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盯着头陀，疑惑地问清欲：“相国寺来的僧人，如何才能证实他的身份？”
清欲：“凭相国寺发的度牒，僧人外出游方时，都由所在寺庙发出度牒，证明其身份。”
萧寒：“呵，是这样？”
清欲：“你在怀疑他？”
萧寒：“没有这个意思，随便问问……他来了多久？”
清欲：“三天了吧……”
萧寒一算时间，正好是仪我诚也造访华严寺之日，头陀就来了华严寺。真有这么巧？尽管萧寒对头陀心存疑虑，但找不到怀疑他的理由。
清欲带着人走过头陀坐的地方时，头陀微微睁开闭着的双眼，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清欲背着的经架，石头背上的电台。
后山石窟隐藏在三座高有一千多公尺的山体中部，周围尽是郁郁葱葱的百年古树，且洞连着洞，洞口又被奇形怪状的藤萝掩蔽。别说三五个人隐藏其间，整个后山就是藏个几十个人，要想发现也非容易之事。
众人上山后，进入密林。森林里非常幽暗，月光透过树枝射到地上，几米外就看不清楚。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萧寒要清欲紧跟着他，小李飞刀与赵凯在前面探路，骑兵连长走在清欲身后。再后面是报务员，老班长与陈志断后。
林中不时传来不知名的鸟叫。
一有鸟叫，清欲都会驻足聆听。
路，越来越陡，众人渐渐拉开了距离。
林中的藤萝，影影绰绰，有时犹如一张张唬人的鬼脸；不时，静得来能听见心跳的寂静中突然窜出一只飞禽，或是一只野兽，无端地吓人一跳。
萧寒警惕地注视着周围，聆听一切声音。
贸然，一阵风响，头上参天的大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他立即停下来，叫众人停止前进。
陈志向树上举起枪，萧寒制止了他：“枪声会引来鬼子！”
小李飞刀紧盯着树上，待看不见的黑影又出现时，他手一扬，一道寒光从他手里飞出。
奇怪地是，听不到短刀中靶的声音。有几滴似雨点的东西落在老班长脸上，他摸在手上，借着从树叶中射进的月光一看，竟然是血！
森林中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而恐怖。
清欲将萧寒带到一个大洞面前：“这个洞窟是个大洞，里面有几个小洞相连，你们藏在洞里，不会被人发现……就是洞里小洞很多，最好不要乱走，我曾经在洞里迷了路，转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出口……”
萧寒对隐身之地比较满意。他望着山下，鬼子包围了整个华严寺，沿着华严寺燃起篝火，后山周围也布了许多哨兵，流动哨也巡查其间，要想从后山下去走出华严寺，几乎没有可能。
清欲：“不要在洞里生火，山下会看见的。你们先休息吧，我一会叫人送水和吃的来！”
萧寒断然拉住清欲的手臂：“不，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我！”
清欲明亮的眼睛看着萧寒：“为什么？”
萧寒：“慈青大师已经把你交给了我，你一切要听从我的指挥！你，还有你背上的东西，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清欲无奈，不做声了。
萧寒要大伙儿进入洞里。
洞里果然如清欲所说是个大洞，容纳二十几个人不在话下。萧寒借着从洞外射进来的月光，看到一尊两丈余高的菩萨雕像矗立在洞中，周围的石壁上有许多小洞窟，每个洞窟里隐约可见大小不等的佛像。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发现连着大洞的几个小洞。他走到小洞口，隐隐感觉有丝丝微风扑面而来。他对老班长说：“这些小洞有可能通向外面，大伙儿都不要进去，就呆在这儿！”他叫来石头：“接通家里，把这突发情况向政委汇报！”
石头从背上取下电台，放在一块大石头上，他摆弄着电台，不知何故一直联系不上，急得他满头大汗。
萧寒急了，责问石头：“你出发前检查过没有？”
石头：“应该没问题，政委叫把一台最好的带上！”
萧寒生气了：“没有应该不应该的，临阵枪打不响，责任不在枪而在人！”
石头急得眼泪在眼眶里转。
老班长悄悄拉了一下萧寒，示意他不要发火：“也许，这洞里太深……”老班长对石头说：“你静下心，找找看是什么问题！”
石头检查着电台，调试着波长。天气寒冷，他额头上的汗珠却不断往下流……
萧寒对老班长说他站第一班岗，要老班长保护好清欲，他要大伙儿赶紧吃些干粮，抓紧时间休息。
老班长从背包里取出雨衣和一块毡子铺在地上，要清欲睡在上面。待清欲躺下后，再将毡子盖在他身上，清欲感激地向老班长笑笑。
山洞外，萧寒隐蔽在藤萝下面，老班长摸了进来。
月亮从乌云中露出脸，透过密密的树叶洒下丝丝淡淡地光。
萧寒：“你不去休息？”
老班长：“我来陪你一会儿！”
萧寒眼里浮现出慈青的面容，想起临别时慈青念的几句诗：
“老班长，与慈青大师分别时，他给我念了一首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老班长：“我对这些不太懂……”
萧寒：“佛说：世间万物，莫不是一个空字，心本来就是空的话，就无所谓世事的真假与诱惑，且任何事物从心而过，不留痕迹。这是禅宗的一种很高的境界，领略到这层境界的人，就是所谓的开悟了。大师要我开悟什么呢？难道与我们执行的任务有关……”
老班长：“也许吧……萧寒，我还在想寺里的事儿。日本人兵围华严寺，你要是海龟，你会如何？”
萧寒：“没有想过。”
老班长：“你要想，不知己知彼，战胜不了敌人！”
萧寒感激地看着老班长，心里默默在想：海龟兵围华严寺，目的是什么呢？
蓦然，寂静的夜里隐隐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和人的呼吸声。萧寒警觉地将驳壳枪的板机轻轻拉开，老班长用手拨开藤蔓，望着前方。
--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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