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杏花村柳家,那么新东家佃田收三成租子的事情就用不着担忧了,他的配景足以压的住任何牛鬼蛇神。”柳树伯低低叹息,“至于咱们,以后预计也能安牢靠稳的呆在庄子里,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走吧,咱得去准备晚膳了,别误了东家用膳的时辰。”妇人带着两个女儿默然沉静去往厨房。
在大厅里谈笑风生的柳知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后院里掀起了一阵小小波涌,几人凑一处还在讨论川九村佃户的事情。
“川九村在豫州界线,离主城甚远,这里的民生是整个豫州最穷苦的,村子里每家都是佃户。整个乡村我之前视察过,或许六十多户人家,人口有五百多。所以今天来的那些佃农还不是全部,估摸消息传开后,明天后天还会陆续来人。”柳知秋笑嘻嘻看向柳知夏跟风青柏,“等契约全部签完了就得拿到衙门盖大印,到时候就需要你们两个出马了,否则我担忧衙门那里会出幺蛾子,不给我盖章。”
他这个担忧不是无的放矢。
地方上的官府跟权贵之间的关系素来是相互联络千丝万缕,他此番举动冲撞了其他大户权贵的利益,那些人肯定会在衙门给他设置障碍。于豫州来说,他是个外来的突入者,初来乍到,官府哪会给他体面?
这种时候,斗的就是配景了。
“城镇衙门无所谓,到时候我着魏紫去走一趟即可,你这边事情办完了,我再修书一封给豫州知府。”风青柏淡道。
“这方面你跟年迈思虑较量周全,我的农庄能不能长寿久安,可就靠你们撑腰了。”
柳玉笙跟柳慕秋相视一笑,对男子通常里总是玩世不恭的姿态甚是无奈。
正经的时候显着随处都有闪光点,偏生最是不喜正经,散漫得很。
晚膳事后,一行人就各自进了客院歇息。
天寒地冻的,没有游兴。
而且这个时候外面也没有什么风物可看的,随处是白雪皑皑。人们俱窝在家里猫冬,连人影都不多见。
睡得早,第二日柳玉笙一大早就醒来了。
通常里带着俩豆儿,基础没措施睡懒觉。现在好容易能好好睡一觉了,却是睡不着了。养成的作息习惯,到了这个时间自然会醒来。
撩起帷帐往外看,天刚刚透亮。
身边男子仍然闭着眼睛在睡,柳玉笙放轻了行动想要起床,刚撑着坐起,腰间就环上一只坚实有力手臂,微一施力将她重新拉了下去。
“天亮了,我先起来,在院子里走走,你再睡会。”伏在男子胸前,柳玉笙低头亲了亲他嘴角,轻道。
“还早,再陪我会,待会我跟你去散步。”男子没有睁开眼睛,声音却已清明。
“通常你也没能比我多睡,都有黑眼圈了,看着好丑。再睡会,等你起来了一整天都能陪我。”说罢居心使坏咬上男子耳朵,悄声,“没人打扰的。”
腰间手臂猛的收紧,勒得李柳玉笙差点叫出来。
伸出爪子在男子胸前作势恶狠狠一拧,趁着男子手臂微松的时候飞快爬下床。
帷帐外,女子轻扬的笑声透着自得,帷帐内,男子微勾的唇角藏着宠溺。
穿好衣裳,柳玉笙打开门走出去,冷空气连忙袭来,冻得她缩了下脖子。
想出院子去往灶房打热水洗漱的时候,发现房门拐角处,竟然站着个少女,手里端着水盆,紧张望着她。
“你是柳芽?”柳玉笙走已往,她记得昨天二哥有提过少女名字,应该是柳芽没错,“你怎么会在这里,等了良久了?”
木盆里有水,已经不冒热气,少女鼻尖也泛着冻出来的红,这般容貌站在这里至少有一刻钟以上了。
看到她走过来,柳芽下意识的往退却了两步,最后强自忍住,才没有畏惧得转身就跑。
壮了胆子,怯怯抬眸朝女子看去,眼光触及女子脸上妖冶温婉笑意时,眼底的恐惧微微散去。
见少女不说话,柳玉笙歪了脑壳,笑道,“这盆水是打来给我洗漱的吗?已经冷了哦。你能不能带我去厨房添些热水?”
少女脸上瞬间拮据涨红,看着手里木盆,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冒热气了,她壮着胆子来的,期间太过紧张,以致于没有注意水温已凉。
慌得她险些想将木盆藏起来。
可是那么大的盆基础没有地方可藏。
眼前,女子依旧浅笑看着她,一点没有被怠慢的不悦,更没有生气。
柳芽紧咬唇瓣,做了许多次深呼吸,张口,磕磕巴巴,“有、有热、热水”
声音有一种不自然的嘶哑,很生硬,恰似已经良久没有启齿说过话般。
柳玉笙笑容未变,颔首柔声,“带我去吧。”
柳芽连忙转身,脚步惶急的往外走,可能以为自己走得太快了会惹得贵客生气,当间还悄悄转头往后瞧,看女子可有跟上。
惊惶小兔子似的,容貌逗趣得紧,柳玉笙强忍才没笑作声来。
只怕一笑,真要把人吓跑了。
厨房在后院,柳玉笙随着少女走进去,此时内里无人,灶里的柴火却燃烧着,灶上大锅里烧着水,应该就是为了给他们这些客人洗漱准备的。
打了水洗漱事后,瞧着少女猫在灶前添火,背脊紧绷僵硬,柳玉笙笑笑,转身准备脱离。
二哥说的谁人故事她还记得很清楚,柳芽应该就是谁人遭遇了不公的少女,从她跟人面扑面时候的反映便能察觉出异样来。
那是受辱后带来的心理创伤。不敢信任生人,甚至畏惧面临人群。
所以在房门口看到少女的时候,她是惊讶的。
走了两步,身后响起急促细碎的脚步声,柳玉笙好奇转头,见柳芽竟然追上来跟在她身后。
不敢靠近,欲言又止的容貌。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柳玉笙问。
柳芽抬头,大着胆子跟她对视,嘴唇颤了几颤后,问,“夫人、是不是、小、小神医、柳玉笙?”
“我是。”柳玉笙颔首。
话音落,便见柳芽猛地跪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