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门口,桑夫牵着一匹棕色的骏马,与恩奇都并排走着。
“年轻人,就送你到这,这匹马,归你了,当然,这是匹好马,算你四百卡伦,扣在酬金中,至于那两把刀及刀鞘,都算我赠你的,怎么样?”
马,是稀有物种,也是普通人最好的载具。
“我不会骑。”恩奇都道出了关键。
“没关系,很容易的,相信我,你会需要它的。”桑夫将马牵至恩奇都面前,继续道:“其实王的武技并不怎样,你要小心的是守护者龙亦,他是首都所有武者中最强的存在。”
恩奇都学习能力很强,没人任何教,便很快掌握了骑马的技术,马儿飞快的奔驰着,两旁景色匆匆而过,只几个时辰,一座巨城便显在眼前。
城门前,两个守卫正扫视着进城的人群,人群进城,都是排着队的,很快,排到了恩奇都。
“小子,骑在马上很威风是不是?给我滚下来。”一个年轻守卫朝恩奇都吼道。
“这里是首都吗?”恩奇都居高临下的问。
“你耳朵聋吗?我让你滚下来,听见没有?”那守卫本已手握剑柄,此刻只听“呛”的一声,长剑顿时拔了出来,指向恩奇都。
排在恩奇都后面的人们都吓了一跳,纷纷后退,离恩奇都远了些。
恩奇都不疾不徐的从马上下来,他知道这次不能多生事端。
“有什么问题吗。”恩奇都冷冷的问。
“注意你的态度,小子!”那守卫提剑便要向恩奇都冲过去,却被另外一个守卫拦住了。“冷静点。”
“你的马,留在这里,不能牵进去。”另外一个守卫一边拦着提剑守卫,一边对恩奇都讲道。
“我的马值四百卡伦。”恩奇都冷冷道。
那个提剑守卫哈哈大笑。“依我看啊,你这破马也就值二百。”
“我们不会要你的马,只是你的马不能进城,要交给我们管理,你随时可以取走。”
“是的,随时可以取走,即便取走时,已经成了马肉,哈哈哈。”提剑守卫嚣张的笑着,对恩奇都竖起了中指。
恩奇都的手,突然伸向腰间,握住了刀柄,只听“嘶”的一阵细微长声,刀身已从鞘中露出半截,气氛突然凝固,四周仿佛突然生出一股无形的气场,是杀气。
那提剑守卫的笑容渐渐凝固,他只觉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几乎压的自己喘不过气,那种感觉,就好像死神站在你面前,对你说“死。”
恩奇都的刀没有拔出来,而是中途收回了鞘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也随之泯灭。
提剑守卫咽了一口唾液,那种感觉虽只持续几秒,对他而言却仿佛一个世纪,恩奇都放弃了马匹,已进了城,他却仿佛想起来什么似得,忽然向恩奇都追去。
“喂,你干嘛去?”另外一个守卫朝提剑守卫的背影喊道。
提剑守卫追上了恩奇都:“先生,先生,等等我。”
恩奇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见提剑守卫一脸激动的看着自己。
“先生,刚刚我很无理,真的抱歉,您,您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绝世强者吧?”
“绝世强者?”恩奇都觉的又有一个新名词需要记住了。
“是啊,我的爷爷曾经跟我说过,绝世强者拥有无法言说的霸气,是能够不经意间就能让你感到死亡的人,那种拥有霸气的人,即便不想杀你,也能让你感觉会被杀死...您刚刚已经走了,您一定没想杀我,可却让我感到了那种恐惧,您一定就是绝世强者了!”
恩奇都心想这完全不对,我刚刚确实觉得你非常讨厌,想杀你来着,但是想到你罪不至死,而且还有一千五百卡伦的任务在身,也就作罢了。
“原来如此,你感到我想杀你了?”恩奇都从来不知道,自己想杀一个人,别人竟然能预先知道,这无疑为暗杀首都的王增加了难度。
“我,我叫怀寺,请您...您收我为徒吧!老师。”怀寺突然跪在地上。
“什么?”恩奇都万万没想到,这个前脚还对自己竖中指的人,后脚就跪在地上,要拜自己为师。
“老师,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发挥出人类的潜能,“霸气”,成为像您一样的绝世强者,为此也一直四处拜师,可那些人都是骗子,我不但没练成霸气,钱财也被骗的一干二净,最后穷的吃不上饭,才来当这该死的守卫。”
怀寺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头盔掉落在地,他抬起头,望着恩奇都继续说道:“老师,请收下我吧,我会辞去守卫的工作,侍奉在您左右。”
“我不收徒弟,你刚才说的所谓霸气,我一窍不通...”
不等恩奇都说完,怀寺又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这一次他头上无盔,直撞的流出血来。
“老师,您是我练成霸气的唯一希望...请不要打碎我的梦想,收我为徒吧...求您...”
“梦想吗...”恩奇都只觉心头有一股莫名的悸动。“这样吧,我有一件事要独自完成,若到时我还活着,便收你为徒。”
“可是老师,这一别,到时去哪找您?”
“不清楚,我会向北前进,有缘自然相会。”
“老师,您办完事来这里找我,好吗?”怀寺声音带着乞求。
“我办完事,就不能来这了。”
“为什么?老师。”
“总之,你去北方的城镇找我吧。”
“等等...老师,您叫什么名字?”
“恩奇都。”
说完,恩奇都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座名为首都的巨城,确实相当大,而且相当繁荣,两旁街摊小贩不断吆喝着,恩奇都注意到许多行人都在往北赶,而且赶的很急,大都满脸兴奋的样子。
顺着人群,很快,恩奇都来到了人们聚集之地,一个被铁笼封住的巨大圆形场地,场地中还有一头雄狮,以及四个赤手空拳的男人。
雄狮被数根铁链拴着脖子,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活动,它虎视眈眈的盯着不远处与之对峙的四个男人。
那四个男人的额头俱流下汗水,紧张与恐惧在他们的脸上蔓延。
恩奇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继续看着,却感到自己的肩膀搭上了一只手,恩奇都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反应让他迅速向后一个肘击,只听“哎呦”一声,恩奇都转身,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大汉正捂着肚子。
“兄弟,你动手真是毫无预兆。”那大汉苦笑,额头流下汗水。
“抱歉了,只是本能,并不想打伤你。”恩奇都这次来,是有着刺杀王的任务,他不想多生事端引起注意,好在那大汉似乎并未计较。
“没事,一肘我还是撑得住的,不过看样子,你是个外来人吧?”
“是的。”恩奇都平静回答。
“我也不是首都人,但来这也没多久,当然,只是暂时的,我住在旅馆。”大汉笑着,他伸出手,示意握手并介绍道:“我叫黑龙魇,是一个流浪猎人,能认识一下你吗?”
恩奇都不知道,这附近站了那么多人,为什么黑龙魇独独对自己搭讪,但对方既已伸出友好之手,自己自然不能让场面尴尬,随即也伸出手,与黑龙魇握在一起并介绍道。
“恩奇都。”
恩奇都感到黑龙魇的手很有力量,为了抗衡这股力量,恩奇都也使出八成力。
黑龙魇笑了:“恩奇都,你力气不错,如果我没猜错,你也是流浪猎人吧?”
“不,我不是,流浪猎人,是什么?”恩奇都不觉升起一丝好奇。
“那是一种职业,先别说这个了,角斗马上要开始了。”黑龙魇松开恩奇都的手,指了指笼中的雄狮。
“角斗?这四个男人打一头被锁住的狮子么?”恩奇都觉得,这场角斗对狮子来说有失公正。
“不,一会会有机关打开狮子脖子上的锁,狮子会扑上去,把他们撕碎。”黑龙魇说明道。
“你是说这四个人会输。”
“是的,人类和狮子的力量不成正比,赤手空拳难以对狮子造成致命伤害。”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挑战狮子,为了金钱而送死吗?”恩奇都淡淡问道,他想到自己这次的目的,也是为了金钱去刺杀王,一个可能让自己送死的任务。
黑龙魇笑了:“你以为他们是自愿的?错了,这个角斗场是皇室的,他们都是奴隶而已,被迫和狮子打斗供人欣赏,这只是王安排的一个娱乐节目罢了,每个月都有的。”
正说着,恩奇都看到那四个男人中的一个,忽然动了,向这边奔跑而来,他握着铁栏杆,想把脑袋挤出来,可他的脑袋明显比栏杆要大的多,他撕心裂肺的喊着“放我出去,我是被冤枉的...我,我还有妻子要照顾...”
众人有人冷然旁观,有人谈笑自若。
突听那雄狮一声低吼,原来是脖颈上的锁链已经打开,只见雄狮一跃而起,首先扑向面前的三个男人,那三个男人四处逃窜,被吓的毫无战意,而那个仍然抓着栏杆哭喊的奴隶,忽然把手从栏杆中伸出,一把抓住了黑龙魇的衣袖泪流满面道:“我...我自知必死,但我还有妻子,儿子,他们还在等我,请帮我转告她...啊!”
话未说完,他的后颈已被雄狮咬穿,角斗场上,四具尸体倒在那里,围观的众人慢慢散去,他们叹着气,说着这次角斗真是一点也不精彩之类的话。
恩奇都忽然问:“他为什么说自己很冤?”
黑龙魇挠了挠头:“你要知道,没人生来就是奴隶,他们都是犯了罪,被剥夺了公民资格的,想来是这个罪人蒙受了什么冤屈吧。”
恩奇都本来对于刺杀首都王是有所犹豫的,因为他不想杀死一个明君,他来到这里是被生活逼迫的,被贫穷逼迫的,可现在看到这毫无人性的人兽角斗,他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打消了。
“你在想什么?”黑龙魇拍了拍恩奇都的肩。
“没什么。”
“跟我去那边的酒馆喝几杯怎样?”
“喝什么?”
“当然是酒,烈酒,哦,顺便的,我有点事要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