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十色

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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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大炮这才把真相给说出来,他说:“快半夜了,我老婆就说肚子疼,我就问她是不是要生了,她说可能是吧,我就说,那你等着,我去把车开来,咱们一起去医院。可是等我拉着我媳妇走到半路的时候,就见有个披头散发,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在马路上游荡,我往左打方向盘,他也向左,我往右打方向盘,他就往右,我是怎么躲也躲不开那个家伙,后来我干脆一踩油门儿,就把那个家伙给撞倒,轧过去就使劲往卫生所跑……”

    讲到这里孙大炮唾一下,脸上那恐惧的神情一点儿也没减退,他接着说:“到了卫生所我老婆就生了,可是卫生所太冷,大夫就让我赶紧回家去取两床棉被来,我就跳上车往回家开,可是开到半道儿,又见到了那个披头散发,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还在马路上游荡,而且灯光一晃,我就看见了那家伙满脸是血,我就极力想躲开他赶紧回家去取棉被,可是那家伙还是我往左他也往左,我往右他也往右,简直就是躲不开他,后来我索性一咬牙一闭眼,又猛踩油门,就又把他撞倒,然后从他身上轧了过去。”

    孙大炮接过马木兰递给他的水喝了一大口,还是带着哭腔继续说:“等我从家里取了棉被往卫生所去的时候,半路上又一次见到了那个披头散发,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这回不是不但满脸是血,简直就是浑身是血了,他就那么张牙舞爪地挡在马路中央……可是这回我在再也没有胆量和勇气撞他轧他了,可是我刚把车给停住,那个披头散发,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就扑倒在了我的车头上,一动不动了,我就再也不敢开车了,吓得我弃车而逃,可是我也没有地方逃哇,我就想起了兰姐,我想也只有兰姐能帮我救我了……”发现章节有误,立即到核实,谢谢您的合作。

    听了孙大炮的讲述,马木兰倒是沉着镇定,她就问孙大炮:“你媳妇是不是还在卫生所?”

    见孙大炮点头,马木兰就赶紧把我哥张文淼和我给喊起来,叫我们俩赶紧拿上两床棉被跑着到卫生所去,然后叫胡爱兰在家照看张文忠,自己就让孙大炮领着她去看那个被孙大炮撞了两回、轧了两次的披头散发,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

    外面是数九隆冬的寒夜,刺骨的北风飕飕地刮个不停,在那样的天气里,大概连饥饿的动物都不肯出来觅食了,一般人也不会在那样的夜里出来活动的。

    等到马木兰跟着孙大炮跑到他说的车前一看,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却不见了,四处用手电照了照也没发现行踪,孙大炮就更觉得奇特,更加提心吊胆起来。等到孙大炮无奈中打开车门一看,却妈呀一声跳出老远,大喊大叫地说:“鬼在车里,鬼在车里!”

    这种情况下,二十几岁的孙大炮,连一个三十几岁的寡妇马木兰的胆子都没有。发现被他撞的那个鬼竟藏在车里,竟呼喊着,躲得老远,气喘吁吁地无限惊恐在那里。

    马木兰却镇定自若,听孙大炮说鬼在车里,竟大着胆子走到车前,打开车门,用手电一照,真有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浑身是血地躺在车的后座上,见了光亮,那个男人竟说话了,他说:“……快,快送我上医院吧。”

    马木兰听了就说:“送你上医院行,可你得告诉我们你是谁,是人还是鬼!”

    那个男人就说:“我是人,不是鬼,他们把我打成了鬼,可我永远是个人哪……”

    马木兰又问:“你到底是谁,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让我们救你!”

    那个男人就说:“我……我……我是浙江美院的教授,我叫王清堂……”

    听了王清堂这三个字,马木兰就觉得耳熟,就又问:“你说你是王清堂,那你认识张明军吗?”

    张明军是马木兰的过世的丈夫,是我的生身父亲,此时,他已经去世两三年了。

    王清堂听了就说:“张明军?我知道张明军呀,我教过他油画,他曾经是我的学生……。”

    马木兰就想起了十几年前是有个叫王清堂的人教过张明军,后来王清堂到大连来的时候,他们还见过一面,他还看过自己的舞蹈演出呢。马木兰就又问他:“那你知道张明军的爱人是谁吗?”

    王清堂就说:“怎么不知道,他爱人是跳舞的,那舞跳得……就像天女下凡……”

    马木兰还不放心,就又问:“那你知道张明军的爱人叫什么名字吗?”

    王清堂听了就说:“姓什么我忘了,我只记得她的名字叫什么……木兰……”

    听到这里,马木兰确认这个“披头散发,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就是那个王清堂,就赶紧叫孙大炮开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卫生所。发现章节有误,立即到核实,谢谢您的合作。

    到了卫生所,见张文淼和我已经把被子送到了,孙大炮的媳妇也安顿好了,马木兰就一直守候在王清堂的身边,帮着大夫给他止血,缝合、包扎伤口,还打来开水喂给他喝。

    为了给他头上的创伤消毒缝合,大夫强迫他把留了多年的“艺术家的长发”给“剃度”了,把“艺术家的虬髯长须”也给一扫光了。马木兰又打来一盆热水,用热乎乎的毛巾给他擦去身上的血污。

    等把他伤的地方都处理完了,大夫才说:“你可真命大,让车撞了两回都没要了你的命。”

    王清堂听完就痛苦地笑了,什么也没说。后来他单独根跟马木兰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说:“这些年,叫他们给专政惯了,都成了钢筋铁骨、刀枪不入了,别说是个小小的吉普车,就是开来一辆坦克,一列火车我也扛得过去!”

    马木兰就问他:“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您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王清堂就小声地说:“说来话长啊,别着急,来龙去脉,等我慢慢告诉你。”

    马木兰就说:“是啊,您先把身上的伤养好了再说吧。”

    王清堂就说:“真是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啊!”

    马木兰就边照顾他边说:“这都是你命大呀,换了一般人,早就成了车下鬼了。”

    那些天马木兰就长在了医务所,一是照顾孙大炮的媳妇,二是护理王清堂,跑前跑后的,眼圈儿都熬黑了,人也累瘦了。

    在卫生所里呆了有一个多星期,等孙大炮的媳妇儿生完孩子出院回家的时候,王清堂也接着出了院。马木兰就把这个自己丈夫曾经的老师给接回家里,让他在自己的家里养病疗伤。

    日子久了,王清堂也就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和遭遇讲给了马木兰听。

    这就让马木兰包括我们全家,对这个美院的中年教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以至于后来,这个传奇的画家,这个沧桑的男人,不但改变了我母亲命运,同时也改变了当时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我的命运……

    那些跌宕起伏的故事,那些沧桑坎坷的经历,久久地回荡在大家的内心深处,成为永不磨灭的珍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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