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娇点点头,眼前一亮,心中不由一楞:这前后几个钟头不见,陶计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精神了许多,年轻了好几岁一般,随口问道:“花大嫂和小敏不在家?”
“你嫂子回了娘家,小敏快要参加高考,寄读在校不回家,家里就我一个人。”陶计春解释一句,连忙拉过一把椅子:“凤娇妹子,你坐,你喝茶。”
李凤娇对面而坐,顺势看了一眼放内的摆设,真是寒酸,除了一台十七寸黑白电视机,一台老掉牙的但是还能唱歌的录音机外,别的东西都是些陈年旧货,收拾的倒挺干净的,大红木床前的一个书柜中摆满着一柜子书,这倒显出主人有几分知识,“计春哥,你看,我……我的事情该怎么办?”
陶计春装模做样地点上一只香烟,狠狠地抽了一口,转而低沉地说:“凤娇妹子,你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你一定不会是陶铁锤口中所说的那种人,是你主动勾引他,不会吧?像你这样有个性,有风度的女人怎么会看上那个下三滥的玩意呢?一定是他早有预谋,一定是他趁你不备时暗下黑手,一定是他仗官欺人,逼你就范,对吧?”
这三个一定,就是一定想给李凤娇翻案!
李凤娇听了这句话,心中是更为感动,丹凤眼一转,计上心来:我何不趁机倒反一耙,把陶铁锤这个没良心的给告上一状,他不仁,我不义,于是她马上流出两行‘委屈’的眼泪:“计春哥,我……我不敢说,我……也不愿意说起过去呀!其实陶铁锤那个狗东西自从嫁入桃花沟那天起就对我没安好心,只不过那时侯狗子他爸在家,他只是眼里看,心里想,行动上可不敢乱来半分,但是自从狗子他爸三年前出门去打工,这狗日的陶铁锤便披着干部的外衣,隔三差四的朝我家中跑,有事无事的找我闲扯一番,日久天长,我自然是防不胜防,结果——”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一个劲的哭起来,仿佛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妹子,你别哭,你一哭,我心里好难受呀!你有苦慢慢诉,我当大哥一定能为你做主,结果是什么?快说出来让我了解事情的真相。”陶计春关切的递过一条崭新的毛巾,心里很想知道结果是什么。
“结果有一天,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天,是个夏天的午后,因为村里电线维修而停了电,天气很热,我就穿了身内衣在地板上铺了条凉席就睡了,孩子出门玩去了,公公婆婆都去看别人打麻将,家中就我一个人,铁锤那个狗东西便人不知,鬼不觉地上了楼,也怪我当时太大意,没有插好房门,他就乘机——哇!计春哥,我真的好恨他呀!这个该五马分尸的色狼,出门怎么不被车压死呀!事后他还威胁我,如果敢去告发他,他就说我是主动勾引他,计春哥,你看这事一无人证,二无物证,谁又能说个清楚,讲个明白,是他霸王强上了弓,还是我先上了床?我只有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我……我真的不想活了。”李凤娇哭哭啼啼说出一个与陶铁锤招供的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陶计春听完之后是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茶杯中的茶水都给溅了出来:“我说你不会勾引这种瘪三小人,真他妈的卑鄙无耻,罪该万死,竟然乘人熟睡之际霸王强上弓!”
李凤娇抹了一把鼻涕,擦了两行泪,呜咽着说:“计春哥,你可是村里的‘二把手’,你可一定要给我当家作主,我真是冤枉的,都是该天杀的陶铁锤害了我呀!”
陶计春点点头,但同时又感到有点不对劲:“既然陶铁锤强行你一次也就罢了,但是你们为何能保持三年不正常的关系呢?这个问题可有点让人难以置信呀!”
李凤娇顿时被问住了,心中暗说:“对呀!如果说自己被强行一次也说的过去,可这三年——这……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她张了张俏嘴,无言于对。
看着美人面如梨花带春雨,越发漂亮几分,陶计春计上心来,冷笑一声:“凤娇妹子,有些问题你可要考虑清楚,不能胡言乱语,随便诽谤一名小队干部,年轻有为的预备期共产党员呀!看,天色已晚,我们边吃边谈,这可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你一定要交代清楚才行。“
“不,不用了,我怎么能在大哥家吃饭,本来我就是来求你帮忙的,反过来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呢?”李凤娇连连摆手,心里却不知道如何把问题交代清楚?
陶计春不由分说地把几盘早已炒好的小菜端上桌面,取出瓶‘非常’可乐,亲自拧开瓶盖,招一招手:“工作需要嘛,来,你喝饮料,我喝白酒。”他说着也给自己倒上杯金灵县特产‘霸王’曲酒。(历史上的西楚霸王和虞姬美人在金灵县是永别之地,至今还有虞姬墓在此。)
“这——这实在是不好意思。”李凤娇想走却有走不开,自己的问题还没有交代清楚能走吗?只好耐心等待陶计春的‘审讯’。
“来,干!”陶计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极为同情地叹了口气:“唉!凤娇妹子,就算我相信你刚才所说的话,你的确是个受害人,可是到了后来就变了性质,就由受害人变成了作乱人,你背着丈夫乱搞男女关系,可是犯了流氓罪,问题如果真报了上去,最少也要判个七八年,唉!你让我如何是好呢?”他说这句话时其实心里连一点底都没有,根本不知道通奸究竟够不够判刑的,对于法律他也是个门外汉,一点都不懂,光知道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李凤娇喝下一口可乐,却感到是那么苦涩,仿佛如喝下一杯毒药,只觉头一晕,眼一黑,几乎坐立不稳,惊恐万分地问:“有这么严重吗?大哥,你千万救我这一次,不然我日后还如何有脸做人呀!”
“别急,别慌,别怕,来,喝酒。”陶计春又干了一杯,不阴不阳地一笑:“其实你问题嘛——关键在于我一个人的手中,我说报上去就报上去,我说不报就不报,只权当陶铁锤放了一个狗屁,一阵风过后什么都没有了,所以说你根本不用怕。”
“那我就求大哥高抬贵手,手下留情,我李凤娇会感激你一辈子的,让我为你做牛做马我也是心甘情愿!”李凤娇几乎要给陶计春下跪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经得起这般吓唬,假如一旦进了牢房,丈夫陶计云回家后一定要离婚,转眼之间丈夫,孩子,美满的小家庭什么都没了,什么都完啦!
陶计春径自又干一杯酒,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房间内也暗了下来,他抬手拉开灯,顿时房间内一片光明,灯光下可怜兮兮的李凤娇更是迷人几分,他不由嘿嘿一笑:“凤娇妹子,我说一句话你可要听仔细,你的问题只有靠你自己救自己,你懂吗?”
“我——”李凤娇看了一眼陶计春的目光,那目光分明有个天大的感叹号,但一时又真的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好乞求着问:“计春哥,我怎么能够自己救自己呢?请你给我指条路吧!”
陶计春乘着酒兴站起身,轻轻地,色迷迷地走到李凤娇面前,似乎是漫不经心地把一只大手放在美人的肩头:“你的事情只有我清楚,也只有靠我的能力才能够摆平,也只有我才能保你平安无事,你难道不该好好谢谢我吗?”他嘴里说着,那只大手也跟随着话音朝下滑去,滑过肩头,上胸,然后直奔那对高高耸起的双乳……
“你——!”李凤娇惊的一下跳了起来,她万万没想到,衣冠楚楚,年过四十的‘二把手’也会来这一手,“不……不,不可能,!我怎么能和大哥办这种事,计春哥,你这不是让我一错再错,罪上加罪吗?”
陶计春真的没想到李凤娇现在还不‘服把’,(服把,皖北方言,听从顺服的意思。)他马上一变脸色:“哼!你少在我面前假装什么正经,好一个刚烈女人,纯洁如玉,那你请便吧!我明天会通知派出所上门抓人,你快点走吧!”
“我——”李凤娇如同被钉子钉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动,这一走恐怕再也回不了桃花沟,再也没有完整的家,这……这可如何是好呀???
陶计春一双眼睛足足盯了李凤娇有三四分钟,厉声说:“李凤娇,你给我识相一点,现在村里正在整理你的材料,你不仅犯有流氓罪,还犯有诽谤他人名誉罪,这二罪合一,最少也要判你个十五六年,你等着去上北大荒喝西北风吧!”
李凤娇哆嗦一下,真得吓傻了眼:“我……我难道真的……真的要去坐大牢?!”
陶计春阴阴一笑:“不,你还有一线机会,还是只有靠你自己才能救自己,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李凤娇终于叹口气,一言不发地点点头,径自把衣服一件件褪下……
陶计春看着眼前雪白雪白的玉人,四十八年的冲动仿佛都在这一刻爆发,如同好久没有吃人的老虎一样,嗷地一声冲上了床,顺势拉灭了电灯……
黑暗中那张大红木床,不知是年长日久,还是因为‘忿忿不平’,竟然发出吱吱叽叽地反抗声,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老虎吞吃了白羊,白羊却无处可藏,只好伴随着吱吱叽叽的床叫声,咿咿呀呀地呻吟着……
(2)“桃花沟的育龄妇女们你们好!三个月一次的妇检工作又开始啦,希望你们在九号至十号,也就是今明两天,主动来到村委会参加妇检,逾期不检者,罚款五十元,快点过来,镇计生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村委会,时间很紧,希望你们积极配合。”计生专干陶青山冲着扩音器大声喊着。
桃花沟的计划生育工作干的是很有特色,镇里,县里都是挂上名的先进村,近五年来没有超生过一胎,陶青山也因此获得不少奖状和奖金,更是让他乐于把这项工作干好,抓好。
“青山,你过来一下。”陶天朋走到广播室门前,冲着陶青山招招手。
陶青山急忙放下话筒,走了出来:“陶书记,你找我有事?”
“到我办公室里谈,这里说话不方便。”陶天朋显得十分神秘,头也不会地朝自己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