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间,举手指了指广院的对面,匆匆走在当前。
小虎举目一看,这才发现广院的对面有一道孔砖花墙,一道月形门恰在中央,墙外的鲜花小树,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清晰可见。
看看将至月形门前,上官紫立即换了较谦和的声调,问:“小虎兄,你可回头看看,那些武林贺客中,有女也有男,看看可曾有人和‘双刀黑玫瑰’交谈,甚或正面看她一眼?”
小虎依言回头,发现‘双刀黑玫瑰’正走下厅阶,目光望着这面,红唇绽着微笑,缓步走来。
同时,他也发现了在‘双刀黑玫瑰’的丰满双股旁,左右各悬挂着一个鼓鼓的黑绒镳囊再看满院中的武林贺客。
果然没有一人向她颔首招呼,而大都在‘双刃黑玫瑰’走过之后,侧目瞟她一眼,而且全都一脸矬相的偷瞄,好像挺‘惊’(怕)她吔!
小虎看罢已经走出月形门,立即望着上官紫,惊异的说:“哇操!这位黑玫瑰的武功,这等大条(厉害)呀?”
上官紫冷冷一笑,轻蔑的说:“武功仅能算得上是二三流高手,厉害的是她那两囊歹毒暗器了!”
说话之间,两人已走至一座朱亭前。
小虎肃手让上官紫先登亭阶,同时似真似假的笑着问:“上官兄时下想已列身一流高手之中了?”
上官紫一听,不由笑了,笑的很自然,也很甜,但却风趣的说:“小弟现在还谈不上入流!”
小虎听得一楞,他虽然对上官紫因有些像雯雯而颇具好感,但他对上官紫的回答,却有些不以为然,因而不解的问道:“哇操!这么说,上官兄是初入江湖了?”
上官紫淡淡一笑,微蹙修眉说:“在江湖上行走,也有两三年工夫了……”
小虎一听,不禁有些生气,但仍耐心的问:“哇操!方才上官兄自称尚未入流是啥米意思?”
上官紫以秋水般的明眸,柔和的望着小虎,淡雅而又无可奈何的笑着说:“两年多来,没有任何一个入流的高手和小弟过招,小弟自然无法入流了!”
小虎一听,怒火倏起,这话说的实在太狂了,乍然听来,好像没有人和上官紫发生过冲突似,仔细想来,再和他对‘小霸王’的讥言对照,显然是连‘玉虚上人’都当作是俗仔,其他人等,又怎能和他上官紫相提并论?
心念未毕,似乎已看出小虎心意的上官紫,特又谦和的说:“看小虎兄,一派书生装束,徒手未携兵刃,一定很有掌功了!”
小虎在梵净山苦学九个多月,受黄衫中年人的感染,一旦动气,立即失去涵养功夫,由于对上官紫的傲言不满,本待说初次下山,还没有拿过兵刃,但竟毅然沉声说:“哇操!仅略有心得而已,谈不上了得!”
上官紫听了,淡雅一笑,不像小虎修为大差了,那样内有怒火,愠色立即透出表外。
小虎一看,不由又追问了句:“哇操!上官兄敢莫是不信?”
上官紫立即摇手正色说:“小弟当然相信,不过当今武林中,他的弟子敢于徒手不携兵器者,只有一人,尊师想必是……”
话刚至此,倏然住口,突然望着小虎,机警的低声说:“有人来了!”
小虎转首向月形门处一看,除了两圃盛开鲜花,和两株修剪整齐的美人蕉外,根本没有人影。
继而凝神一听,心中暗吃一惊,果然有人匆匆走来,小虎吃惊的不是猜疑来人是谁,而是惊于上官紫在和他谈话之间,尚能分心暗察十数丈外的可疑动静,这份功力,他雷小虎就差了一筹。
但他在心念电转,看向月形门的一瞬间,却脱口说:“好像步履很勿促,哇操!会不会是那位‘黑玫瑰’?”
上官紫赞服的点点头,但却说:“步履匆促,但却不是黑玫瑰!”
小虎想不出是谁,不由迷惑的问:“哇操!是安怎(为什么)?”
上官紫立即淡淡的一笑,轻蔑的说:“只怕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小虎一听,恍然似有所悟的起身说:“哇操!一定是马伯伯来了!”
上官紫依然是淡淡地一笑,但却风趣的说:“他是有意离开的,何必再多事找回来呢?”
小虎误以为上官紫指的是使丐有意去会老朋友,是以并未疑他,但他却不解的望着月形门口,说:“哇操!会是谁呢?”
上官紫却神秘的一笑,说:“自然是那位热情待客的高姑娘!”
高姑娘三字方自出口,月形门内果然红影一闪,现出了一身鲜红的高莲英。
高莲英一见小虎和上官紫都在小亭上,立即惊喜带嗔的笑着说:“你们这两位贵宾真是的好像捉迷藏似的,害我找了好半天!”
小虎见来人果然是高莲英,他反而并不觉得意外,因为他断定高莲英是前来找上官紫的所以,很自然的跟着走了下亭。
但是,上官紫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什么事如此的严重,要劳烦高姑娘的芳驾来找我们?”
高莲英一跺小蛮靴,立即有些焦急的嗔声说:“寿筵马上就开始啦!单缺你们两位……”
话未说完,小虎两人已走向高莲英立身的月形门前。
但是,上官紫却风趣的说:“奇怪,这么多宾客,开席不下百桌,高姑娘怎的单找我们两人?真是很奇怪哦!”
高莲英被问得艳丽的娇颜上,立时飞上两片红霞,但她为人精灵,依然大方而爽朗的娇声笑着说:“一个是由皖北赶来的少堡主,一位是由天台前来的少侠客,都是武林世家,关系密切,怎能会不令小妹注意!”
说罢转身,三人并肩向院内走去。
这时院中,果然没有了三五成群的武林贺客,却见灯火通明的大厅内,人影移动,似是正在依序入座。
小虎忽略了上官紫方才来时,‘金银杖’也同样的为上官紫介绍了高莲英。
这时他总认为上官紫和高莲英原是一对热恋情侣,因而似有意似无意的落后了两人半步,但是,满面春风且飘酒儒雅的上官紫,却也不避嫌的和高莲英走了个并肩齐步。
高莲英前进中,一见大厅内纷纷入席的群众,心中似乎想起一件大事,柳届一蹙,不由望着上官紫,关切的问:“上官少侠,方才排名次的时候,凤凰城的‘吕祖观’观主‘了尘’道长说天台既没有武林世家也没有一方霸主,而我娘也不清楚你的家世,‘了尘’又坚持你的席次不能和我娘排在一起!”
小虎一听天台既没有武林世家,顿时想起供丐要他好好探探上官紫家世的事,想到侠丐借口离去,定是为了此事,而他方才闲聊一阵,竟错过了这个机会,此刻想来,不禁有些后悔真是怪自己脑袋矬矬,有够呆的!
这时高莲英谈起上官紫家世的事,自然格外注意,同时,他也恍然大悟,原来上官紫和高莲英在此之前,并不认识,但他在小亭上察觉有急促的脚步声时,而上官紫竟肯定来人是高莲英呢?
念及至此,他才惊觉到上官紫的功力,不但比他高,而在智慧上,似乎也要胜过他一筹,有够叫他瘪心的。
心念间,潇酒的上官紫,毫不生气,反而淡淡一笑说:“武林陋规,不足为训,难道一定要有武林世家的声势和一方强豪霸主的威名才可以前来拜寿?”
“而又必须和寿星寿婆坐在一起?小生认为应该以长者为尊,让那些虽不是一方霸主,虽没有武林世家的年长贺客与刘前辈坐在一席……”
话未说完,高莲英已以不满的口吻,赞同的说:“是呀!像那个‘恶虎庄’的‘小霸王’吴金雄,他只是代表他爹前来,也把他和少林的长老‘净海’禅师排在一起了!”
说此一顿,突然又想起什么,又转首望着小虎,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更气人,‘了尘’老道硬说雷少堡主没有资格和我娘一起坐……”
小虎尚未表示意见,而上官紫却忿声插言问:“为什么?”
高莲英也念念不平的说:“了尘说,雷少堡主已是家破人亡之人,雷家堡早已被毁,老英雄也早已谢世,雷家堡已经有名无实了……”
话未说完,上官紫早已发现小虎俊面铁青,杀气冲天庭,冷电闪闪的目光,闪烁不停,忿怒显然已达极限,因而碰了一下高莲英,反而和声问:“后来呢?”
高莲英自然也看到了,她对自己的爽快直言,非常后梅,赶紧笑着说:“后来大家都坚持雷少堡主应该与我娘同席,‘了尘’才没话说!”
说罢,已到了厅侧门的高阶下,高莲英立即含笑肃手说:“请!”
小虎和上官紫也不推辞,迳自登阶。
立在侧门的高家男仆人,一见小姐和客人进来,纷纷躬身施礼。
进入厅侧门,只见近百桌铺有红布的酒席,在左右侧厅内平均摆好,群豪有的已就位,有的仍在走动,由于人数众多,大多尚未坐下来。
内厅寿堂那边,乃由那位戴眼镜的老先生,高声唱名道:“甘陕鲁豫秦,五省总镖局鲁建忠鲁大镖客……”
高莲英一听,马上一脸瘪急:“哎呀!不知道唱到雷少堡主的名次没有?”
说话之间,竟急步超前,一面以玉手分开阻立席间的群豪,一面连声致歉。
群豪见是‘金银杖’的爱女,纷纷含笑让开了一条通道:小虎本想就在侧厅门附近找个座位,但看了个性爽朗,格外热心的高莲英如此关切他的名次问题,只得跟在身后前进。
上官紫对名次问题似乎看得更淡,由于小虎继续前进,就跟在后头做跟屁虫。
小虎无心听那位老先生以悠扬的声调,朗声唱名,本能去看寿堂那方前约丈五的鲜红寿屏和五只尺大金漆蝙蝠,拱围着足有六尺高的金漆大寿字,在厅内近百盏明亮纱灯的映照下,金辉闪闪,十分醒目。
寿屏的下面供桌上,高燃一对寿烛,并有寿桃寿面鲜花瓜果等物。
打量末完,已到了内厅前沿。
只见厅内的中央,已用十数张长桌,排成了一个‘凹’字马蹄形,中央尊位上,一张金漆寿字太师椅,空座无人,任何人都知道那是要给寿婆‘金银杖’坐的。
在寿椅的两边,即是‘孪生二叟’,由此可见两人在武林中的地位,紧靠黑衣叟而坐的即是‘了尘’老道:再其次是一位身躯修伟,紫面无须,霜眉光顶,身穿百初僧衣的老和尚,相貌威严,暗透慈祥,在老和尚的身边,居然坐着‘小霸王’。
由于有‘小霸王’在傍,那位紫面无须的老和尚,显然就是高莲英方才说的少林长老‘净海’禅师。
‘净海’禅师,坐在‘了尘’和‘小霸王’之间,手扣念珠,神色安祥,对于将‘小霸王’的位置和他赫赫有名的少林长老排在一起,毫不在意,完全表露了一位得道高僧的深厚涵养。
在‘小霸王’吴金雄以下,已是侧桌,仅能看到侧脸和背影,显然也都是领袖一方的人物。
在寿椅右侧白衣叟的下面第一位,即是丐帮长老侠丐马五,其次是一位身穿烟缎劲衣的老者了。
烟缎劲衣老者,年约七旬年纪,霜眉银髯,虎目合威,但他炯炯的目光,不时看向人群,神色略透焦急,显然是在寻找啥米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