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明略

第八章 士子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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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晌午,所有人皆在里外忙活。

    直到第二批接活的机工也赶过来,正欲交工,却只看到院中,站着一台台奇怪的机子,还有正在忙活的方少爷,大家都愣了。

    他们有些茫然,对于这位方少爷也是知之甚少,对其印象就好似之前的这批机工般无二,经过一番相互询问之后,众人这才面色欲发地吃惊,个个盯着这些纺车,仿佛神迹一般!

    “果真……是五十个锭,俺滴娘!”

    “这得有多快啊。”众人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细语起来。

    有的更是在广叔和猴儿的带领下,开始上手试活,‘咔咔咔’,纺纱之声不断,看着纺车各部分间相互运转自如,机工们瞪大了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一个晌午的时间,方辰硬是根据这些零件部分,组装出来十五台加强版纺车,之后他准备再进行批量制作,目前就是先稳定住状态,有开始,才能继续进行。

    “少爷可真厉害呐,这纺车可是咱们机房场独一无二的,按照这个纺纱速度,还怕咱们没有一口饭吃么,大家伙?”广叔道。

    众人大笑,“那当然不怕,跟着少爷有肉吃!”

    方辰刚刚组装好最后一台纺车,能用的零部件,机房布满灰尘的货厢里,备用的纺锭都用尽了,方辰满头大汗,猴儿见状,赶忙就在院中井口边,打了一盆冷水,端到面前。

    虽是十月,但是暑气仍旧未退,天色多变。方辰洗了一把脸,刚接过猴儿手中的毛巾,门口,一袭清香就跟着而来。

    小蝶迈着步步,两手提着食盒,缓缓而来,后面还跟着十多名下人,皆都两手提着大小各异的食盒,全都摆在了院中数个石桌上面。

    “瞧!正说着就到饭点,今天我就跟大家伙一起吃饭。”方辰道。

    一个汉子喊道:“多谢少爷和小蝶姑娘,以后俺们就跟定少爷,有肉吃肉,没肉喝汤!”汉子的话声音很大,说的真诚,也是大家的心声。

    “哈哈哈……先洗个脸吧大家。”

    小蝶看到这里,心中甚是欣喜,没想到自家公子,已然融入机工之间,等到她看到院中那些大型机子,这才吃惊问道:“公子,这些东西是……”

    方辰神秘一笑,打开桂木食盒,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又是乌鸡汤,还有精米饭,炒青菜和烩三鲜,他知道这是小蝶给自己的加餐,独一份。

    忙活了半晌,着实也是饿了,方辰就直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其他机工们也不在客气,看着方辰动了,他们也都纷纷打开食盒,慌忙吃了起来,每人都是精细大米饭,一盆炒菜和烩三鲜。

    江南如今不似以前,经济重心南移,除少量以物易物品类外,大明如茶税、关税、田赋等各项税务几乎白银货币化。隆庆元年,规定‘一钱以上,银钱兼使’,首次承认白银合法地位。

    宣统、弘治年间,苏州府两次赋役改折,更是促进了江南一带经济涌动,全民经商,奢侈之风弥漫,苏松二府成为天下粮仓,很多寻常人家也能吃上精细大米,不过,也就止于稍微有点经济能力的人家。

    要说方家供起这些机工吃几口大米,还是没有问题的。

    ……

    方辰看了眼小蝶道:“这些啊,可都是咱们的宝贝,发家致富可全靠它们!这乌鸡一天炖一只就好啦,这么下去,我怕上火啊。”

    小蝶立马解释道:“这是早上剩下那一半啊公子。”她这才走进一台纺车前,细细查看起来,又看到旁边纺出那一堆细纱,这才懂了,难不成……这些都是纺车?

    广叔这才插了一句话,解释道:“小蝶姑娘,这些可都是少爷改造后的纺车咧,五十锭的机子,一天的工活就抵得上俺们一个月!”

    “啥?五……五十锭!”小蝶大喘口气,俏脸生生,两只水灵灵的眸子直直盯着方辰。

    方辰又扒了一口饭,将盘子里最后一根炒青菜送入嘴里,跟猴儿对视了一眼,打了一个响指。

    别看猴儿虽年纪小,着实机灵有干劲,立马就会意,开始坐在纺车前,一边捻棉开始对小蝶示范起来,看着一根根细纱如同天外飞仙似,神奇般出来,小蝶终于信了……

    待方辰和众机工们吃饱喝足,为了让小蝶安心,方辰特地当面喝完药,叮嘱道:“你让人再带几趟原木料过来,全部摆放在这库房里,我要用!”

    小蝶刚刚见证了加强版的纺车后,对自家公子更是佩服五体投地,就差眼冒金星了,她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现在她算是真正明白方辰的用意了。

    “公子稍等,小蝶这就去吩咐。”

    三十余名机工现在全部精力充沛,他们从来没有比今天高兴过,这都是方辰带来的,场房中,众人搭起袖子,撸起裤管开干,两人一伙,不一会棉纱便出来了一大堆,都能赶的上众人一天的活了!

    “这新纺车功效简直比原来增加了十倍不止,而且纺出的棉纱质量也高……”方辰看的清楚,这样一来,他知道在短期时间内,也就是加强版纺纱机并无普及,棉纱价格掌握在自己手中!

    织布需要高质量细纱,所以才导致机工们前赴后继纺纱,平日里鲁镇白桥之上,每当清晨时分,便有机工奔走呼喊,只为求得一份安稳饭吃,苏州府一带,十户人家便有半数纺纱织布,更别说这几十里外的鲁镇了,雇佣关系已成台面上的东西,就好比现在的人才市场般……

    隆庆、成化之后,雇佣关系代表的资本主义萌芽产生,商业大为发展,原本‘充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文人士子,也逐渐抛弃清高,开始加入从商行列。说起,方辰也算世家子弟,士子经商,倒也不算稀奇了。

    尤其江南之地,市井街头、贩夫走卒,纱裙细袴、酒庐茶肆,异曲新声,汩汩浸淫,重财尚利成了士人经商的缘由之一。

    方家下人们将原木运来之后,方辰就招呼机工们,开始改造织布机,仍旧将飞梭零部件分开,实际上,飞梭是安装在滑槽中带小轮的梭子,梭子可来回在其中极快穿行,因此才使织布速度变快!

    ……

    傍晚逐渐来临,庭院之中,大家斗志昂扬,一多半的原木已经用掉,方辰也趁此机会,组装好了第一台飞梭,可以说今天算是彻底打开了局面,但是他清楚,现在这些回本还不够,严格来说就是太小了!

    方辰思忖一番,还真被他想到办法,那就是提高知名度,如何在这提高知名度?

    答案有——就是开一个类似新闻发布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