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略号是不愿示人的泪水,或是刻意雪藏的珍珠;括号是母亲的包袱皮儿,包天包地还包她永远说不完的唠叨;书引号是最大的藏书馆,天下文章尽收其中;
冒号是人们的上下嘴唇,分号是分开两眼的鼻梁;叹号是马路中央的警察,问号是终生探索的学究;没有标点就会三心二意,没有符号就会一塌糊涂。
标点标出的命运抑扬顿挫,符号装点的人生云卷云舒……
水中游的人生一定是在不经意间点错了标点符号:该问号的时候他点了省略号;该感叹号的时候,他却点了逗号;而当后来应该点分号的时候,他却用自杀,为自己的生命划上了句号。
怀念他总是叫人先感叹!再疑问?最后是无言以对的省略……(
正文57、金屋藏郊
我知道水到成的这个家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这个家的两个男人都被周颖颖给占领了,给征服了,给毁灭了——好在我行李不多,搬走离开很容易——我又回到了单位的宿舍,过上了没有家庭、没有亲情、没有温暖,但也没有眩晕、没有恶心、没有牵挂的自由生活。
躺在宿舍坚硬的床上,我的眼前就总是游动着“死去活来”这几个字,不久,跟着这几个字又游来许多鲜活的字词来——
时光是把刀,杀人不见血。岁月是老虎,吃人不吐骨头。社会是出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江湖是盘棋,你不吃我,我就吃你。
谁跟谁有仇,都是为了糊口,才下的手;谁咬谁好受,都是为了活命,才放的狗。
欲望的蛇,刚吞完牛又想吞象,从不忌口;声色是猫,刚叼到鱼又叼老鼠,从不住口。
红尘一阵风,爱恨去无踪,命运一撒手,身家化乌有;时光的胃口是无底洞,它吞噬快乐,也消化伤痛。
岁月的肚里是万人坑,它掩埋忠骨,也葬送人生。被吃掉的永远是羊,没被吃掉的永远是狼,吃掉别人,又被别人吃掉的,永远是螳螂!
死去活来,你就是草,长命百岁/你就是宝!
我的新诗集《汪汪叫》用《死去活来》这首诗开篇结集出版了,很快就风靡了黄河上下,大江南北。请牢记我的版税很快就达到了10万快钱这个数,刚好够还给汪洋治病的钱。我立刻就将这些钱还到了水到成的手里。
他竟什么也没说,就把钱给收下了。不过没过几天,他就来找我,说要带我去看房子。在沈阳北郊的北陵附近新建了一个现代化小区,楼盘大,配套齐全,交通也便利。水到成领我看了一套99平方米,双室双厅的房子,问我怎么样,我就说:“当然好了。”
他就说:“那我就买啦!”
我就问:“你给谁卖的呀?”
他就说:“给你呀。还能给谁!”
我就说:“我可不要这么奢华,再说我现在还没有这么多钱。”
他就说:“你不是给了我10万吗,我又加了10万,已经交了首付,剩下的贷款20年,月供一千多一点儿,凭你的工资和稿酬肯定能应付得了”
我听了就说:“那10万不是我还给你的吗?”
他就说:“是啊,你是还给我了,可是现在是我反过来给你的呀。”
我就问:“为什么给我呀。”
他就说:“也不为别的,就觉得你住宿舍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又问:“这事周颖颖知道吗?她同意了吗?”
水到成就说:“这事儿用不着她管,再说这明明就是你的钱嘛。”
我就说:“她要是知道了,会饶过你吗?”
水到成就说:“不提她了,真的跟她没关系,相信我,我对天发誓……”
我还是觉得水到成的做法有些蹊跷,他干嘛一定要给我买房子呀,他干嘛一定要还给我那十万块钱呀,难道他对我还没“死心”?他想学某些官员给自己钟情的女孩子买套房子然后金屋藏娇?这是他的一时冲动还是他的老谋深算?这是他的潜意识还是有意识?他脱离不了周颖颖的缠磨但还恋着我的美色?他还想为自己的未来留一个什么长远的“后手”?
想想他这些年来对我的所作所为,真是难以捉摸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的内心世界里究竟埋藏着怎样的心事或打算。他对我的好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我名义上的养父?还是他从骨子里还的迷恋着我的年轻美色?房子是所有商品中最大的商品,他用这样的商品来作为礼物送给我,拿到没有一点儿别的意思?
我一想起他那次酒后的意乱情迷,想起险些跟他“生米煮成熟饭”,事后他追问我是否对我“非礼”从而决定是否跟我结婚的情景,是自己不想欺骗他才说了真话,而他也就相信了我的真话,我们也就似乎再也没有可以成为夫妻的可能了,特别是姓周的回国后,跟我结婚就更是一个天方夜谭了……
然而他为什么又要这么大方地关怀我呢?是念旧情还是为未来做铺垫——一旦跟姓周的散伙,我这里就是他身心的避难所,是他命运的最终归宿?
越想就越觉得有很多疑团无法诠释,越想就越觉得水到成是个难以捉摸的男人,似乎不能用正常思维和推理来理解和解释他,唉,由他去吧,反正我永远是我,就放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他要是不要,我也可以自己活下去,他要是要,随时都可以拿去呀……
反正我早就是一个孤儿了,反正我的什么他都看到过,我的什么他都了如指掌,反正我的门永远都不可能对他关闭,反正我无法反抗他对我做出的任何安排……
其实我早就被这套房子给迷住了,也就不再多想什么,多说什么了,跟着水到成与开发商和银行办了相关手续,很快就拿到了钥匙。于是我就从宿舍搬到了属于我的名下的宽敞明亮的新家。
那之后水到成工作忙,加上身边有个姓周的“狐狸精”日夜缠身,就很少来光顾我的房子,也很少跟我联系,但每次见面从他看我的眼神里,我确信他的心里还有我的一席之地,还有我的存在,他一定在某种闲暇之余想起我跟他在一起的情情景景……所以我也就常用“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来自我解嘲。
汪洋和汪海带着“狗剩子”倒是常来我的新房子,特别是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们简直就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娘家,连对象情人也都领来跟我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