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的。”
回到病房的克里斯愈想愈不对劲,他认为警局里出事情了。难道是有意这样干的,还是?为什么吉尔也不接自己电话,还是根本就不在局里。下午妈妈来了又怎么说。告诉她发生的一切,不行,不可以。
疑虑 (6)
下午,克里斯的母亲如约来见克里斯。谈妥了费用问题。克里斯对母亲隐瞒了一切,没有说出事情的真相。克莱尔也撒谎,虽然母子们在医院小小团聚了一阵,但母亲仍然摆脱不掉层层疑云,她认定二人在戏弄自己,可是又无理可寻。只好劝他们好好接受治疗。事情也就这么搁置了。
深深的夜,寂静的星空飘着绵绵细雨,使得玻璃上接了层薄雾,一切都笼罩在湿润中。远处传来发动机轰鸣声。轮胎轧过柏油马路的声音。“又是在做梦吧?”史帝夫想。每到深夜都会这样。今天是第二次了,被窗外大灯晃醒的他拿起床边的闹钟。
“三点钟,烦人。”史帝夫坐起身,撩起窗帘。看到大街上行过一队悍马车,最后是一辆军用卡车。卡车里还有人在抽烟,猩红的火点闪闪发光。悍马车大灯的照射范围广,在昏暗的夜色里光线刺眼,车里的人保持着安静。
“是军队,他们要去哪里?为什么在夜里行军?”
10月5日
阳光明媚,少有的晴好天气再次光临杰斐逊。那次的恐怖经历在二人的脑海中渐渐淡忘。
“谢谢您对我们这几天的照顾。”克里斯握住了亚瑟的手。
“克里斯先生不必客气。”
“当然。”
看着他们俩收拾停当,换上一身崭新的衣服。亚瑟说:“那我们说再见了。”糯 米 醉卧美人玺 制 作
“好的。先生忙吧,我们走了。”二人向他告别。
走出医院大门,克莱尔看见史帝夫先生站在一辆蓝色轿车前,手扶着打开的车门。看到二人便迎上去。
“好事儿总要做到底,我送你们回家。”
“这不耽误你的时间?”
“没事,请上车。”
既然如此,盛情难却,二人还是进入了车厢。史帝夫驾车离开了医院。
行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两边过往的车辆很少。没有那么多的行人,时间好似停止了。没有汽车的喇叭声,没有人们的喧哗,没有鸟叫。行驶在这样的街道上令二人突然感觉嗓子眼窒息般的难受。史帝夫也觉得奇怪。
“这街道向来人来人往的,今天却怪了。静的出奇。难道是——”
“是什么?”克莱尔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走?”
“前边的路口往左,上高速路。我们家住在杰斐逊近郊安祥路南街72号。”
“您带路,克里斯先生。”
“好的。”轿车停在了路口,等红绿灯。
“我想你们有点麻烦,我不知道该不该讲,我很乐意帮助你们的。”
疑虑 (7)
“你什么意思?史帝夫先生?我很感谢你对我们所作的一切。这就够了,我们就此了断,医疗费用的问题我的母亲已经解决了。”
克莱尔的话令史帝夫有些尴尬。“可是我——”
“没有可是了,先生。我们可以走了。绿灯亮了。”
“事实上。我对克莱尔小姐的出言不逊感到过吃惊,你为什么会在昏迷中反复说‘离开这里’,而且——”
“好了,史帝夫先生,好好开车送我们回家,好吗?”克莱尔按捺不住心情。“那就是一些胡话,您最好不要较真。”
“你是否可以让我把话说完,克莱尔小姐。”
史帝夫将车子停靠在路边。
“干吗停车?”克莱尔怒气冲冲。“如果您是为了能够从我这里套点什么可行的新闻登到报纸上,那您觉得拿人家的经历做文章您的心情会痛快些吗?如果是那样,我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可以打车回家。”
“事实上,您没有弄懂我的意思。”
“你救我们就是认为我们俩背后有个非常激动人心的故事,而这个故事可以带给你无限的遐想和空间来满足你的好奇心,拿到你头条新闻的报酬,是吗?”
“克莱尔!不要说了。”沉默不语的克里斯终于说话了。
“史帝夫先生,您的判断我没有任何怀疑。但我不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安全局怎么了。我并不了解。相信我。您不要再涉及到我俩的问题。现在送我们回家,好吗?”
看到克里斯渴望而又机警的眼神流露,史蒂夫心思软了,他觉得谈话陷入了僵局,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他重新将车子开入车道,一路狂奔下了高速路一直向南,将二人成功送到家。车子停在了一幢白色小阁楼边。屋子很大,外面还修了个小院子由木栅栏圈着。整座房子给人一种威严耸立的感觉,就像一位穿着白色海军军官制服的老将军站在那里,说老将军还是有一定的道理,漆着白色的墙壁斑驳露出了星星点点的石砖原色,由于这个多雨的季节显得房屋润泽光亮,油漆好像在扩散,被雨水灌溉的地方经日光照射散发着刺眼的白光。
“好美的房子,你们的家很漂亮。”
“谢谢你,史帝夫。”克里斯握住了史帝夫的手。“不知道何时还会见面。”
“再见,史帝夫先生。感谢您对我们所作的一切。我们就在此诀别了。”
看着克莱尔脸上堆满的笑容,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他迟疑了,他想自己也许不该问那么多的。
自己像傻瓜一样,强烈的好奇没有得到完美的解释。心里总是不舒服。
疑虑 (8)
“既然这样,等我一会儿。”史帝夫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捧出了一束鲜花。送到二人面前。“这是我的心意,既然我们就此诀别。这个鲜花就送给你们吧。”
“史帝夫先生盛情难却,我们心领了。”
“一定收下。”史帝夫硬将花塞到克莱尔手里。便匆匆上车离开了。虽然走的匆忙女孩还是从史帝夫脸上瞥到了一丝红润。
“喂——这人真是奇怪。”克莱尔捧着鲜花,将鼻子贴到花蕊上嗅了嗅。“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
“我想那个人是想讨好你。年轻人嘛。”
“讨好我,为什么?”
“有点喜欢你呗,你看他送花时一直低着头,双颊有些泛红呢。”
“是吗?这花——”
“留下吧,他其实并不想诀别。克莱尔,有时候你说话太直,你得改改这鲁莽的毛病。”
史帝夫其实没有走远,他停到路口。一直看着二人走进屋才重新打着车子。
可是眼前的一切都被藏到树林里偷窥的人看到了。
“他是干什么的?跟克里斯一定很亲密。”一个卷毛鬼捅了捅身边的黑衣男。
“我们跟上去看看究竟。”那个黑衣男戴着一个黑色墨镜,整齐的牙齿下面死死地咬着一根雪茄。他拿掉雪茄,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跟踪那个家伙,看他去哪里。”
“好的,队长。”
树林里慢慢爬出一辆警车,车门上还印着杰斐逊安全局的标志。那辆蓝白相间的警车不慌不忙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跟踪前面的蓝色轿车。史帝夫一路上胡思乱想竟然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他停了车进入家门先换上睡衣,拿出冰箱的啤酒一通猛喝时,外面的警车已经悄悄停在了离他房间只隔一条街的商店门口。
“我们下去。”
“不行,耐心等等。我们十分钟后再过去。克里斯的照片带了吗?”
“是的。将它给我,一会儿我来问这事情,你在一边站着就行”
史帝夫喝着啤酒,打开电视。播了一圈也没见到好节目。索性关掉电视。
“诀别,真他妈的,为什么这么说,诀别。也好,我救他们一命,他们付了昂贵的医疗费。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了,忘了它吧。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史帝夫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连夜的赶稿子再加上啤酒喝得有些过猛,史帝夫感到一阵的疲倦。拉过毛毯刚要睡就听到敲门声。他生气地拽掉毛毯。
“该死的,谁呀?”
他打开了房门。看到门外站着两个穿着漂亮警服的警察,戴墨镜的警官向他礼貌的出示了相关证件。史帝夫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很生气地问:“警官,有什么事?”
疑虑 (9)
看到穿着宽松睡衣的史帝夫,“墨镜”先生乖巧地说:“打扰您休息了,先生。我们是杰斐逊安全局的警探,只占用您一点时间。”
“什么事情?我很累的。警官先生。”
“黑眼镜”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将它翻过来给史帝夫看。“您认识他吗?”
他看过照片说:“谁呀?我不认识。”
“您再仔细回忆一下。他是局里的人,我们一直在找他。”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警官。您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不要打扰我休息了。”史帝夫说完话随手将房门带上了。
看到如此莽撞的史帝夫先生,“卷毛鬼”想拽开他的房门找里面的人算帐。被“黑眼镜”拦住了。
“雷尔,我们走。”
回到警车里,黑眼镜瞥着远处的咖啡色小屋。呛人的烟雾打在挡风玻璃上,慢慢扩散到整个车厢。
“队长,我们是不是要调调这小子的底细?他显然在骗我们。”
“我们要盯住这个小子。确实要调调他的老底儿。”
警车慢慢开动了,滑入了人流密集的街道。史帝夫撩着帘看着警车慢慢驶离了自己的视线。他被两位警官弄得睡意全无。往日的层层疑云再次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陷入了困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感到自己已经牵扯进去了,被搞得晕头转向。
“医院认领克里斯的难道不是杰斐逊安全局的人?我一定被跟踪了。否则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如果是那样,他们肯定认为我在撒谎。他们会对我做什么?他们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恐惧感油然而生。
看着茫茫的天空,细雨绵绵昏暗的环境正如史帝夫的心情。“是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该死!”他小声的咒骂着。
回家 (1)
绿色的草叶上含着晶莹的水珠,可能绿化工人刚刚浇完水。在侧逆的阳光下照耀的栩栩如生,泛着漂亮剔透的光晕。中间一条宽敞的鹅卵石大道通向克莱尔家的大门。已经许久没人进的大门严严实实的关闭着,大门的上面是一个遮风用,木头搭建的棚子,两边各延伸出三根柱子,地上堆放着两盆已经干枯的花。门的两边对称着两扇大窗户,厚厚的红色绸缎窗帘遮住了窗户,从外面看有些死气沉沉。再往上是第二层,与第一层不同的是中间的大露台,它对着寂静的街道。房屋的两边开始向里缩呈现一个有规则的梯形。三层就是屋子的顶层阁楼,房顶上红色的琉璃瓦就像一股幕布覆盖到屋顶上。这阁楼有一个圆形的小窗户。设计的很独特小巧。整幢小楼以独特具有规整的结构端庄大方的坐落着,房子最外边有一个像是搭出来的空间,从大窗户看到里面的炊具和灶台,这是一间厨房,厨房前的小院是花园。
皮靴踩到搭棚的木地板上“吱吱”的响,踩过的地方印出了一个薄薄的脚印。克莱尔掏出了久违的钥匙,攥住了那个圆圆的大门手柄,突然觉得冰凉刺骨。这也许是她内心的一种感觉,一种很久没有回家的感觉。想到这里她有些笑自己太冷漠了。
克莱尔回到家像流浪汉找到归宿一样。兴奋喜悦,但感情中夹杂着悲伤。往事一幕幕又回到她的脑海里。客厅还是27日走时侯的样子,每一样家具都摆的井井有条。壁炉里的火灭了,壁炉台上摆放着放大的相片,一身军装的父亲使她回想起往事。每当她站在父亲相前便感到温暖和亲切,想到父亲在家里的时光。想到一起共进晚餐,一起谈论国家大事儿。军衣军帽都可能是一种思念。这个慈祥的老者端坐在一把交椅上,身子微侧但脸很正。消瘦的脸庞,深邃的双眸,蓝色的眼睛望着每一个观者,微皱的眉头好像时刻处在凝思的状态。犹如刀削出来鼻子尖显得很有个性,很挺拔。花白的浓密胡子。嘴边的那撮胡子很像斯大林。有些地方像斯大林的军人就是克莱尔的父亲——贝隆尔奥弗金德。也就是因为他,家人才拥有这幢小将军楼。这跟他生前的伟业有很大关系。
克莱尔家的厨房正对着花园,有一扇大玻璃可以看清整个园子。父母在的时候这园子相当的漂亮。花园两侧都会种满各种颜色的玫瑰花,现在就只剩下枯枝和落满尘土的花盆。园子角落还有一棵柿子树。每年秋天它都会接出拳头大小的柿子。那时,母亲就会戴着围裙拎着篮子到园中采摘柿子。父亲呢?也是在这个季节从部队回到他的老家,探亲访友。一直呆到过圣诞节,那时的日子是克莱尔最快乐的时候,她会得到很多的礼物。园子的墙是漆成白色的硬木搭成的,墙外就是园林部门的草坪,那儿不归公民浇灌。那些厚实的硬木已经脱漆但仍然立在土壤中,看上去因多时无人照料有些倾斜,但仍顽强。父亲种的牵牛花都爬到了外面,它们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街道。枯萎的只剩下一株光秃秃的主干,从远处看好像一根根铁丝。克莱尔瞥了一眼发青的柿子心里泛起一阵子酸涩。
回家 (2)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还是走时的样子。那瓶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的牛奶还倒在冰箱的隔板上,白色的液体变得发黄。克莱尔抄起那过期的奶瓶扔到了垃圾箱中。
“叫外卖吧,克莱尔?”
“我出去一趟买东西。等我回来吧。”克莱尔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和钱包便走出房间。
车库在房子的后面,打开仓库门。那辆崭新的黑色大奔还停在车库中。这辆车非常豪华奢侈,自动档而且还能自由调节顶棚,座椅靠背根据人的背部曲线设计靠在上面非常舒服,车内安装冷热风调机和超一流的音响设备。这辆宝车是贝隆尔生前的唯一奢侈品,也就是这唯一的东西交给了儿女享用。父亲将自己财产的一小部分继承给克莱尔,因为她那时还在上学。至于克里斯和母亲,前者因为有工作而没有继承到什么,而后者因为要养活三个孩子,理应继承多半财产。克莱尔不认为父亲吝啬,这所舒适的房子和这辆车就足够了,她很感激父亲留下的东西,这东西不在大。哪怕是一件手帕,也是值得留念的。因为爱父亲本人要比爱他的钱更重要,亲情无法用钱来衡量。她也不怪母亲,虽然在父亲走后她带着3个孩子离开了这个家,很少回来。但终归追求幸福生活不是件坏事,人不能活在过去。只要她生前有一段美好的姻缘,珍惜过,爱过,在美国这种开放的国度里就足够了。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想到这里,克莱尔突然惦记起母亲和3个弟弟妹妹来,在医院匆匆的见面也没跟母亲好好聊聊。律师的她工作繁忙,总是有人聘请。这个世界怎么就有那么多不公平不为人道的事情呢?就像那远在郊外的魔鬼城市,但凡有些法律意识的人也不至于闹成不可收拾的结局。
克莱尔戴着风镜也抵不过秋风瑟瑟的刺骨寒冷,红色的枫树从她眼前掠过。她将大奔的车棚盖上了。
回到家已接近中午,克莱尔买来了很多菜和肉。中午的一顿美餐即将到来了。看来克莱尔回归到生活也是一把好手。
史蒂夫的家装修的像个庄园酒吧。他家比克莱尔的小多了,是美国平民区的一幢自己花钱买的小房子,因为一个人住要那么大也没用。房子没有二层。屋子外面用红砖头简单的砌起一座房子漆着浅蓝色的油漆,那便是车库了。整个房子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和卫生间。客厅是按照酒吧间设计装修的,桌子就是一个柜台。“l”形的直角线设计。显得非常规整,它的位置正靠门边。拐进柜台有一把高背椅,椅子后面是黑色的硬木橱柜,两扇展开式玻璃窗是柜子的门,有两个龙形扶手是后期用玻璃胶粘上去的,龙形扶手晶莹剔透用珍珠做的,犹如工艺品。史蒂夫在上面费了不少工夫。柜子有三个隔层,第一层摆着各式各样的葡萄酒,第二层是漂亮的杯子,第三层有精致的咖啡壶和紫砂茶壶,样子古老是中国货。餐具也都放到这层。擦的油亮的酒吧台桌面犹如清澈的湖面,橱柜的倒影在棕色的桌面上清澈透亮。桌子上简单的摆放着一摞烹调杂志,摆放的很整齐犹如机器切割过。杂志旁边放着一包香烟。厨房正对着酒吧台。他坐在酒吧椅上翻看着杂志,等待厨房烤箱里的热狗三明治和昨日剩下的牛排。
回家 (3)
安祥路不是虚名,它的确很安静。在杰斐逊这个城市里,这块地方是小有名气有钱或者暴发户住的地方,是在杰斐逊比较出名的高贵住房。也有几位高官住在这里。所以这儿的治安不会有大问题。而且都是有教养的有知识的人住的地方,不会像平民窟因为地盘大肆争吵,打群架。
享受着高官俸禄的地方官每逢过周末就要宴请家人朋友开“party”,离着不远就有一个大的农贸市场和许多大小商场,餐馆加油站,这里交通方便应有尽有。但也不像纽约那么多摩天大厦和走马灯的人群,又不是偏僻小镇寂静得令人泛寒。要说这里介于二者之间,不闹也不静。这对于那些高官来说就可以了,对于那些一夜发了的暴发户们简直是天堂。因为他们不用挤到鸽子窝似的的贫民窟忍受吵闹和争执。而且这里还有的是风景。克莱尔透过二楼的露台可以看到远处的风景,草坪上玩耍的孩子,小桥上流动的车辆。如果你住在科尔曼山顶会看到安详路所有住宅,在晚上灯火通明的时候那会是不错的景致。不过,那山上不太方便,住的人不多。也就是一些猎人常住。也有政府官员在那里建立林场或者假日别墅,也就是过假期来这儿。克莱尔爱她的家乡就如爱她的父亲,她觉得在这里生活久了,心情也会变得轻松。
饭后人会感到困倦,再加上二人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脱离那场灾难带来的心灵痛苦。克莱尔也不敢想自己是如何离开那个地狱般的城市。身体的伤虽然在医院已经痊愈,但心灵却没有。朦胧的水蒸气笼罩着浴室各个角落,到处凝集着水珠。克莱尔挡开湿漉漉的头发,木然的看着手上的疤痕。这是因为抓住铁缆绳拉的口子,现在已经愈合了。如果不是坚强的生存意识哪会活到现在。整个身体浸泡在温暖的浴缸内,每一部分都被舒展开来,精神也得到了放松,这也许就是家的感觉。她在想这是不是上帝安排的,我为什么明明知道哥哥危险的工作,还要去找他。到现在,克莱尔也想不出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难道就因为对亲人的思念。这世界真是无法解释,这种说做就做不会考虑后果的女孩才是真正的克莱尔。她打开了喷头,温暖的水流滑过克莱尔的脸和肌肤,从那个肮脏充满腐烂的地方回来沐浴都成了奢华的享受,克莱尔苦笑着——上帝一定忘记了那个地方。
克莱尔的梦 (1)
上帝其实在看着一切,只是它无能为力。没有人相信世界真的有上帝,就像中国人不相信真的有地狱和天堂。那是人的信仰。或者说是一种安慰。科学可以解释一些,就是不能解释的也能解释。上帝已经憋黑了脸,气的吹起了风。打得窗户来回晃悠,草坪上没有了妇女和孩子,天空压暗了许多。噼里啪啦的雨水从空而降,上帝憋不住它的气愤了。
远处的街道被雨水打湿了,阵阵的水雾蒸腾起来。克莱尔好像看过这样的雾气,就是在进入罗杰市的大街上。不会是同样的景致吧?难道她又回去了。克莱尔惊恐的望着四周,我在父亲的卧房。站在俯视大街的玻璃窗前,拉开厚厚的窗帘,看到雨雾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父亲,克莱尔兴奋的大叫。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向父亲挥手……
他看到穿军装的父亲还是那么英俊潇洒,不失当年的英勇。只是在雨水中一切都显得灰暗。她看见父亲在对自己微笑。
……
身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克莱尔回头看,父亲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卧房的门边。冲她露出特有的微笑。他的全身闪现着金属般的光泽。虽然克莱尔很激动,但没表现出儿时冲上前搂住父亲腰的冲动。她只是以一种惊讶的眼神对视着父亲,平和的说了一句:“您回来了,爸爸。”
他走过来坐在床上,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你已经长大了——我很想你,克莱尔。”
“我也是,爸爸。”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金色的早晨来看你吗?”
“金色的早晨,不是在下雨吗?”克莱尔不解的向后看,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放晴,早晨的一缕晨光打在克莱尔的脸上。“爸爸——”她回过头来看到父亲的衣服居然在雨中没有被淋湿。简直令她吃惊。“您的衣服——?”
他握住了克莱尔的手。“清晨的阳光充满了希望和信心。我看出来你遇到了挫折,对吗?虽然你在极力的掩饰,你想过日出带来的希望和信心吗?”
“我看到过日出,但感受不到和您在一块的温暖”克莱尔含情脉脉的回答,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她不知道这泪水怎么那么敏感。人类有时候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很脆弱。
“温暖就如这日出一样,来得快走得也快。记得我带你海边看日出。我们看到仅仅五分钟的美景,夕阳就升空了。很多事情不是温暖的,这世界充满了惆怅,寒冷,恐怖。孩子,这个世界没有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人生在世,快乐虽好但转瞬即逝。世界总会有黑白,总会有好人坏人,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你所做的事情就是认清自己,面对打击和困难。不要轻易认输。如果走入黑暗,就坚信黑暗中有阳光。阳光就是温暖,就像你现在一样。永远往前走,别回头。”
克莱尔的梦 (2)
“您这是鼓励我,您为什么要这样?”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一切邪恶都有它的尽头。我是怕你受到伤害,因为我只能给你这些。我想这些可能就足够了”
屋里变得非常的明亮,就像一道道金光掀掉了整个房间。温暖的光线笼罩着克莱尔和父亲,父亲也在这吉祥的光茫中慢慢蒸发,就像被打散的颗粒在空中旋转。她在挽留父亲,拽着父亲的手慢慢被外力抽掉。
“记住我的话,你会好起来的孩子。我永远支持你的立场,克莱尔,做回你自己。好好保重。”父亲的声音消失在白色的温暖的光线中,空气中飘满了柔软的羽毛。
“父亲!父亲!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克莱尔突然间醒了,她趴在床上睡着了。
她渐渐坐起来向四周看了看,这是父亲的卧房,睡在父亲和母亲共寝的大床上。原来这一切都是梦。屋子里的光线暗淡只有窗帘未遮挡的地方射进了少许的光,屋里形成了一个狭长的光带。她不知这梦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会做这古怪的梦,每次缅怀父亲躺到这宽敞的床上都不曾梦到今天的景象,父亲梦中的话好像还在耳边徘徊,屋内仿佛残留着父亲身上雪茄烟的味道和一阵阵温暖。一切都像是真的。借助外界的光,看到自己手上的伤疤,居然没有了。就像没受过伤一样。天呢!怎么会呢?克莱尔很惊奇。手中的余热还在,难道是——父亲他——?克莱尔陷入了迷茫和沉思。地毯上掉的相框被她拾了起来,原来在睡前,她一直看和父亲在纽约与自由女神像合影的照片。睡着了就丢到地上了。
她拧开台灯,坐在父亲的书桌前端详着照片,那是克莱尔6岁时与家人出游照的片子。父亲穿着便装更像一个运动员。看着看着,克莱尔终于忍不住心中的酸涩,滴下了泪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坚强些。
钟敲了5下,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5点了。外界渐渐明朗,汽车开始鸣笛,学生开始上学。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这里的人日常生活总是很早。
哥哥此刻在做什么呢?克莱尔想。她打开哥哥的房门,那房门好像没有锁专门迎接她的。
“睡醒了?”克里斯站在窗前,虽然说话但没有看她。
克莱尔慢慢走到他跟前,看着哥哥穿着睡袍倚靠在窗框上满头大汗。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他的眼神忧虑地盯着窗外。
“怎么了,伤口疼痛了?”
“没有。”他长出了一口气。
“想念你的战友?”
克里斯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着对妹妹说:“你怎么了,做了恶梦?”
“没有,只是梦到了父亲。”
克莱尔的梦 (3)
克里斯有些吃惊。“是吗,他说了什么?”
“好像是一些勉励的话,穿着军装来看我。”
克里斯睡得很不安稳,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看来你没能睡好,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那个地方。”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为什么不能说说,我喜欢听,心理学说‘释放是最好的解脱’,嗯?”
“真的没什么,不要问了。只是个恶梦。你比我幸福。”克里斯微笑着看着妹妹。调皮的捏了捏妹妹的脸蛋儿。“你真是个好奇的傻姑娘?”
“险些因为好奇丢了性命。”
“那不是好奇,没有那么简单。”克里斯的脸被夕阳映照得发亮,他打开了窗户,外界空气清新,早就晴朗了。蓝蓝的天空朵朵白云如棉絮般洒满天空。简直太漂亮了。克里斯忘却了夜里的恶梦,他伸了个懒腰。
“早饭吃点什么?昨天是你做的,今天轮到我。看看你买了些什么可以充当早饭?”
情绪有些缓和,气氛不再像刚才那么压抑。也许这也跟晴朗的天气有关系。
二人下了楼。
克莱尔知道哥哥这人,他是一个万不得已不会将心里话说出来的人,亲人也如此。秉性有些倔强,这倒是遗传了父亲的性格。但敏感又了解哥哥的克莱尔不会轻易相信没有事情,那个恶梦也许真的吓到了他。
“随便吃些东西就行了。我还要出去一趟。学校宿舍还有我的行李。”
“行,吃完早饭再走不迟。”
克莱尔随即应了一声好。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洗漱完毕,早餐早就摆在了桌上。
……
外面天气干爽,有些微风。克莱尔再度驾驶敞篷大奔上路了。
打开音乐享受着瑟瑟的秋风。克莱尔上的不是本地大学,她在明尼苏达州的圣保罗大学就读。学校就建在圣保罗市中心。驱车要经过艾奥瓦州,途经杰奥大桥,也就是杰斐逊和艾奥瓦的接壤处。也是南北部城市通向杰斐逊和艾奥瓦的一个重要的交通要道。所以,路程远她有的是时间观光风景……
圣保罗大学是一所半军事学院,里面一律军事化管制。学院分四大专业。军事;刑侦科学;电子技术;网络工程。刑侦科学主要学习警务,犯罪心理学,法医学,律师。克莱尔是学习这门专业的。学校的宿舍楼在教学楼边上,在学校100米远还有一幢教授的楼房。那里简直是个花园,花园一侧宽敞的水泥甬道通向师生体育馆。克莱尔还记得往日在那打网球的风姿,记得有一个战队。克莱尔是打得最棒的当了领队。不知现在队友的去向,还能保持联系的不多了。地下车库也就在体育馆的后面,当车子渐渐滑入地下车库时耳边的喧哗也就慢慢消失了。
克莱尔的梦 (4)
车库感觉很静,车位几乎空的就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停车。抬腕一看,应该是上课的时间怎么会没有人呢,莫非今天都休假不行。锁上车,扭头忽然看到那辆久违的红色路虎。想起了她的枪击教练兰德上校,退役的老兵。虽然带过克莱尔的班级三个月,可是记忆犹新。他一定又在训练新兵蛋子。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子狡猾的怪笑,这些新来的家伙一定吃了不少苦。兰德对谁都不客气包括他妈的女孩,她还记得那次因为没打中靶心而挨的火辣辣的鞭子。但现在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她已经离开学校走入社会,这也是人生最迷茫的时候。克莱尔无心想这些乱事儿匆忙蹬上地面的楼梯。
从地面上来正好是学校的大操场,那正对自己的蓝色小楼就是女生宿舍楼,旁边是教学楼。一路走过操场看到有打篮球的男生,北面射击场的靶子上还留有昨日学生的业绩。军校的学生又在训练体能,个个身背大包手持没上子弹的m16,那名教练就是兰德,他习惯性的戴着海军陆战队的帽子,蓝色的汗衫,黑色的fbi特工裤子。一身的结实凸起的肌肉,脸看上去还是那么的僵硬,眼神如雄鹰一般盯着新兵蛋子,一嘴浓重的络腮胡子,他们来回蹲起的跳跃。兰德吐着外地口音吼道:“你们都他妈的没吃饭吗?怎么了这是?”他冲着一个新兵的屁股踹了一脚。随后拽起那个学员:“你是没吃饭吗?士兵?”
“没有,长官。”
“那好,那就证明给我看。”
那位新学生擦了把汗,回到队伍中继续操练。其实他对女同学也是如此,只是言语中少了许多脏话。
这些人都是学校里调出的精兵,培训成美国最强的特警小组专门为fbi和海豹突击队输送人才的,圣保罗只是最初的训练,真正的训练要在两个月后送到加利福尼亚和弗吉尼亚接受军事化训练最终成为一些职业军人。克莱尔不能享受这个待遇,也无权享受,军事专业只有男生报,而且是那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立志当兵报效祖国的大男孩。这里出去的学员有的当了国家特工,有的是狙击手,有的加入了海军,还有一部分在步兵服役。所以他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