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奇都不待红发青年近身,抬起一脚便将其踹倒在地。
“你已这样杀过多少人?”
恩奇都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的红发青年,平静问道。
红发青年狠声道:“杀多少人,又关你什么事?”
“但刚刚听你说,你本不打算杀我这个外地人,你与本地人有仇吗?”恩奇都淡淡问。
红发青年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我要让这一村之人,都为我父亲陪葬,求求你,不要阻止我。”
“你要杀死这个村子的所有人?”恩奇都问。
“六岁那年,全村去尼河抓鱼,父亲和村长起了争执,被推下水,淹死了,整个村子的人,没有人去救父亲,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父亲挣扎在水中,沉没。”
红发青年身躯颤抖着,继续道:“村长转过身,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我,我知道,我是父亲的儿子,村长对我起了杀心,我害怕,他一步步向我逼近,我逃了,逃了很远,我发誓要报仇,早晚有一天,这个村子会付出代价,为我父亲陪葬。”
红发青年盯着恩奇都的眼睛,抬高了声线:“即便听了我的故事,你也要阻止我吗?阻止我这个六岁丧父的可怜人吗?阻止我唯一的,报仇的梦想吗?”
“于是你隐忍多年,在前一段时间,你回到这个村子,杀死了这家酒馆的主人,抹去了酒馆的标志印记,藏在这里,伺机杀死每一个前来询问酒馆的村民,是么?”恩奇都道。
“是的,就是这样,我...我不是杀人魔,我只是在完成小时候的誓言,我要报仇,为父亲...”红发青年的声音有些梗咽。
“你幼时的誓言充满了血腥与杀戮,去完成这样的誓言,或许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是生命,我不会阻止你,但希望你好好想想,那些见死不救的村民,也许每日都被良心谴责着,他们心存忏悔,一生都会笼罩在那层阴影中,杀了他们,反而是解脱他们。”
红发青年愣了,似在细细品味着恩奇都的话。
恩奇都转身回房,最后道:“如果我是你,我只杀村长。”
房间内,黑龙魇正躺在床上,听到有人进来,便道:“恩奇都吗?外面发生了什么?”
“与我们无关。”恩奇都说完,将门从里锁住,躺在另一张床上,闭目睡去。
夜深,睡梦中的恩奇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喊杀声,于是惊醒,他开门并走出房间,然后目睹了这样一幕。
那红发青年的肚子上,脖子上,各插一把短刀,他不住的向后退着,退到恩奇都身边,然后倒了下去。
他表情绝望,喃喃道:“父亲,我没能...”
气绝身亡。
恩奇都抬起头,将视线转移到前方,房中挤满了男人和女人,他们或手持锄头,或手持真刀。
领头的是一个白发中年,他看到恩奇都,厉声喝道:“还有同伙,剐了他!”
众人举起武器,向恩奇都杀去。
恩奇都解下长剑,先是一剑洞穿了冲的最近壮汉的胸膛,随后剑锋一转,割断了旁边冲来的女人的脖子。
动脉断裂,鲜血立马喷洒而出,溅到旁边正冲锋的两人脸上,这两个血人没有停止冲锋,因为他们距离恩奇都已经很近了,他们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刀向着恩奇都砍了过去。
恩奇都剑势一收,同时架住两把砍刀,随后将剑快速一扫,两个男人的胳膊顿时被利刃绞断,他们还没来得及惨叫,各自胸膛上便又被补了一剑,‘扑通’一声,两个男人趴倒在地,鲜血侵湿了地板。
恩奇都很重视生命,他不是那种视生命为草芥的人,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但战斗开始,一但激发了他的肾上腺素,他便一发不可收拾,面对陌生人,他很少能收的住手,一但有人逼他战斗,他就会杀人,而且杀伐果断。
在战斗开始之前,恩奇都没想过会发生这种结果。
在肾上腺素没开始分泌之前,恩奇都没想过,现在自己面前会倒着几具尸体。
肾上腺素,催发的是本能,面对危险,它使你神经反应加快的同时,也让你的大脑本能的去判断,如何扼杀危险,而扼杀危险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杀掉对你刀剑相向的人。
战斗不是玩笑,一但开始,并不是说停止就能停止,并不是说收手就能收手,战斗是一种杀戮,一种灾厄,充满了血腥与暴戾,它是来自黑暗的产物。
其他人哪里还敢再上,有五六个人立马转身逃跑。
那领头人的脸上冒着虚汗,他大喝道:“我们逃去哪?难道为了这么一个家伙,放弃生活已久的村子吗?给我上,上啊!”
没人上,领头人不停地喊着,仿佛一个人的独角戏。
恩奇都的剑还滴着血,宛如一个屠夫。
“我并不想杀你们,你们有活着的权力。”恩奇都道。
“那他们呢?他们没有吗?”一个村民指着地上的四具尸体喊道,他表情伤心,显然地上的尸体有他的亲朋。
“他们放弃了活着的权力,从对我刀剑相向那一刻开始,那是他们的选择。”恩奇都轻声道。“所以,珍惜生命吧,远离这里,远离我。”
领头人抢过旁人腰间的弓弩与箭支,弯弓搭箭,对准恩奇都,只听‘嗖’的一声。
恩奇都只一抬手,便将飞来的箭支握在手中,这种射速,对现在的他而言已不算什么。
“现在,连你也放弃了。”恩奇都轻声道。
“什...什么...”领头人脸上的汗液更浓了。
“生的权利。”
说完,恩奇都将铁箭以手劲掷了回去,箭支末入那领头人的胸腔。
领头人眼睛瞪的大大的,手握着扎在胸腔的箭身,随后‘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跑,快跑!”
“他,他是恶魔!”
众人喊叫着,纷纷逃了,逃的很狼狈,没有人再敢留在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已堆了六具尸体,恩奇都知道,这里不能住了,就算住,也不会安稳。
恩奇都注意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眼睛正从缝里观察着这边,那个眼睛,是星修的。
“走吧。”恩奇都道。
星修将门完全打开,问:“为什么要走?他们不敢再来了吧?”
“若是他们趁我们睡着,放了迷烟之类的东西呢?”恩奇都看着星修,眼神分明在说‘曾经就栽在你迷烟之下’。
“那种东西很贵的,这的平民应该买不起,何况,我觉得他们不敢报复我们。”星修分析道。“何况,这么晚,要去哪过夜呢?”
“赶夜路,我去叫醒黑龙魇。”恩奇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