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偷艺术的人

第38章 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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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阳光穿透玻璃,从窗台延伸到桌椅上的时候,关茜知道自己该离开这座城市了。

    一天半,在这座酒吧,这座无名无姓的酒吧。

    她和他们排练,和他们说笑,与平日丝毫没有两样。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一些细微如尘埃的心绪。

    一如,她可以告诉全世界,关于她喜欢他这件事,独独不能告诉他——即便他全都知道。

    所以,她不曾当面说起。

    她踏进酒吧的时候,拨弄那把破吉他的时候,甚至抚摸那个孩子的时候,内心与表面形成巨大的反差。

    表面多从容不迫,内心就多波涛汹涌。

    那把吉他,不就是她送的吗?

    她不会忘记,一摸就发现,刻着的“lg”姓氏缩写。还有那个孩子,眉眼之间,一如他当年清冷。

    这些,无人知晓。

    有时候,人的心情如野花,静悄悄盛开在夕阳里,也静悄悄零落在夕阳里。

    “阿姨走了,小帆要听话。”关茜微微弯腰,温柔地抚摸陆帆的脑袋。

    陆帆没说话,低着头,罕见的有点孩子气。

    他,似在不舍?

    关茜看向陆均,复杂的神色一闪,脸上漾起微笑:“那我们走了,你们决赛再过来。”

    “嗯,注意安全。”陆均点点头,有点迟疑地说,“还是送送吧,那些狗仔——”

    “你要是送,不是更说不清?”

    关茜回一句,潇洒转身,朝身后摇了摇左手。

    “下次见,我们走了。”

    陆均没再说话,王境等人回应几句,酒吧刹那间恢复寂静。

    这时,陆帆突然叫喊,用他稚嫩的嗓音:

    “关阿姨,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我爸的!”

    “……”

    你们昨晚,到底聊了什么?

    陆均黑人问号脸。

    王境与安玲珑,捧腹大笑,笑声震动阳光里的浮尘。

    “哈哈哈……”

    徐海峰看着这一幕,双手抱胸微笑,心里竟如晒久阳光的衣襟微热。

    背影,消失街头。

    “好了,我们继续排练。”陆均拍拍手,转身走进昏暗的酒吧。

    “还要啊,不是排好了吗?”

    “关茜舞台经验丰富,许雯比赛这么久,我们能和她们比?”

    “额,我们不能,你能嘛……”

    ……

    早在排练前,网上就已经热议起来,大约借着上次的余波吧。当然,关茜与许雯亲赴,也是一个相当吸睛的热点。

    尤其是,不了解陆均酒吧的人,凭着对酒吧固有的坏印象,一下子把水搅混了。

    “刺激,天后去酒吧,不会被捡尸吧……”

    “据说那条酒吧街,嘿嘿嘿,你们都懂的?”

    “真的啊?明天去看看!”

    ……

    热点,就是争议。

    坏的影响不大,尽管有人非议,毕竟没有什么实锤。倒是决赛新歌,着实火了一把。

    之所以如此,除了热度,还因为陆均带来的期待感。

    一首歌,好听;两首歌,好听……

    现在期待感还不强,随着一首首歌的发表,人们会形成陆均等于好歌的印象。

    那时,无形的王冠,就会自动加冕他的头顶。

    “这家伙,又写新歌?”郑晗瞧见新闻,左眼皮不由直跳,心里没来由产生危机感。

    砰!

    他左手握拳,一擂桌面,颇有点咬牙:“我就不信,你还能写出来!”

    想到自己的歌,他略感放松,心里多了几分自信。相比之前的歌,这首可是特意请人制作的,而且国内少有这方面的大家。

    换句话说,逼格随便拔高。

    苏杰也好奇,迫不及待,跑去问副导演。很奇怪。他也没有察觉,就是特别想知道,然后露出失望的表情。

    是失望,副导说不知道。

    他有点恍惚,蓦地冷静,将回忆的画面击个粉碎。随之粉碎的是,少年时的他,听见陆均新歌扭曲的脸。

    其实,关于此事,节目组讨论了。

    不少人反对,说是直播,那首歌又没检查,万一发生直播故事。制片人大手一挥,同意了此事,不是出于理解或同情。

    “呵呵,他们有分寸。”他脸上笑眯眯,心里却想着收视率。

    网上如此热议,收视率必然不低,他也能从中牟利。至于乱来,他不觉得他们敢。还有歌,好或不好,与他有什么干系?

    外面的议论,丝毫不影响陆均等人。

    他们如初飞的蝴蝶,正在挣脱平庸的茧,等待翅膀能够飞翔的时刻。

    如此,又是一下午。

    陆均也在练,尽管唱功不差,到底不能算自己的,只有一遍遍磨练才能完全发挥出来。

    譬如,地方话的发音;譬如,情感的拿捏。

    细微处,见真功夫。

    直到晚上六点,他们才结束排练,吃个便饭各做各的事。徐海峰放下碗,即刻便说,晚上自己来唱。

    显然,他想磨练自己。

    王境与安玲珑,本还懒散,心里忽地紧迫起来。

    陆均一乐,任他们“谦让”,独自上楼去了。他虽然不紧张,这两天也没怎么关注,但心里还是有上架一事。

    这不,炮制感言。

    他先写一大段,声情并茂,默念觉得太矫情。他又想了想,名言警句纷沓浮现,便选了一句前世烂大街的话。

    “我来,我见,我征服。”

    他删掉那段,敲出这句,自己先笑出来。

    太中二了。

    不过,他没换,直接发出去。他记得年轻时,特别想这样,不是说两句中二话。

    而是,实现那些话。

    他觉得一个人,最酷的就是——信守自己的承诺。

    不为了改变世界,为了不被世界改变。

    他觉得,自己就这意思,旁人却不这么想。

    这上架感言,几乎一发出去,就被人传遍圈内了。丝毫不意外。如此关头,不少人默默关注,陆门铁粉更不必说了。

    “噫,这感觉!”刘强第一时间发现,干巴巴咳嗽,心里莫名感到熟悉。

    这调调,宛如当年啊。

    他捂着胸口,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紧接着涌现不正常的潮红。不知是痛苦,还是兴奋,他立刻把消息传回白衣群。

    “兄弟们,来了来了,陆大的上架感言!”

    就这一句话,截图尚未传上,消息如雨后蚯蚓冒出来,不消片刻把刘强的话刷不见了。

    晚来的人,不明白情况,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这时,截图传上了。

    ————

    真是中期检查!十二点多才回寝室,然后……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