接纳了。
当水中天将男人的味道轰轰烈烈如同礼花在我的体内绚烂绽放的那一刻,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获得了女人梦寐以求的性爱高潮……
我们就那样激情猎猎、诗情画意地做下了那件天下第一好事。
等到海阔天空了,我们俩就躺在床上,不知怎的,我们的灵感就交织在了一起……
两个裸体诗人就那么肆无忌惮地信口开河,就那么漫无边际地信马由缰——两人大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激情来时又是一阵疯狂地吻起来,爱起来,做起来……
但后来水中游还是对我说了对不起。不过我告诉他,我早就不是处女了,我的童贞早就被我罪恶的舅母用食指给夺走了。
水中游听了就用手摸着我的脸说:“我说的对不起,不是我以为破坏了你的处女童贞,而是我的初恋、初吻,甚至初夜都不是你。”
我听了就说:“是不是我,那都是天意,就像我是你姐姐或者是你妹妹都一样一样,无论你对我怎样,我都将永远爱你……”
水中游听了就收回了他的手,并用那只手打起了自己的耳光,边打还边说:“我不是东西呀,我不是人哪!”
我就赶紧上去拦他,我说:“你什么都不用是,你就是你就行了……”(
正文49、惊变交响
后来水中游放弃了出国的念头,重新投入到高考复习中来,尽管没能夺回年组前十名的位置,但我跟他都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重点大学。请牢记本来我们想报一个大学一个专业,但因由姨生病的原因我没有报水中游最想去的复旦大学,而是就近上了大连理工大学。
由姨一定是因为水副市长外遇的事抑郁上火了,正当我跟水中游要考大学前夕,她被诊断出是乳腺癌,就割掉了一个。两年后,另一个也发现有,但割也来不及了,转移到了其他部位,就住院化疗,为此我就在大三的时候休学一年来伺候她。
可是没到一年,这么好的一位母亲、一位妻子、一个女人,就恋恋不舍地走了。我和她朝夕相伴伺候她的那一年,也算还了她对我的养育之恩。临去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姓水的虽然对不起我,可是我还是爱着他,所以等我没了,他要是需要,你也得去照顾他。”
我听了就说:“由姨放心吧,他是收养我的人,他再坏我也会把他当恩人来报答的。”
由姨就纠正我说:“姓水的不是坏人,他只是个事业上成功但感情太丰富又太脆弱的人;他禁不住人家的勾引,意志一薄弱,就掉进了人家的陷坑不能自拔;你等着看吧,他会有被现实无情教训的那一天的。”
由姨说完了丈夫又说儿子,她说:“最让我放心不下的,是水中游,爱冲动,不立事,将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像他父亲;你要是能跟他好,我就放心了。”
我听了就对由姨说:“我本身没问题,我很爱他,就看他要不要我了;他要是要我,我肯定好好地跟他过一辈子的。”
由姨听了就特地把水中游从大学叫回来,让他在她的病床前发誓,一定要娶我为妻并且忠贞不渝,白头偕老。水中游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这是母亲的临终遗言,就爽快地答应了,还特地在由姨面前吻了我,抱了我,这就让由姨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笑容。
由姨去世了,可是水副市长却并没跟周颖颖结婚,而是在周颖颖的缠磨下,送她出国深造去了。等到我休学一年,再去上学的时候,水中游都毕业了;他突然又跟水副市长提出要出国去读硕士。他父亲也拗不过他,就帮他办了出国手续。
他临走的时候,还跟我信誓旦旦,说等他回来就跟我结婚,在等签证的那个寒假里,我们俩就一直同居在一起,一边做诗一边做爱,我还祈祷上苍能让我怀上孩子——一旦有了孩子,那水中游可就永远都是我的人了——可刚把水中游送上飞机我就来了例假……
等我大学毕业刚刚分配到省城工作不久,就从国外传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把我和水副市长都给震倒了——水中游宣布,他已经跟周颖颖在国外正式结婚了……
于是我眩晕的深度加深了,频度加频了,到了工作岗位,晕厥就更是成了家常便饭。好在有那么多好心或坏心的男士将我的晕厥给接住了;好在我的工作一直没丢;好在我的创作还诗如泉涌。
不过要不是到北京去领那个诗歌奖,在颁奖台上隆重晕倒,被送到了医院,遇到了一位医术高明医德高尚的医学博士,断定我的脑组织里有个异物,而且极有可能是根缝衣针,大概我的眩晕之迷永远也不会揭开吧。
就在我躺在北京协和医院的病床上等待手术的时候,根据我提供的线索,医院就找到了我惟一的、可以在我开颅手术单上签字的亲属,水中游的父亲水到成——水副市长——已经接到调令调到省交通厅任副厅长的水到成——他就在上任之前请了假,专程来到北京,在我的手术书上签了字,并交付了手术费……
医学博士从我的脑组织里成功地取出了一根四五厘米长、锈迹斑斑的普通缝衣针——一根二十几年前,通过一只欲置我与死地的罪恶之手,从我前脑没有闭合的囟门狠心插入的钢针……
等我手术完了,能说话了,守在我身边的水到成就问我:“能回忆起来是谁做的坏事吗?”我本来想脱口就说“除了朱凤琴还能有谁!”可是话到嘴边我又改成了“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会再眩晕,不会再晕厥,会再晕倒了”。水道成也说:“是啊,你说得对呀。”
住了半个月,我可以出院了,正好水到成的假也到期了,我就坐上了他的别克专车,回到了省城。
住院那些天,水到成又像父亲,又像兄长地照看着我,真是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看着这个大我二十几岁的,给我书包叫我上学,收养我叫我过上幸福生活,给我所有费用供我受到高中、大学教育的恩人,我就想起了由姨临去世前说的话:他不是个坏人,他只是个感情丰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