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先生这才回过头来。感叹一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如今的年代真是开放了,开放的连女人也是越穿越少了,看,她们都穿的什么玩意,大腿都露在外面,唯恐别人不知道她们也长了两条腿?!”
“唉!现在人连脸都不要了,还在乎什么大腿露在外面,有些事情说出来恐怕您老人家也不相信,如今外国的女人都流行穿短裙不穿内裤,说要自由,要开放,就要放下短裤,放弃一切,更有一些女人,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这下,光着屁股表演裸体秀,展示她们美丽风采。”一个年轻人真的好像看见外国女人穿裙子不穿短裤,说得是活灵活现的。
“五先生,您老人家是桃花沟村上最有德望的老人,我想您老应该想村委会提个建议,不,应该向陶天朋提个建议。”陶开明突然有了一种想法。
“什么建议?”五先生扭头问了一句。
“把这个‘祸根’,也就是把桃花大桥给拆除了,也许桃花沟的风气会有所好转。”陶开明想治病要除根,要想彻底改变桃花沟民风,必须拆除这座‘勾通’两岸的桃花大桥。
“这——这可是绝对不行,当初修建大桥花费了几十万,可都是咱们桃花沟人的血汗钱,哪能说拆就拆除了呢?你头脑发热是不是?”五先生大惊失色,连连摆手。
“拆!早就该拆除这桃花大桥,桥断路不通,人也就自然不通了,拆了最好!”几个年轻人一致赞同陶开明的看法。
正在几个人漫无边际的闲扯蛋时,一辆小汽车缓缓开来,正是陶天朋开着那辆‘红旗’牌小汽车,汽车到了桥头却停了下来。
“你停车干什么?”坐在车里的陶肖文问了一句。
陶天朋打开车门,走下汽车:“我想下来看看。“他说着就和大桥上的人打起招呼,掏出口袋里的‘黄山’牌香烟,每人敬上一支。
“五大爷,您老也来这里吹吹风?”陶天朋客气地冲着五先生点头问好,然后叹息一声:“时间过得真快,三年前这桃花沟还是荒草横生,一片荒凉,可是如今小树已经成林,真是光阴似箭呀!”
五先生点点头:“时间如飞刀,刀刀催人老,年年春去春又来,今春花开花又落,不知不觉这桃花大桥已经建成了三年,天朋,你感觉这大桥建的对吗?对桃花沟村真的起了什么作用吗?”
“修桥铺路,利国利民,是利于当代,造福子孙的大好事,方便了出行,加快了经济发展,如果没有这座桃花大桥,河东的孩子们现在还要坐着小船来河西读书,那可是绝对不安全,现在桥通,路通,农民的经济收入也上去了,这就是修建桃花大桥的好处。”陶天朋如数道出建桥的好处。
五先生却摇摇头:“但是百利必有一害,自从修建好这座桃花大桥后,再也看不见从前的桃花沟人,如同这桃花沟养了鱼儿之后,变得浑浊不清,分不清是非,你看,现在桃花沟都乱成什么样子,还有什么纯朴的民风可言,简直是没有一点人伦道德,更没有一点文明礼貌可言!”
陶天朋皱了一下眉头:“五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村里的确有点乱,但也不能证明是因为建桥而引起的,关键是这个年代,这个社会的风气在变坏,所以有些人难免跟着去学坏。”
陶肖文在一旁冷笑一声:“其实这有什么不好的,男盗女娼无人笑,有钱自为真英豪,人都掉入钱眼里去了,还管他什么乱不乱的,再说,人一旦有了钱,不由自主地就要去作乱呀!”
“对,肖文说得对,六零年的时候,人人都饿的抬不起头,看谁还去作乱?别说去找女人,就是女人找上门来,你也是‘抬不起头来’,都是他妈的钱多了,多了就烧得这些狗男狐女不得安心,就乱通起来,唉!没钱不好,有钱也不好,都是他妈的钞票造的孽呀!”陶开明跺了跺脚,好像很是留念六零年那个饿死人的年代。
陶天朋看了看一波未平又一波的桃花沟水,深有同感地说:“是呀,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但是人的素质好像越来越低下了,也许是让金钱扭曲了心灵,心里不平衡才会乱到今天这个样子。”
突然,一阵狂风平地吹起,吹乱一池桃花沟水,那些波浪顿时涌起斗大的浪花,跳跃起来,马上溅起一个个浪头,层层波浪狠狠地拍打桃花沟两岸,凶狠而且无情,一浪快似一浪……
“今年看来又是不平之年,平地狂风起,兆头不好呀!”五先生大吃一惊,因为他发现狂风突起,恶浪汹涌,水流暗急,好像有恶龙要出世呀!
陶天朋看了看蔚蓝的天空,一朵云彩也没有,为何会突然狂风起,难道五先生的话真有预感吗?他冲着天空苦笑一声,一句话也没有说,轻轻地上了车,缓缓离去……
陶肖文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喊了一句:“停,你先去厂里,我有点事情要办,你告诉外包装工人,凡事包装不合格的产品一律退下,近来有不少客户反映,说洗面奶上面的商标贴地是歪歪斜斜,让人看了像假冒产品一样。”
“你去办什么事?中午要不要一起喝两杯?陶天朋停下车,随口问了一句。
陶肖文打开车门,轻轻一笑:“小事,个人的小事情,你去忙你的吧!“
陶天朋摇摇头,看不懂陶肖文诡计多端的笑容下面又在想什么鬼主意,按了一声喇叭,独自开车去了。
陶肖文徒步返回,急匆匆地直奔桃花沟小学赶去,原来他昨夜写了一首小诗,《也许》,也算是写给阿敏的,不送到那个美丽的女孩手中,他心里感觉很不踏实。
“小敏,洗面奶厂的陶厂长找你。”学校看大门的老汉冲着正在批改作业的阿敏喊了一句。
“肖文哥!”阿敏很是惊讶,肖文哥来干什么?她匆忙走出办公室,现在她对‘流氓作家’有一种想见又不想见,一种很朦胧又说不清楚的感觉。
“小敏。”陶肖文亲热地喊了一声,扬了扬手中那只漂亮的信封,“我昨夜灵感出现,写出一首小诗,特地送来给你看看,请多加指教。”
“嘻嘻。”阿敏扑哧一笑,“肖文哥,我可不是什么编辑部主任,你让我看有什么作用?指教更是谈不上,凭我这点水平,还敢在你这大作家面前评长论短,你真是来取笑小妹的。”
“真的,这首小诗也许只有你能看得懂,你拿回去仔细看看,我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你的上课时间,记住,看完之后一定要打个电话给我,谈谈一下感想。”陶肖文把信封轻轻地递到阿敏手中,在这偌大的学校里容不得他久留,更不允许在这里和一个美丽的女教师谈天说地。
阿敏调皮地一笑:“那我就不远送了,晚上我一定会打电话给你。”看着转身离去的陶肖文,她突然挥舞着小手:“肖文哥,今晚你一定要等着我的电话哟!”
陶肖文回过头,笑了笑,笑得十分灿烂,笑得十分开心……
灯光下,阿敏小心翼翼又十分激动地打开那只漂亮的信封,轻轻地抽出那散发着墨香的信纸,一行行龙飞凤舞的文字立刻跳入眼前:
也许
也许一个人沉醉在往事之中,
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