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痛得死去活来。
后来,萧瑾来找过他几次,似乎想与他和好,但他都装不舒服,没有见他。
再后来,俩人虽然见了面,箫瑾甚至还带了许多京中有名的小玩意送给他,但纪童只是淡淡的道谢,几乎连笑容都没有,萧瑾也试图温声细语的哄他,希望得到他的理解,可纪童始终只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最后,他的行为终于把男人仅有的温存磨光了。
男人本来就很忙,自那天之后,更是完全没有在纪童面前出现过。
纪童以前的生活虽然并不富裕,可是他很快乐,他可以因为多挖了几棵有用的药材,而开心一整天,现在,他因为几天见不到萧瑾,而恛惶无措,坐立不安。
他开始有些心慌,他开始自我检讨,他问自己,他是不是做错了?他无数次问自己是不是该妥协,可不可以和别人分享他……
他在痛苦和迷茫中越陷越深,直到有一天,他再也忍受不住,去找了阮伶,他希望和萧瑾谈一谈。
可阮伶的答复是,“王爷不在王府,他这几天一直陪着纪小姐在瓮山湖一带游玩。”
一瞬间,纪童感觉自己的心彻底碎了。
第59章 美满的爱情
七夕佳节,街头巷尾到处张灯结彩!
诗情画意的瓮山湖一带,设了专卖乞巧物品的市场,到了晚上,灯光迷离,繁华热闹。
位于湖边的琼林居,正被一群身穿软甲的侍卫严密的守备着,任何人不得靠近,二楼的窗边上坐了一对壁人,男的一身白衣,面容俊雅,气度非凡,女的一身浅红纱衣,明艳端庄,貌似天仙。
虽然这场景,在纪童的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可没有一次,像亲眼所见那么让他痛苦不堪。
“小童?你在干什么?”
发现纪童没跟上来的白缙回头叫他。
“对啊……我到底在干什么……”纪童看着楼上的俩人喃喃自语。
白缙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去,顿时一阵火大,他伸手捂着纪童的双眼,把他转向自己,故意轻松的对他挤眉弄眼的说:“今天是七夕呢,哥带你去玩儿。”
纪童实在笑不出,只勉强扯牵了牵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让人心疼的笑容。
“嗯!”
俩人拉着手往前走,刚走了几步,却被一位管事打扮的男子拦了下来。
男子向俩人深深一鞠躬,恭敬有礼的说:“俩位公子请留步,纪丞相有请。”
白缙眉毛一竖,不客气地哼了一声,“凭什么他请我们就要去!”
开玩笑,那人可是他爹的情敌呢!白缙拉起纪童就想走,可纪童却站着没动。
“我想去!”
纪童对白缙说:“我有些话想要问他。”
白缙:“……”
荷花盛开的湖面上,有一座八角凉亭,置身亭中,山湖美景尽在眼前。
位高权重,连皇上都要忌他三分的当朝丞相纪景平,看着慢慢向自己走来的少年,居然紧张得手心冒汗。
“小童……你能来,我很高兴。”纪景平笑着说。
“草民见过纪相。”纪童站在他一步之外,淡淡的说。
“小童……你不用这样。”纪景平虽然也知道纪童不可能一时半会就接受他,可是看到他那疏远冷淡的态度,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纪童直接说明来意。
“好,我们先坐下来慢慢聊吧。”他说着就吩咐下人去准备果点。
纪童没动,一双黑眸直视着他,“当年,我娘为什么会离开你。”
纪景平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思潮起伏,不免有一种被揭伤疤的窘迫,“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不想回答就算了。”纪童拉着白缙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小童,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这位……”
“他没关系,他是我的家人。”
“家人……”纪景平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白缙斜睨了他一眼,得意的说:“我爹就是娶崔姨的人。”
“什么!!”纪景平猛拍了一下桌子,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你……你……”
“你不说我们就走了。”
“……”
崔绣云生在扬州个大户人家,从小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在她十六岁那年,一个灯会上,她认识了准备上京赶考的穷书生纪景平,两个一见倾心,可是遭到崔家人的强烈反对,两个血气方刚的年纪人决定为爱放弃一切,选择私奔,崔绣云从家里带了一点首饰出来,便毅然决定和纪景平一起上京,途中俩人患难与共,互相扶持,感情日深。
到了京城后,俩人的盘川已经用尽,崔绣云唯有去织坊工作,维护俩人的生计,生活虽然艰苦,但她却毫无怨言,幸好纪景平也确有真材实习,考中了当年的头名状元,崔绣云本以为他们从此能过上安稳的日子,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纪景平要娶郎中令之女为妻的消息。
俩人为此大吵一架,纪景平心存侥幸的想,一向柔弱温顺绣云那么爱他,一定会为他而妥协的。
没想到,第二天等他下朝回来,家里已经空无一人,崔绣云留下了一束断发和写着“恩断义绝”四个字的纸条,就从此消失无踪了。
“当睿王告诉我,我和绣云还有个儿子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当我知道,你姓“纪”的时候,我更是不敢相信。”纪景平越说越激动,“绣云肯定是已经原谅我了,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白缙,我们走吧!”纪童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凉亭。
白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纪童的边,撇撇嘴道:“我早就想走了,听得我火大,幸好崔姨明智,早早离开这人渣。”这是真心话,白缙听完这件事后,从心里敬佩纪童的娘亲,也觉得他爹挑人真有眼光。
“小童……”纪景平冲忙追了上来。
纪童停下脚步,回头用和崔绣云十分相似的眼睛看着他,平静的说:“我娘让我姓“纪”,只是想我纪住自己的血脉传承,与其说我娘是原谅了你,不如说是她已经放下了你,因为她终于找到了那个懂得珍惜她的人,而那个人,并不是你。”
纪景平彻底愣住了,他有种这句话是绣云跟他说的错觉。
没有再理会像灵魂出窍似的站在那里的纪景平,白缙搂着纪童的肩膀带着他继续向前走,他对纪童竖起了大拇指,说道:“说得好,漂亮!”
得到夸奖,纪童勉强笑了笑。
白缙拉着纪童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气愤难平的说:“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净是遇到些混蛋。”
“嗯!”纪童闷闷不乐的点了点头,心中有个强烈的想法:我想回家。
他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急切的想回那个有他娘亲在的,温暖的家。
白缙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难受,眼珠一转,指着前面一间灯火辉煌的建筑物,笑嘻嘻的说:“要不我们去逛逛。”
纪童抬头看去,那里正是京城最大的青楼西厢楼。
可能是因为心情太差的关系,纪童稍稍犹豫了一下,便点头说道:“好吖。”
话音刚落,俩人的手肩就被人拉住,他们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剑眉星目,面貌刚毅的男人出现在面前。
“邢穆?”
邢穆有点不好意思的放开了俩人,随后又严肃的说道:“小缙,纪公子,那种地方很复杂,你们……”
白缙别过了头,闷闷的打断他的话:“与你无关……”
邢穆眼神一暗,在心里许许多多的话在一瞬间齐齐涌上喉咙,他却不知道该先说那句。
“哦……”
纪童看了看满脸通红的白缙,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邢穆,看来邢穆刚才一直在暗中跟着在他们,只是白缙说要去西厢楼才没忍住显出身来。
好像也不全是白缙在一厢情愿呢……
纪童拍着自己的脑袋,装出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他说着,拍了拍白缙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加油的眼神。
“可是你……”白缙担扰的看着他。
“不用担心我。”纪童冲他大大的笑了一个,拜拜手就自顾自消失在人群中!
秋夏交替的晴朗夜晚,天上繁星闪耀,一道银河横贯南北,牵牛星和织女星隔着银河遥遥相望。
纪童漫无目的走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无论看到什么东西,他都完全提不起兴趣,他跟着人群漫无目的的走到一条石桥前,听说这条桥就叫“鹊桥”,所以在七夕这天,这里便人山人海。
桥头有一对父女在卖唱,歌女卖力的唱着,声音缠绵幽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