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姚天明自从在学校和杨晓分手后，两人已是整整六个年头没有见面了，一开始他被派往去支边走了两年，在西部的一个地区任地区行署副专员，主抓当地的农牧业生产。两年后，他被调往本省西南的一个山区市任常务副市长，在那儿当副市长一晃又是四个年头。直到今年初蓝天市市长因环保污染一事被调离后，他才被省委组织部招往省会，省里主要领导分别给他谈话后，他便有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陪同，前往蓝天市报到上任。蓝天市在姚天明来蓝天市上任的这天上午，在市礼堂召开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欢迎新市长的到来。
陪同姚天明上任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原是姚天明岳父的下级。姚天明的岳父已于去年光荣退休，所以这两年姚天明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些，随着姚天明政治地位的稳步上升，再加上岳父已退休，姚天明的妻子王丽已不像从前那样对他吆五喝六，横加指责，遥控指挥了。
离开杨晓这几年里，一开始也会想杨晓，可支边这地方太偏僻、闭塞、荒凉。在繁华都市里一下子来到这个环境里真有点不适应，加上高原反应，有时候姚天明就想打着背包返回内地。但又想想现在自己好不容易得到这个锻炼的机会。如果这次支边没啥事，就等于说自己的职务就会被提升，所以他努力坚持着，坚持这苦行僧般的生活，坚持着不去想杨晓。另一方面他还考虑到自己的地位会越来越高，官越当越大，和杨晓那种虐恋的生活，迟早就得结束，不然的话自己将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纸里边终究包不住火，这事一旦露了馅，自己的官运肯定受阻，王丽也不会轻饶了自己。所以这次支边也正好是和杨晓断绝关系的机会。他把杨晓托付给老同学赵世权后，后来和杨晓通过一次电话，便再也没有联系过。想不到这六年后省委却让他任蓝天市的市长。对于姚天明的仕途，可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他心里一路上直犯嘀咕，自己此去蓝天市上任，该怎样面对杨晓呢？他既渴望马上见到杨晓，可又怕见到杨晓无话可说，是自己心负杨晓。
路上，组织部副部长又给姚天明详细介绍了蓝天市的情况，让他到任后要注意工作方法，既要有开拓精神，又要和市委搞好配合。特别是蓝天是一个农业大市，下有两市八县，人口超过一千多万，人口多，工业底子薄，到任后一定要在抓好农业的基础上，搞好工业的发展。但一定要注意和省里其它部门的配合，上任蓝天市的市长就是因和国家、省环保部门唱对台戏，给调离了蓝天，他一再告诫姚天明要吸取上任的教训。姚天明表面看着非常认真地听副部长的教诲，其实他心里想，你才当几天副部长，就开始教训起我来了，以前你还不是老头子手下一个处长吗！这姚天明以前在岳父家里见过这位副部长。所以他心里老是对副部长的谈话心不在焉。现在他最关键的是到蓝天市做的两件事，一是在欢迎会上怎么样发言，这个他已经考虑成熟了，不需要再去多想。二是见了杨晓自己该怎么办，该怎样去给杨晓解释，也不知道这几年杨晓是否结婚，还是在等待着自己，这是他心里最没有底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和姚天明的车队来到市礼堂时，已是上午十点半，会议由市委书记亲自主持，八县两市的副处级以上干部除了在家主持工作和特殊情况出差的，其余都来了。
会场的布置是由市政府办公室负责布置的。赵世权是欢迎会的组长，也就说整个欢迎会的日程安排，包括全场布置都有他一手操办的。特别是前天省委的通知到达后，赵世权真是兴奋不已，他想原本混个副秘书长干到退休就算了，没想到老同学竟来当了市长，这还真有希望混个政府秘书长干干呢。他首先把这个喜讯告诉了杨晓，杨晓说赵世权在逗她玩。赵世权说：“这是千真万确的真理，欢迎会三天后就要召开，明天就向各县区下发会议通知了。”杨晓问：“是不是你同学姚天明，现在重名重姓的人多的是。”赵世权说：“都核实过了，新市长就是你的那位姚天明，这下你要请客了。”杨晓不再言语，她心里此时像打翻了五味瓶，六年来姚天明渺无音信，靠自己的努力，才一步步走到副局长的位置。虽说和欧阳枫结了婚，可现在两人是不冷不热，这样挂着夫妻名分，心里反而更难受。但他从内心里讲，还是比较佩服欧阳枫的正直务实的。但这个社会上如果都像他那样，官谁也干不长。
可是欧阳枫的为人处世就是和杨晓的格格不入，不和谐的性生活让两人的感情更是雪上加霜，如今又来了个姚天明，而且又是她的顶头上司，杨晓不知道以后这家庭还怎样生活下去。这姚天明来了，她想他肯定会找她，即便把旧情全部忘却，但工作上的接触不可能会没有，况且这几年她心里还挂念着姚天明。姚天明啊，你终于出现了！杨晓下意识的摸了摸挂在脖子里的那个大m链，这还是姚天明在学校送给她的，就连结婚那天，她都没有舍得摘掉。当然，欧阳枫并不明白这条m链的含义。六年了，杨晓的期盼和思念终于要有报答了。杨晓凭自己的直觉，她感到自己飞黄腾达的日子不远了，就连赵世权这两天也给她多打了好多电话，这关系她一再警告赵世权，只能他一个人知道，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否则，她以后的工作就被动了。
她连续三夜都没有睡好觉，在开欢迎会这天，她早早地便起了床，拢了又拢昨晚上在理发店整的发型，脸洗了又洗，擦了又擦，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看自己是否已经老了。她穿了一身颜色搭配得体的春秋装，上身穿了件青蓝色羊毛衫，胸前那枚硕大的m链在灯下熠熠发光。下身是条黑色直筒裤，她把白色的高跟皮鞋擦了又擦，确信一尘不染后，才套上她那件米黄色的风衣。临出门时，她又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用手把m链扶正，这才出门坐上车驰往会场。
杨晓今天来的比较早，通知十点到场的会，她九点钟就来到了，全场内人员并不太多，政府办签到的册子上，她是第三个签的名。她找了个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坐下，这正好对着主席台中间，她想姚天明肯定坐在中间，一开始她本想坐在第一排，感觉那太显眼，后来市里报社、电台、电视台的几个记者零散地坐在了第一排。她想自己没有坐在第一排对了，否则，开会的人只有她一个人在第一排坐着，让姚天明看到了肯定说她太招摇了。
会场上的人陆陆续续的都来了，到了十点，基本全场的人都已到齐，主席台上只有市委秘书长和市政府副秘书长赵世权在坐，赵世权首先开始点名，确信各单位一、二把手都到齐后，市委秘书长才讲了几项会场注意事项。十点三十分，会场开始骚动起来，主席台上，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市委书记还有新市长姚天明以及市委几大班子的领导陆续入席。会议由市委书记亲自主持，首先由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代表省委宣布对姚天明的任命，省委任命姚天明为蓝天市市委副书记、代市长。任命宣读后，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又简要介绍了姚天明的经历。之后，市委书记代表市委市政府致欢迎词。其实这些对下边的听众并不重要，他们主要的是想听一听新市长的施政纲领，再看市长是否有魄力，以便自己调整各自的工作目标和方向。
最后，由姚天明作发言，他说他非常高兴能成为一千多万蓝天市人民的一员，他能为来蓝天市工作和学习感到荣幸和自豪。姚天明不仅对市委市政府所做工作的肯定，并愿意继续发扬光大。他说今后在市委的领导下，开展好市政府的各项工作。他的发言简短有力，照顾面广，得到了与会者的一致赞扬。
姚天明的讲话结束以后，会场上爆以热烈的掌声，尤其是杨晓小手都拍红了，她甚至想站起来鼓掌，让姚天明能早一点发现她。其实，姚天明一座在主席台上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杨晓，只是在这种场合，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情绪，就连杨晓还都以为姚天明没有看见自己呢。
欢迎会很简短、热烈。会议结束后，各单位的领导都回到了各自的单位，杨晓也回到了局里，杨晓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赵世权，让他抓紧时间安排她和姚天明见面。
姚天明说中午肯定没有时间，市长要陪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吃饭，下午组织部长走后，市长和市委书记要进行工作沟通，晚上市委安排宴会给姚天明接风，就是见面也得等明天看有没有时间。
杨晓大骂姚天明是饭桶，气得把电话扔在桌上，一个人看着眼前的中国地图发愣。她没有想到见个姚天明现在会这么难。
姚天明上任后的第五天，赵世权打电话通知城建局，姚市长要到城建局去看一看，让城建局做好准备。这是新市长上任后例行的工作程序，都要到各局和各县转一转，看一看，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张顺义马上召开局班子会，各个副局长分头准备，以免市长来了汇报出了失误。同时让办公室孙主任整理一份工作汇报。孙主任当天下午就把材料准备齐了，张顺义和杨晓看了看，感到基本差不多。这是市长例行巡视，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特别是杨晓对工作汇报更是不放在心上。其实，她很清楚姚天明把下基层的第一站放在城建局的目的，赵世权肯定会把她的一切情况都告诉姚天明的。她本打算姚天明不主动找她，她就憋着这口气不给姚天明联系，谁让他六年不给自己个音信呢。不过她知道有赵世权在身边，姚天明不可能不问她的情况。上午赵世权在给张顺义电话打过后，又专门给杨晓打了电话，说姚市长对这几年她的进步非常满意，当然赵世权也免不了自己表功一番。
第二天上午八点钟，杨晓准时来到办公室，她穿的还是那天给姚天明开欢迎会时穿的衣服，胸前还是荡着那颗硕大的m链，手指上也套上了那个白金m戒，脸上淡淡的化了妆，她不想让姚天明嫌她人老珠黄。其实像杨晓这三四十岁的女人更有女人味。杨晓反而觉得不再像以前那样自信了，也可能是姚天明当了自己顶头上司的缘故。她心里像揣着个小兔子，惴惴不安，她不知道姚天明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会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见到姚天明会是什么样子，自己也说不出来是喜，还是恨她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滋味，但总的来说她心里还是感觉有点庆幸。
上班后，张顺义和几个副局长简单开了个碰头会，把会议室的门打开，所需的东西都准备齐，看看没有什么纰漏，局长们才从会议室里出来，到办公楼前的大院里，迎接新市长的到来。
上午八点三十分，市长的车队准时来到城建局，跑在车队前边的第一辆车是赵世权的桑塔纳2000，后边的奥迪是新市长的坐骑。赵世权先从车里下来了，等市长的车一到，他马上帮助拉开了车门，姚天明从车上下来，脸色红晕，充满了生机活力。众局长一字排开站在车边。赵世权一一给姚天明作了介绍，当介绍到杨晓时，姚天明笑了笑说这么年轻就当了副局长，真了不起，两人竟装的像其他人一样不认识。但姚天明还是看了看杨晓胸前的m链，又趁握手时，握了握杨晓那只戴着m戒的纤手，杨晓像其他局领导一样和姚天明寒暄了几句，可分明她的眼里在流着泪花，不知是激动，还是悲喜交加，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她当时的心里。
众人来到会议室后，张顺义向姚天明汇报了近几年城建局的工作以及以后的工作重点和打算，姚天明边听边点头，看样子他对城建局的工作比较满意。最后姚天明问：“这位年轻的女局长主要分管什么工作啊？”杨晓回答说：“主要分管城市建设规划和开发。”姚天明说：“好、好，城市规划是大事，它决定了一个城市的品位和形象，今天没时间了，等两天我抽时间，请你专门到我办公室去谈一谈下一步城市规划问题。”杨晓点了点头。姚天明又转过头来对赵世权说：“赵秘书长，你把这个事记住，给安排个时间。”赵世权说：“我已经把这事记住了。”于是简短的汇报结束后，姚天明和赵世权一行人便离开城建局前往交通局去了。
姚天明走后，张顺义马上让杨晓到他的办公室里说：“杨晓哇，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啊，这城市规划可是咱局的重中之重，给市长汇报一定要认真，有新意，第一次汇报可得给市长留下好的印象啊。”杨晓说：“局长，你就放心吧，我会认真准备好好汇报的。”可杨晓心里最清楚姚天明想让她汇报的是什么，不是城建局对城市规划的布局，而是这六年来她是怎样生活的。杨晓告辞了局长回到自己办公室里，还没有坐下两眼便模糊起来。
六年啦，她终于又和姚天明见面了。有时候，她可真恨这些男人们，他们是那样的狠心，用不着了，便会一脚把你踢开，用得着时，又把你捡了回来。姚天明也不例外。
二十七
这天下午三点钟，赵世权打电话通知城建局张局长和杨晓，说市长下午五点有时间听他们关于城市规划的专题汇报。张顺义和杨晓便匆匆赶往市政府。
市长办公室坐落在市政府大楼二楼，办公室分内外两间，外边是接待室，来见市长的人都坐在外边等着，里屋是市长办公、会客的地方，外间的房子和里间都比较大，看上去都有三四十个平方。杨晓和张顺义在赵世权的陪同下来到外间，坐在沙发上等着市长接见，因为现在市长屋内还有一个县的县委书记在给市长汇报工作。这位县委书记还没有出来，赵世权却接到一个电话，赵世权像有急事似的对张顺义说：“你给我一块先去办点事，让杨晓坐在这儿等着。”张顺义说：“啥急事？比这给市长汇报工作都重要。”赵世权说：“前几天你不是都汇报过了，让杨局长在这儿一会儿汇报一下城市规划，回来让她再给你说说领导的意图就行了。”张顺义只好跟着赵世权离开接待室，把杨晓一个人扔在了那儿。
出了门，张顺义问：“啥事恁急？”赵世权说：“刚接一个电话，省里边他一个老领导这几天想到蓝天市玩玩，这个老领导爱钓鱼，你们西郊那个大鱼塘，现在是啥情况，咱先过去看看。如果行了，后天老领导来了，咱就把他安排到那儿钓鱼。”张顺义：“我当是什么大事哩，我打个电话安排一下不就行了，也不能耽误给市长汇报工作呀。”赵世权见张顺义固执地还要给市长汇报工作，于是就骂道：“你他妈的脑子是猪脑子啊，人家市长叫杨晓来汇报城市规划方面的工作，没有让你汇报全面工作，上次你不是汇报过了。”张顺义被赵世权骂了个狗血喷头后，才若有所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对、对，这省里领导来钓鱼是个大事，咱得亲自去现场看看。”于是二人便坐上赵世权的桑塔纳2000向西郊奔去。
杨晓在外间会客室里等到五点半，那个县里的县委书记才从姚天明的里屋出来，这县委书记刚出门，通讯员就问姚天明快开晚饭了，是不是明天再和这位女局长谈话。姚天明说：“吃饭就不用给我准备了，我先和这位同志谈谈，一会我还有个宴会要去参加。”通讯员答应着出去了。杨晓这时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姚天明把杨晓让进里屋，关上门。还没等姚天明说话，杨晓便一下扑到姚天明怀里“呜、呜”大哭起来，姚天明赶紧搂着杨晓哄着：“你有话好好说，别在这儿哭啊，一会儿有人来了，看见多不好。”
杨晓不管这些还是一个劲地哭，什么也不说，只是哭出的声音小了一些。一直哭了五六分钟，杨晓才停住了哭泣，两个眼睛哭的红肿，姚天明让杨晓坐下，便去拿毛巾递给杨晓擦脸。杨晓擦了脸，看着姚天明的脸，好一阵什么也没有说，竟然又“嗤”的一声笑起来。杨晓这一哭一笑，把姚天明整的是长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杨晓：“进屋你一句话没说，哭一阵，笑一阵的。”杨晓说：“哭是把我这几年的委屈哭出来，笑是因为你终于又出现了，而是当了我的顶头上司。”
姚天明说：“这几年想我吗？”杨晓说：“你怪狠的心，一走就是六年没有音信，把我一脚给揣了。”姚天明说：“瞧你这话说的，我是工作忙，身不由己啊。”杨晓说：“我不听你解释，工作再忙，打个电话总可以吧。”姚天明说：“远在千里之外，打个电话又有啥用，反而会更加思念。”杨晓说：“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只想自己而不想想别人的感受。”姚天明说：“你看这几年你混的不是挺不错吗，从一个不包分配的自费生，混上了副局长，那些大学研究生也不见得比你混的强啊。”杨晓说：“这还不是托您老人家的洪福，赵世权这几年也帮了不少忙。”姚天明说：“我把你交给赵世权，我放心，这小子给我办事还是挺踏实的。”
杨晓说：“赵秘书长的确帮了我不少忙，不过我那一家子也没少起作用。”姚天明说：“你也结婚了？”杨晓说：“我不结婚等啥？你又没信，也不要我了。”姚天明说：“刚才我不是给你解释过了。结了婚好，免得单身女人从政，别人说三道四的。”杨晓说：“结婚好啥，现在我俩是两年不住在一起了。”姚天明问：“为啥？”杨晓说：“性格不合呗，谈不来。”姚天明问：“你丈夫干什么工作？”杨晓：“在下边县里当办公室主任，他这个人老实，替人定罪了。”姚天明说：“咋回事啊？”
杨晓说：“他不是原来在学校追我那个欧阳枫吗，回来后给上任市长当秘书，因为造纸厂污染事件，他按市长的意思打电话下了通知，这不责任都推到他身上了。他倒也认，老实的像头猪，我找原来的市长闹了好几次，上任市长说等过了风头再把他调回来，没想到没干几天，市长调走了，却来了个你。”杨晓一口气把气恼的事给姚天明吐了出来，也不顾及姚天明咋去想这事。
姚天明说：“事已至此，等以后再找机会调回来吧。”杨晓说：“那就看你的了，反正我俩现在生活上谁也不管谁，挂着个名义夫妻。”姚天明用手抚摸着杨晓胸前的m链说：“过去的事先不说了，今晚咱在哪儿吃饭？这蓝天市我可不熟啊。”杨晓说：“走吧，今天我请客。”姚天明说：“你是得尽尽地主之意。”杨晓说：“走吧，咱到‘碧海云沙’去，上那儿吃点西餐，那儿清静。于是，姚天明叫来司机，两人便直奔“碧海云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