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婚大喜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怎么的也要完美,以后他跟小石头想起今天来,方不会留下遗憾。
他不跟风青柏当初完婚的大阵仗比,可是同样的,他要让小石头也成为京中女子们羡慕的工具。
以将门女的身份嫁给一个商贾,他知道私下里实在许多人笑话小石头,笑话她低嫁。
虽然他只是个没什么大本事的商人,文不成武不就,可是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告诉石纤柔,告诉天下人,她没有嫁错人。
“尾巴翘上天了,收敛点。”跟在男子身边,风青柏淡声提醒。
他自己看不到自己适才那副嘚瑟的神情,只差没鼻孔朝天,不用猜也知道他脑子里没想好事。
跨上白马,钱万金笑嘻嘻的转头看风青柏,“诶,小爷这辈子能正儿八经走在你前头只怕就这一次了吧?你让小爷多嘚瑟会不行,非要赶着当头给我泼冷水,今天可是我完婚的大喜日子!”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在自己人眼前难看就算了,别丢到大街上,省得被踩碎了捡不回来。”
钱万金的回应是甩他一个明确眼。
今儿他兴奋,他不跟风青柏盘算。
横竖就算他真难看了,风青柏也会帮他兜回来。
他靠山硬着呢。
钱万银跟在两人另一侧,话很少,悄悄听着两人之间对话,面上没什么心情,只眼底有一抹自嘲。
前几年他尚有些野心,到得现在,所有野心早就被现实打败了。
有风青柏,有皇上,有柳玉笙,这辈子他都别想斗得过他这个年迈。
他已经认命了,只有娘亲还看不清事实,想着法儿的想让他跟南陵王攀上关系。
风青柏是什么人?屹立朝堂那么多年,从未被打垮过的人物,耍弄心计只怕比他们吃的盐还要多,他们打的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位的眼睛。
人家不剖析,只是因为不屑剖析。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沿着京城大街直往将军府。
沿路都有黎民围观,京城第一皇商家的少东家完婚,这个八卦足够黎民们议论上好几个月,哪怕天气很冷,听到喜乐的声音,依旧许多黎民从大街小巷涌出来。
除了围观黎民,尚有各个茶室酒肆的掌柜、东家等纷纷挤出人群,朝白马上的新郎官道恭喜。
他们身份低微,不够格亲自去加入钱家的婚宴,可是相比那些削尖脑壳往钱家挤的人,反而他们的贺喜更为真心。
当中有许多人,是靠了钱家售给他们的养生茶养生酒,令自己的生意死去活来,能在大商家的夹缝中寻得一份温饱。
对钱家以及南陵王妃,他们大多数人心中都存着一份谢谢。
钱万金对每一个挤出来贺喜的人颔首致意,脸上的笑一路下来没停过,到得将军府的时候,脸已经笑僵了。
将军府门口,同样围着一大帮人。
女儿完婚,石可为特地上折子请假两个月时间,从北地边关赶回来主持女儿的婚礼。
站在他身边的,都是他在战场上关系极好的属下、袍泽,一个个的昂藏魁梧,往那一站就能看出是沙场下来的,满身铁血威风凛凛。
人人脸上没有笑意,很是严肃,看着钱万金似乎是看上门抢人的伏莽。
这等阵仗,换做一般人只怕早就两股战战,唯有钱万金这个没心没肺的,还能对着这帮男子笑嘻嘻。
“岳父,我来接小石头了。”
“你跟纤柔订婚也有好几年了,我这个女儿,认准了你就是你,我这个当爹的拿她也没辙。之前几年你不愿完婚,我看着女儿年岁一年年的长,却始终纵着你任性,我对你是很不满足的,你知道吧?”石可为一马当先,无视钱万金嬉皮笑脸,岑寂脸道。
钱万金身后随着王爷,照理他该给些体面,可是今天嫁人的是他女儿,他必须先把话说在前头,哪怕钱家有王爷撑腰,他也不能缩了脑壳让自己女儿日后受委屈。
看着扑面沉肃的男子,眼里全是为父者对女儿的担忧,钱万金终于收了嬉笑心情,认真颔首,“爹,你放心,小石头嫁给我不会受任何委屈。若有大事,我一定会挡在她前头。通常里,我是她媳妇儿!以她为天!”
“噗嗤!”很是严肃的场所,石可为后头愣是有人忍俊不禁,闷笑作声。
有了这第一声,很快便汇聚成一片。
“将军,这小子说的没错,纤柔在军中就有男子之称谓,就凭她那双拳头,少东家一小白脸可招架不住,哪能欺压得了她去?”
“我听说通常里纤柔都管钱少东家叫做媳妇,原本以为只是私下里的笑称,今日钱少东家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认可了,你用不着担忧了。”
一个男子,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认可自己是媳妇,将自己放在女子的职位,凭的不是脸皮厚,那是真的爱了,爱到愿意委屈自己做低伏小。
“爹,媳妇嫁汉,一辈子就嫁一个,专一忠贞,矢志不渝。我也是一样的,您有我这个女婿真的不亏,赶忙收了吧?”
石可为沉沉凝着钱万金,脸皮几不行见的抽动,随后飞快转身往里走,“哼,身为男子得疼自个媳妇,你做媳妇不明摆着以后要纤柔反过来疼你?话倒是说得好听!”
听着身后没消息,又呼喝了句,“还愣着做什么,吉时快到了,赶忙去接人!”
“好咧,爹!”
往里走的上将军听着后头蹭蹭跟上来的脚步声跟哄笑声,无声裂开了嘴。
专一忠贞,矢志不渝,一辈子就一个,小王八蛋亲口说的。
他女儿等这个小王八蛋等了那么多年,总算没白费。
等得过。
一众武将跟在后头,呼呼喝喝,笑声震天。
钱万金带着风青柏跟钱万银在笑声中飞快往新嫁娘的房间走,对于后头那些声音全然不放在耳里,泰然自若。
“风青柏,今天我是新郎官,知不知道?”
“说。”
“你那张脸长得太悦目,很容易抢我风头,待会回程的时候你把脸遮一遮,否则明儿外头讨论的就不是我这场亲事,是南陵王俊俏的面庞了。”
“你还能更无耻一点?”
“要是有须要,可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