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缙,要不我们也去帮忙吧!”
“你觉得,你能帮他们挖深沟砌高墙?”
“这……总有我们能做的事情。”
“哦……”白缙靠在伙房前的一棵小树下,手里还拿着伙夫给他的一小袋花生。“伙夫说,我们可以帮忙去山上挖些野菜……”
纪童眼前一亮,“这个我很善长,我们现在就去吧。”
白缙把最后一颗花生塞进纪童的嘴里,拍拍手道:“不过,听说山上经常有凶猛野兽出没,如果我俩上去,估计也只能喂老虎。”
“可是……”
“啊!邢穆!”刚才还一副懒洋洋的白缙,一下蹦了起来,他笑容满面的一边挥手,一边向男人跑了过去,“邢穆……我在这里。”
刚好经过的唐明辄和邢穆收住了脚步。
“小缙?”邢穆看到了他,也微笑着走到白缙身边,宠溺的摸着他的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你啊。”
邢穆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会经过这里?”
“我问过伙夫,他说你们经常走这条路回营的。”
邢穆忍不住又笑了笑,他的小缙真的又聪明又可爱,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微开眼笑的耳语起来。
唐明辄只站在那里,淡漠疏离的远远看着他们。
看到了他,纪童竟有些紧张地捻着衣袖,又圆又大的眸子眼巴巴的看着男人。
俩默默对视着,谁也没有向前一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纪童是想的,他想像白缙一样跑到对方身边,跟他打招呼,也想像以前一样和他说话……
可是,他不敢过去。
自从来到军营后,唐明辄就有意避着他,即使是避无可避的碰了面,唐明辄也是目不斜视,脸上是如同面具般毫无表情的面孔,比认识之初,更加拒他于千里之外。
被对方不理不睬的这些天,纪童有种无法释怀的感觉,他想不明白,明明是同过生死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形同陌路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伤心,他和唐明辄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信赖和感情,是不是会像那些生火做饭而起的烟雾一样,风一吹就会消失了呢?
“小童,原来你在这,我到处找你呢!”
“什……”纪童刚回神就被萧瑾抱了个满怀,他在男人的臂弯里,定定的看到唐明辄转身离去,越走越远的背影。
叶云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们,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
人迹罕至的山峰之顶,竖着几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与石头之间,有一条仅供一个人经过的小路,小路有点暗,萧瑾拉着他的手慢慢的往里走,不一会儿,眼前闪出一阵强光,他眯着眼,再慢慢张开。
蔚蓝色的天空之下,是一片直铺天际的草原,草原上牛马成群,伊水河从草原中间蜿蜒到天边,两旁翠绿荗密的山峰高低有致,与层层云雾相依缠绕……
白衣青年放开了他,站到断崖之边负手而立,阵阵山风抚面而来,鼓满了他衣袍,吹起了他的黑发,配上眼前的风景,隐隐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纪童心想,虽然这个男人已经野心尽露,却仍然无损他滴仙一样的风姿,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还是个皇子,怎叫人不趋之若鹜,可笑的是,他现在才看出来。
男人缓缓转过身看着他,露出他曾经无比熟悉的温和笑容,“益州是不是很漂亮?”
纪童睁大了眼睛,这就是益州吗?这就是丛山之益,沃野千里,地势险要的兵家必争之地。
“是很漂亮……”
“小童,过来。”萧瑾向伸手修长白皙的手。
纪童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对方的手上,男人轻轻一拉,他就跌进了对方的怀抱里,淡淡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鼻端里萦绕着属于男人的气息。
“三年前,我曾经来过这里,偶然发现了这个地方,一直想再来看看。”萧瑾声音温和中又透着点隐隐的兴奋。
“……”
“不过,我现在却想和你一起看。”
“……”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事吗?”箫瑾的声音自头上响起。“我现在就告诉你。”
纪童惊愕地抬头看他,“你,你真的要告诉我?”
男人低头亲了亲他的鬓角,缓缓地轻声说了起来。
萧瑾的娘亲齐惠兰,是江南一户富裕人家的大小姐,她家门前种着一棵高大的梨树,有一天,她无意中发现梨树上的有一个鸟巢,巢里传出吱吱喳喳的鸟声,这位大小姐立即生出了要看看小鸟宝宝的念头,她命下人拿来长梯,不理众人劝说,就爬了上去。
当她看到那三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的时候,心都软了,正想伸手去摸一下,却被刚好飞回来的鸟妈妈啄了一口,她一下不稳,大叫一声就掉了下去,在众人的尖叫声叫,一个男人及时接住了他,那男人看到怀中人那令人惊艳的姿色,不由脱口而出:“你是梨花仙子吗?”
那个男人就是当年还是王爷的萧熹,跟在他身边的还有赵铭川。
齐惠兰和萧熹很快便相知相爱,还私定终身,萧熹把鸟巢中的三只小鸟拿了下来,告诉她,鸟妈妈也是很绝情的动物,当它知道那个地方有危险,就不会再回来,那怕牺牲他的骨肉至爱。
之后,皇家争*,萧熹冲冲一别,直到齐惠兰病死,萧熹都没有再来见她一面,就如那只始终没回来的鸟妈妈一样绝情。
“我娘从小对我要求很严格,说我不能输给其他皇子,后来赵铭川向那个男人提议接我回去,我娘知道后很高兴,她死前还让我发誓,一定要回来认那个男人,可是,她根本不知道,那个人奉行弱肉强食的生存之道,觉得只有胜者才能坐上那个位置,所以对太子和他的舅舅暗地里先后害死了两位皇子,也视若无睹,若不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韬光养晦,忍隐不发,早就尸骨无存了。”
“萧瑾……”纪童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心痛得无以复加。他觉得这些话可能触到了萧瑾的痛处了,他正想出言安慰,却听萧瑾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我觉得好笑,难道她真的不知道,那男人早就把她忘了吗?”
“男人可以对你好,自然也同样可以对别人好,他们忘性大,又喜欢图新鲜,总是喜新厌旧,谁会钟情于一个人?”
纪童心里一颤,谁会钟情于一个人,这句话,像响亮的钟声一样在纪童的脑海里不停回响。
“小童。”萧瑾轻轻搂着他的肩膀,让他转向自己,用带着一点示弱的语气说:“小童,如果我迫不得已对你做了过分的事,你还会喜欢我吗?”
“过分的事?”
纪童抬头看向男人,他无法想象,那么温柔高雅的一个人,会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而且,既然做了过分的事,不是应该请求原谅吗……是说不原谅也不重要?
“你还会喜欢我吗?”男人又重复了一遍。
纪童点点头,“嗯。”
还是会喜欢他吧,他想,这么好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让自己不再喜欢他呢……他无法想象!
“谢谢你。”萧瑾脸上收起了笑容,“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
第45章 在意的人
宽敞的大堂内,悠扬的瑶琴斑管之声不绝于耳,十几个婀娜多姿的舞娘莲步轻移,柳腰轻摆,灵动飘逸的身姿有如一群飞舞的蝴蝶。
坐在大堂两旁的人,除了一脸严肃的赵先生,没有一个人是纪童认织的,这些人脸上都是一副眉头紧皱的样子,似乎并不享受面前的美景。
他传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萧瑾,男人的侧面如瓷器般洁白,垂下眼睛,睫毛显得更长,鼻梁又挺又直,听说这是贵气的长相,薄薄的嘴唇总是轻轻上扬,让人心生好感……
一个男人好看,就什么都好看,就连用修长的手指握着筷子的姿势,都那么好看……简直完美无瑕。
“萧,萧瑾,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
还没等他说完,男人手上的筷子一转,一块肉就递到了他的嘴边。
“来,张囗。”
纪童惊得手足无措,他红着脸抬头迎向男人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才轻轻张嘴吃了进去。
“好吃吗?”男人嘴角微扬,笑容还是那么的耀眼。
“嗯……好吃。”
似曾相识的对话,让纪童想起了俩人从相识到现在,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不变的温柔。
自从山顶的谈话之后,萧瑾就每天带他出门,白天游山玩水,看日落星出,夜晚在帐篷中饮酒作乐,并要乐手们演奏洪亮的鼓乐,直到半夜才散,又命人给他做了很多颜色鲜艳的名贵丝绸衣裳,他头上那支白璧无瑕的玉簪,还是萧瑾亲手给他带上的,说是很适合他。
男人要他怎样“帮忙”他不知道,只是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萧瑾总是轻声细语,柔情蜜意,比起以前,对他笑得更加温柔宠溺,事事也更加呵护几分,让他有种置身梦中的不真实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不安,男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也会偶尔走神。
这天,萧瑾照例带着他坐上招摇的马车穿过城中主干道,尽职的车夫技巧地驾着八匹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不快不慢的走着,车上挂着白色纱幔,道路两旁的人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俩人。
纪童每到这个时候都感觉相当不自在,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由其是那些士兵看他那或不耻或下流的眼神更让他如芒刺背,他也隐隐知道那其些人这么看他的原因,只是他不想拿这些小事去打扰眼前这个人神色自若的男人。
于是,军营里很快就流言四起,说四皇子受人蛊惑,无心恋战,只知玩乐。
蛊惑他的人是谁,自然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