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铁血一九四二

第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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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拉起了琴。

    小姑娘随着琴声,唱了起来:

    “一把手拉官人断桥坐,

    妻把这从前事细对奴的夫说……”

    曾桐会见了李汉亭,从楼上下来,听见有人唱曲,顺着唱曲儿的小姑娘看见萧寒。此人生得仪表堂堂,不像是江湖中人,脸上还有着令人胆寒的正气。曾桐来渔阳的时间不短了,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人差不多都见过,唯独此人面生,他不由心里生出疑惑,向萧寒走了过去。

    萧寒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走向他的曾桐,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曾桐凭感觉萧寒看到了他,既然看到了自己仍然不理不睬,他火气陡然升了起来,冷着脸问萧寒:“这位兄弟,看着眼熟,咱俩在哪儿见过?”

    萧寒冷冷问道:“你什么人?”

    “我什么人?”曾桐怪叫一声:“这渔阳城里,谁不知道宪兵司令部便衣队长曾桐!”

    曾桐一声怪叫,不仅吓得小姑娘住了嘴,还引得渔樵斋内进餐的食客们注目相看,有胆小的人一看是条疯狗,掏出钱来放在桌上悄悄走了。

    萧寒一九二七年参加北伐以来,从广州打到南昌;南昌起义后随同部队上了井冈山,可以说是身经百战,什么没有见过?武昌城头,他亲自用刀从旗杆上砍下北洋大帅吴佩孚的大旗;黄洋界的炮声中,是他率领的连队捉了张辉赞。眼前一条小泥鳅,掀得起什么风浪?他对小姑娘说:“继续唱!”

    海龟纯夫正吃得津津有味,被曾桐一声怪叫坏了他的味口。他冷冷盯着曾桐,眼里露出厌恶的神色。他这一细微的表情,被萧寒看到了。

    小李飞刀笑着站了起来:“原来是曾大哥,”他掏出一支烟递给曾桐,并为他划燃火柴:“兄弟是从北平来的。”

    曾桐吐出一口烟气,凶狠地说:“北平?我还南京呢!”

    小姑娘唱的曲儿再次被打断,她央求着曾桐:“行行好,我娘还躺在床上,等我拿钱回去买药……”

    曾桐飞起一脚,踢倒了小姑娘。

    小李飞刀看见萧寒咬紧了牙,便用眼睛向他示意千万别动怒。

    瞎子老头听到小姑娘的哭声,他扔了胡琴,摸索着从地上抱起孙女:“她才这么点儿大,你也下得了手打她!”

    曾桐恼怒了:“打她?老子还打你!”他反手一掌抽向老人,老人嘴角流血了。

    萧寒顿时觉得血在往上涌,当曾桐想抽第二掌时,萧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小李飞刀被萧寒的举动震惊了,傻了一般地看着萧寒,他下意识地两手一抖,短刀滑到他的手里。

    曾桐恶狠狠地看着萧寒:“你干什么?”

    萧寒压低了声音:“为虎作伥,欺负老人和小孩儿,算不得你有本事!”

    几个特务拨出枪来,上前团团围住萧寒与小李飞刀。

    渔樵斋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

    海龟纯夫冷冷盯着曾桐。

    掌柜的赶紧上前,笑着说:“曾队长,来到店里的都是我的朋友,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位兄弟有说错的话,做错的事儿,我在这儿向你赔礼了!”说罢,他向曾桐作了一辑。

    曾桐向掌柜的吼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滚开!”他的左手被萧寒扭着,右手从背后麻利地抽出枪,抵住萧寒的胸膛:“你小子吃了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横了一眼几个手下:“抓人,带回便衣队!”

    一特务抢步上前,伸手捉拿萧寒。

    气极败坏曾桐,虚张声势地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一响,惊动了李汉亭。他来到楼梯口,盯着几个特务围着的人仔细一看惊讶了,喝了一声:“慢!”他几步下得楼来走到萧寒面前:“萧寒?”

    萧寒打眼一看,认出此人是他曾经在黄埔时的好友李汉亭。自从华北治安军三十七师进驻渔阳,配合日军攻打潼关,作为旅部的军事参谋,他就密切注视着这支部队。在这种场合贸然相见,他说不出是喜是忧,便淡淡地回答李汉亭:“是我。”

    李汉亭确认以后,命令曾桐:“不得胡来,给我退到一边去!”

    萧寒松手放了曾桐。

    曾桐收起枪,悻悻然地往后退了几步。

    海龟默默地看着李汉亭,一随从在他耳边轻声告诉他,此人是华北治安军三十七师师长。

    海龟示意随从,继续饮酒吃菜。

    萧寒看着眼前身着便装的李汉亭:“汉亭,怎么会是你?”

    李汉亭大笑一声:“不是我还有谁?走,楼上说话!”说罢,他挽起萧寒的胳膊向楼上走去。

    小李飞刀松了口气,手一抖,短刀滑到袖子里。

    杜原望着与伪军师长握手言欢的萧寒,猜不透他是何许人也。

    进了楼上雅间,李汉亭请萧寒坐下,从茶壶里倒出一杯茶,放在萧寒面前。

    贸然与多年前的好友相遇,萧寒忘却了刚才的不快,打量着布置典雅的房间。门外站着两个侍卫,屏风后面也隐隐有人,这使他想起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年的李汉亭,而是投靠了日本人的汉奸,他的心一下冷了。

    李汉亭看着萧寒:“你没变,还是和当年一样疾恶如仇、血气方刚!”

    萧寒喝了一口茶,冷眼盯着李汉亭:“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我这个人怕是一辈子也改不了……你倒是变了,当年北伐先遣团的少校副营长,现在是华北治安军的中将师长!”

    李汉亭一愣:“你消息倒是蛮灵通的嘛!”他自嘲地笑笑:“我这是遵从蒋委员长的训令……曲线救国。”

    萧寒哼了一声:“信口雌黄,这些谎话,可能连你自己都不信!”

    “依然锋芒毕露……不说这些了,”李汉亭在萧寒对面坐下:“我们分别有十年了吧?想起黄埔军校、北伐那些日子,我还记忆犹新……”

    萧寒冷冷盯着李汉亭。

    李汉亭笑笑:“你别不信,我时常想起你这个刚直不阿的好友,还有那个拼命三郎余彪!那时我们风华正茂,怀着一腔热血投身革命,歃血为盟……可惜呵,当年三个同窗好友,现在是天各一方,各为其主……”他突然问萧寒:“你现在是……?”

    --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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