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辰的一番话,徐轩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找自己这条销路,在鲁镇棉织行业里,除了他销路最广、能够接受大量现货外,几乎无人出其右,以前他就和方家生意有联系,现在方辰找他,徐轩能理解,就是因为两个字——利益!
而一年前,徐轩和方家主动断了这条生意线,也是因为两个字——利益!
现如今更是不必说,方世鸿这棵大树一倒,谁还能撑的起方家这片天?
靠眼前的这个文弱书生么?徐轩心底摇了摇头。
而且方家那两房婆娘这几年早就分光了家产,至于这件事,徐轩早就是知晓的,那么现在方家又有什么资本来打动他呢?真是以前和方世鸿那层关系吗?
笑话!
徐轩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商人重利轻别离,一向如此。
“搭线么,这事也不是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关键是方世侄你跟我说怕是有些那啥……呵呵,要是换了世鸿兄今日与我说,那绝对没有问题,你么……”徐轩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一只手放在桌上,一边笑着,边用手指将木椅扶手敲得梆梆作响。
方辰知道徐轩的意思,就是自己手中有无资本跟他谈,要是放在以前的方辰,当然没有余地,现在么,方辰也笑了笑,他吃完饭起身,将圆桌上的一杯早茶一饮而尽。
“徐世叔,相信小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一会辰时三刻,白桥有小侄开的招工发布会,劳请世叔移步白桥一观,就会明白为何跟小侄搭线没错了,保准让你我今后赚钱!”方辰说完,便转身离去。
出门后又加了一句:“谢过徐世叔的早茶,辰时三刻小侄白桥等你!”
看到方辰离去的身影,徐轩还愣着,片刻后他木然的表情才微微一笑,“招工发布会?我这个世侄……还挺有意思,行呗,就赏侬个脸看看。”
方辰回到家中,便叫上了机工老广叔和猴儿,还有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撑场面,还有小蝶,也换上了一身直裰男装,成了书童模样,戴着软脚幞头,今天的发布会,就是要亮相他的两相发明!
方辰并不怕其外传,这东西建造方法也只有他掌握,没有指导还不会使用,所以他放一万个心,徐轩若是来了,看到这两样东西就会明白了,所以重新搭这条线并不难。
“小蝶那个招牌写好没?”
“好咧公子请看!”小蝶手中立着一个薄木板做的招牌,上面用白纸糊起,写着‘招工发布会’五个醒目大字!
“广叔、猴儿,你们一会听我号令给机工展示下啊。”
“你们几个推上小车,小心机子啊看着,把场子撑起来,准备好没?”
“好了公子,今日就是咱们机房大招工之时,跟着公子有肉吃!”广叔、猴儿喝道。
“跟着公子有肉吃!”大家也跟着纷纷喊了一声。
方辰哈哈大笑,“走起,目标白桥……”
所谓的鲁镇白桥盛况,乃是每日辰时才有,机工、农夫和讨生活之人尽数聚集白桥之上。
机工们驻足桥头,纷纷要价、寻找合适的机户,而此时机户们也适时出手,根据自身佣资需求,招收合适的机工,这个盛况开始雏形是出现在松江府,成化之后,苏州府各地也出现此情况,最后演变成一种通俗约定。
待方辰一行人穿过南关正街,朝着桥头走去,白桥是鲁镇的一座大桥,相传有三百余年历史,自宋时便有,几经朝廷数次翻修,现在成了鲁镇的标志。
鲁镇原是吴东水乡,唐宋名镇,水巷小桥多,人家尽枕河。石桥、古街、古迹星罗棋布,镇中有分署清泉、吴淞雪浪、海芷钟声、浮图夕照、白桥早市五景。一条白河横穿东西,将此镇分为南北两地,白桥也在此河之上建成,此桥也成了茶余饭后的休憩之地,并不影响镇中百姓生活,反而增添了一丝乐趣。
在街上远远朝着桥头望去,人山人海,一条长约二十丈、宽约五丈有余的白桥上,已经稀稀落落来了好几批人,这些人大多身穿灰色长衫或短褐,要么就穿着麻布粗衣、草鞋,明显机工打扮。
桥头两端是两座石狮子,方辰赶忙示意加快脚步跟上,后面几名汉子推着两个小车上桥,小蝶坐在车把手上,广叔和猴儿紧跟其后。
很多机工站在桥上,相互在一些摊位走动,他们脖子上挂着歪歪扭扭的牌子,写着三十文到十文钱不等,机工佣资计日受值,这便是根据他们自身技术所求。
那些小摊则是一些机房场子的人搞得,用白纸写着自家机房场的条件,一群人在摊位前排队和机户代表交谈,方辰有些想笑,感叹一声,他仿佛有种人才市场的既视感!
“就这吧,将这些东西全部搬下来。”方辰吩咐一声,圈了了桥头一块地方,交了地方费。
桌子、板凳摆放起来,招牌架在身后,十分醒目,行人一眼便可看见,底下又摆起摊位,上面放着两台机子,正是方辰发明的纺车和飞梭,广叔和猴儿两人当成了示范者,今天方辰要来一个大招工!
人常言:买不尽的松江布,收不尽的魏塘纱,松江布是松江府地产的上等绢布,深受大明百姓喜爱,其布幅织出宽三尺余,紧细无比,较寻常白棉布价还要高出一倍以上,是一方特产,这是因为松江织造技术精妙。
而方辰的飞梭,织出的布匹质量,更是堪比斜纹布,几乎差不大多,精质斜纹布一匹可售出六钱到一两!
像方家的机场所出之布匹,数量质量达到上乘并不多见,除非那些大型农闲或联合机场,所出布匹数以万计,但方辰认为,若是机子、人手和场地足够,要达到这种盛况,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加强版纺车还能纺出细纱,数量更是不逞多让,所以方辰对于自己的很有信心!
待到辰时一到,白桥上的人数逐渐增多,很多机工转悠到这边,都看着方辰身后那块‘招工发布会’招牌,大为不解,“问下,啥叫个发布会咧?”
“是啊,你们招人吗?一日二十文就行……”
所有人都看向方辰,方辰这才取出终极武器——自制喇叭,直接站在桌上,在丹田处运足功力吼道:“各位机工兄弟,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招工发布会,我是方家机场户主方辰!”
接着,广叔、猴儿、小蝶等一群人,也纷纷拿出方辰为他们准备的特殊武器,传播原话:“各位机工兄弟,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招工发布会,我是方家机场户主方辰!”
一时间,喊声如潮,轰动整个白桥,将所有人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