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战栗的心瞳

第13章 离与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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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轲轶的营地,与以往恩奇都来过的营地不同,这个营地并不是以木栅栏为外圈防护,而是以一人多高的土墙作为营地抵御野兽的防线,通过轲轶的介绍,恩奇都得知,这个营地是有名字的,名叫希望大本营。

    轲轶说,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营地里的人不甘于现状,想把营地建造的更好,更漂亮,营地里的人,都痴迷乐于研究建筑,不愿干别的事,而轲轶是少数几个力气大,且拥有打猎技术的猎人。

    营地就外表看来,还算富裕,至少每个建筑,每个房屋,看起来都很合理,很漂亮,营地里的人,似乎每人都有房子可住。

    轲轶将恩奇都和凯琳带到一个屋子,他笑道:“这是俺家,你们好好休息,俺还要出去打猎,俺不打猎,营子里的人都要饿死咧。”

    凯琳心有余悸的问:“为什么要夜里去打猎?一个人不是太危险了吗?”

    “夜里,才有凶兽出没,俺才能猎到好东西咧,小姑娘不必担心俺,好好休息。”说着,轲轶转身走出了屋子。

    恩奇都倒是不怎么担心轲轶,就凭轲轶力能扛虎这一点,寻常野兽应不在话下。

    “你先睡吧。”恩奇都对凯琳说完,也走出了屋子,他不知伊内丝是否在这个营地,他要寻找一下。

    夜,星空璀璨,人们大多已经进入梦想,所以这里格外寂静。

    “小伙子,买个苹果吧?”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个寂静,说话的人是一个身着黑袍的老婆婆。

    “我不吃。”恩奇都选择拒绝,对于夜色中忽然闪出一个老婆婆这种事,令他有些惊讶。

    “买一个吧,很甜的。”老婆婆声音带着央求,并从袖子中掏出一个苹果,递给恩奇都。

    “我没有东西换”恩奇都表示自己没有钱来买她的苹果。

    “这可怎么办啊,呜呜。”那老婆婆忽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恩奇都不想理这个奇怪的老婆婆,他打算就此走掉,继续寻找伊内丝,可他刚一抬腿,裤脚就被那老婆婆拽住。

    那老婆婆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请帮帮我,小伙子。”

    恩奇都的眼睛与常人不同,在黑暗中比常人看的更加清楚,此时的恩奇都面露惊讶,只因他看见,那隐藏在黑袍帽兜中的脸,分明是一个花季女孩该有的脸。

    但那声音仍然是苍老的。“小伙子...我有个事,需要你帮我。”

    恩奇都看到一行眼泪,自那女孩脸颊划过。

    “什么事。”恩奇都开口了。

    “我的丈夫,被几个强盗绑架了,他们让我交出一百卡伦,如果我今天不能凑齐,他们就会杀掉我的丈夫。”

    “这就是你在卖苹果的原因吗,原来如此。”恩奇都抓住了仍拽着自己裤脚的手,并把手与自己的裤脚分离并说道:“但很可惜,我没钱。”

    “不!”那女孩再次抓住恩奇都的裤脚,并继续用苍老的声音说道:“你没有钱也没关系,但...你有两把刀,你很年轻体壮,所以,请帮我救出我丈夫!”

    “我有一个疑问。”恩奇都蹲下身,再次抓住裤脚上的手,这次没有放开。“为什么你说话的声音和你的相貌如此不协调。”

    “你...你看的清我的长相?”

    “看的清。”

    “我,我保养的好,只是...你能帮我救出丈夫吗?”

    “我还有事,没时间。”恩奇都将裤脚上的手拿开,他起身欲走,忽然听到一个轻柔的女声。

    “帮帮她吧,老婆婆怪可怜的。”说话的人是凯琳。

    “你还没休息?”恩奇都问。

    “嗯,不知为什么,现在很精神呢。”凯琳道。

    “你一定是被老虎吓着了。”恩奇都取下一把刀,递给凯琳。“你先拿着防身,这营地很大,我要到处走走,找一个人。”

    凯琳摆摆手,拒绝了递来的刀,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黑袍女道:“她的丈夫被绑架了吗?那很可怜的,我们帮帮她吧。”

    凯琳对于恩奇都肯帮助她,保护她,她是心怀感激的,因为这让她感觉很温暖,此时她看着黑袍女无助的哭泣,只觉得这世界过于冷酷,她认为,人类与人类之间应该多多互助,同时她觉得,恩奇都实力强横,即便那天触手乱飞鲜血四溅自己被吓的晕了过去,恩奇都还是不知怎的活了下来,这样的一个人,面对几个强盗一定不是什么难题吧。

    “那好。”恩奇都总觉得有些不妥,但却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不妥之处。

    “谢谢你,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啊。”苍老的声音带着颤抖。

    按照那老婆婆所指的路,恩奇都走入了一个山洞,洞里黑,伸手不见五指,但恩奇都的眼睛很快便适应了这种黑暗,场景多多少少都能看清一些。

    洞不宽不窄,能容五人并排而行,恩奇都知道,这次要对付的是几个普通盗贼,这对于恩奇都而言本没什么难度,但不知为何,恩奇都总有一些预感,很不好的预感,所以他将双刀提前拔了出来,做好准备随时战斗。

    洞越走越窄,先前能容五人并排的宽度,此时仅可容两人,恩奇都觉得这个地形对他而言,有优势,也有劣势。

    优势是,地形越窄,越容易以少打多,劣势是,恩奇都所用的双刀在狭窄地形中限制太多,招式若是开合较大,很容易将刀划入洞壁之中,阻碍招式。

    恩奇都正在思考何时会遇见敌人,遇见敌人当用何种招式架御,他已算到很多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也想到无数种应对方式。

    但恩奇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只见恩奇都正行走着,突然前面一阵红光,随即一股火焰灌满洞壁,向恩奇都冲刷过来,一切发生的太快,洞壁狭窄,避无可避,火焰如怒龙一般冲刷着恩奇都,恩奇都只觉整个人俱被燃烧起来。

    火焰冲刷只持续短短几秒,几秒过后,恩奇都已是一丝不挂,一身衣物俱被火焰焚毁,本人亦如焦炭一般漆黑。

    所幸的是,恩奇都还站着,还有意识,手中的刀也还在,他看见一个巨大的,类似苍蝇的脑袋,正在洞壁中,用绿莹莹的大眼睛望着他。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怪物,一个巨大怪物。

    那苍蝇嘴还有些微微发红,冒着细细的青烟,似乎刚才的火焰,就是从这针形苍蝇嘴中喷出。

    “你好像未死?”那苍蝇头忽然发声,声音就和普通中年男子一样,并不出奇。

    “我未死。”恩奇都虽然未死,但浑身却是火辣辣的疼,他甚至闻到自己身上冒出了阵阵的烤肉香气。

    “啊,好香啊,我好想吃掉你。”那苍蝇伸出两根细细的苍蝇爪,两只爪互相搓着,就和人类搓手的动作一样。“但是在吃你之前,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没死?”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恩奇都冷冷道,他的刀握的更紧了,随时准备出击。

    “哦,那好吧,只有再来一次了。”那苍蝇针管一样的嘴突然开始收缩,变红。

    “等等,我有话说。”恩奇都突然开口。

    那苍蝇针管一样的嘴又开始慢慢变回黑色,它问道:“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这就是恩奇都的回答,随着这声回答,恩奇都动了,不动则已,动若雷霆。

    恩奇都不想让这只怪物再喷火了,所以刀光一闪,那苍蝇针管一样的嘴已被刀刃削掉。

    “哇啊!”那苍蝇般的怪物,用两只爪子去捂自己只剩一半的嘴,身体不住摇晃,可见它疼痛难忍。

    “现在,你没有嘴了,所以,你没法吃我,也没法烧我,我可以走了吗?”恩奇都淡淡问道。

    “不可以。”

    一个声音从恩奇都的背后传来,恩奇都看过去,发现是那个少女模样的老婆婆,此时她的声音不再是苍老的声音,而是清脆的少女音。

    “为什么?”恩奇都问。

    “因为你既已经来了,就只有死在这里,成为我丈夫的食物。”少女冷冷道。

    “你丈夫,是这怪物?”恩奇都这样的人,也抑制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是,那又怎样?”少女又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

    “原来如此,你把我骗到这里,只为给你丈夫当做点心。”恩奇都明白了。

    “小鬼,你明白的太晚了,看你一丝不挂的真诱人,就当我们的晚餐吧。”少女的嘴角闪出一丝邪魅的弧度。

    “你也吃人?”恩奇都问。

    “吃。”

    “你吃自己的同类?”

    “你认为,我是人类?哈哈哈。”少女这样说着,她的表皮突然爆裂开来,待全部表皮脱落之后,一只螳螂模样的怪物呈现在恩奇都眼前。

    “这营地里那么多人,你们不吃,为什么选择我?”恩奇都又问。

    “天真,你认为这个营地里面的人,都是人类吗?”螳螂怪嘲笑道。

    “不是吗?”恩奇都想起,轲轶曾经为他介绍过营地的机构。

    “这个营地,没有一个人类,先前住这的真正人类,已经被我们杀死了,现在,我们会把人类哄骗到这里来吃掉,而你,是今天的幸运儿。”

    恩奇都明白了,完完全全的明白了,这个营地里没有所谓的人类,这是一群奇怪的生物所寄居的地方,这样以来,轲轶也是怪物,所以才能轻易的扛起一只远超其体重的老虎。

    恩奇都没有说话,那螳螂怪继续说:“轲轶与我说过了,你不是一般的人类,是一个极其厉害的武士,正好,我也会用刀。”

    螳螂怪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向恩奇都示威。

    恩奇都见识过同为怪物伊内丝的可怕实力,从某种程度来说,人类与怪物相比,无论是力量还是反应,都没有优势,而此时恩奇都同时面对着苍蝇怪和会用刀的螳螂,显然,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所以恩奇都想溜,可是在这狭窄的洞中,两边都有敌人封堵,想逃跑,也不太现实。

    思念间,螳螂怪的长刀已向恩奇都挥舞而来,恩奇都抬刀挡之,岂料这螳螂怪挥刀力量极大,竟挡之不住,左手长刀已被击飞,但在同一时间,恩奇都右手刀也已快速向其扫了过去。

    刀刃扫过,螳螂怪避之不及,左臂已整根被切断,恩奇都一刀得手,又是一刀向其劈斩过去。

    “锵!”刀刃相交,螳螂怪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恩奇都的攻击,并向恩奇都发力,欲以力量决胜负。

    恩奇都却不欲与其斗力,他迅速的收刀,出刀,欲以快刀斩下螳螂怪的头颅。

    转眼间一人一怪已拼交三十余招,恩奇都忽觉身后温度骤然升高,背部已感炙热,心中暗道不妙,难道那苍蝇怪没有嘴也能喷出火焰?

    身体的动作比思想还要快,恩奇都本能试图与螳螂怪转换位置,这样能避免直接被火焰烘烤,但螳螂怪仿佛知道恩奇都的意图,恩奇都进,螳螂怪便退,完全无法调换位置。

    背部越来越热,突然,一股强大的火焰将恩奇都覆盖。

    此时的恩奇都,一边抵挡螳螂怪的进攻,一边用后背承受着高温的烘烤。“啊!”饶是坚强如恩奇都,后背被烧的稀烂,也不禁痛叫出声。

    这股火焰不但将恩奇都后背完全烧毁,其疼痛更让恩奇都章法大乱,很快,又是三招,恩奇都右手长刀已被螳螂怪击飞。

    此时恩奇都手无寸铁,空档大开。

    “死吧!”螳螂怪兴奋的嘶吼,手中长刀向着恩奇都头顶砍去。

    “啪”的一声,螳螂怪的长刀竟被恩奇都双手夹住,竟是空手入白刃。

    “什么!”螳螂怪惊讶,这一刀自己虽未出全力,且是单手劈砍,但这区区人类竟以空手接住,怎能令人不惊?

    螳螂怪手中用力,试图以力量强行将这一刀劈下,它不相信人类的力量能胜过它,即便现在它只有单手。

    恩奇都只觉这一刀力量越来越大,再夹下去,必定是夹不住的,于是恩奇都双掌猛的用力,只听“咔”的一声,刀刃竟被恩奇都夹断。

    恩奇都反应奇快,在刀刃断开的时候,已用左手抓住前半部刀片,并趁螳螂怪惊讶之际,以极快速度将刀片插入螳螂怪前胸,并顺势绕开螳螂怪,双腿一蹬,欲速度逃离此洞。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恩奇都跑的没影,螳螂怪才轰然倒了下去。

    “离,你没事吧?”那苍蝇怪急切的问。

    螳螂怪,也即是离,它手捂着胸口的刀刃,嘴里不住的吐着鲜血:“魇,我,我快不行了。”

    “怎么会?”魇爬到离身边。

    离的身躯颤抖着:“你...好好保重...我,以后的日子,不能再陪你了。”

    “振作点,离!你,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一定比我晚死,你一定要活下去!你怎么能被区区一个人类...啊不,你,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我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身体已经没力气恢复了。”离的语调中带着悲伤,一滴眼泪从它那怪异的眼睛中滴落。“我不能在陪你了,我死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相信自己...不要相信轲轶,不要去招惹任何强大的生物...”

    “你不会死的...离,答应我,你不会死,不会死,呜呜...”魇的苍蝇眼中不住的滴着眼泪,滴到离的胸膛上,眼泪混着鲜血,悲伤带着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