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洪海升带领的巡捕衙役们也从后方迅速赶来,集结在县衙门口,连半路问讯而来的乡勇卫兵,已经有二百余人。
立在青石台阶上的十多名衙役们看到洪典吏带人来到,这才松了一口气。
官府之人与数百流民队伍分别对立,大有动手之意,此刻前后人群之中,王静伺机而动,和尚张亮也隐匿其中,这次的流民动乱已经开始,他们倒是要看看这鲁镇县令到底如何接招!
“手刃狗官!”
“讨个公道!”
数百号人声如潮水,丝毫不惧这些官府士兵,洪海升一方官兵纷纷严阵以待,说实话这些乡勇们虽说各个身强体壮,但是碰上这种事也怕的不行,毕竟他们平日也都没杀过人,现在这种场面真干起来,还不血流成河?
洪海升道:“这些流民意图造反,今日给我全部拿下,若是有胆敢反抗者全部就地处死,做的好的本官重重有赏!”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洪海升的话顿时让不少人眼睛亮堂起来,虽然人命重要,但是这年头也有不要命的主。
史进等一群老儒生这才赶过来阻止,他们站在双方中间,喊道:“住手!你们如果谁真要动手就先自老夫始!”
“我等也愿一死制止这场动乱……”
看见史进这伙腐儒,洪海升不禁头大,暗骂道:“这些个老东西又来搅浑水,真娘的烦人。”他对史进等人也是无可奈何。
方辰和高灿看到这边的场面,两人也只能旁观,这种事已经超过他们现有的能力来干预了,他们最多也只能提供帮助,将这些流民安置下来而已。
流民队伍里,最前列一个抬着王秀才尸身的壮汉开口道:“我们只是让县令大人给我们一个说法,王秀才不能白白死了,你们是读书人跟这事没有关系,这个狗官,一定是他暗地谋划毒害了王秀才,他必须偿命!”
“对,今日县令大人必须要出来,给我们大家伙一个说法……”
后面的流民纷纷喊着,群情高涨。
洪海升斥道:“各位老先生,这些贱民目无王法,借口讨说法,实则围攻县衙,你们还没看清楚么,为何还要替他们赴死?
那王秀才究竟怎么死的,本官也不清楚,还有本官这边也死了两个巡捕,到底是何缘由,至今未查清,肯定是这些贱民里面有造反之徒,你们还要袒护他们?”
人群之中,王静吩咐身边几人:“一会若是县令出来,听我号令将他击杀!待得现场大乱之后,咱们趁机动手,将这局面控制住,这些流民倒是没什么,大多是些热血无脑之人罢了……”
远处。
高灿躲在方辰身后,嘴里还叼着半只烧鸡,吃的满嘴流油,看的方辰一脸无语,这娘的到底谁保护谁?
“哪来的?”
高灿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刚半路偷得。”
方辰:“……”
“哎你说这伙流民到底意欲何为?难不成真想攻下这鲁镇县衙,做一支起义军不成?”
“要是他们不蠢的话,就不该这么做。”方辰望向县衙门口道。
“当今天子仁孝治国,和平盛世下可非成化年那会乌烟瘴气,而刘千斤也只有一个,谁会跟着他们一起造反?再说造反就能有饭吃、能生活下去么?”
“这些流民也不过是想要一个交代,只是可惜了这王秀才了,怕是里面有图谋不轨之人想利用此事,达到某种不可告人之秘吧。”方辰轻语。
……
这会,县衙大门竟然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穿着天青色官服,胸前绣有一支栩栩如生的蓝雀,戴着一顶乌纱帽的男子从里面缓缓走出。
“县令大人出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那些流民更加激动,王有才像是个遥控汽车般,被众人抬着转换方向,史进等老儒生、洪典吏纷纷愕然,因为此人并非崔县令,而且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至于此刻穿着的官服,倒的的确确是崔远平时所穿!
这伙流民当然没有见过,误将其当成了崔远本人。
“县令大人请查明凶手,王秀才到底是何人所害,请给我们一个说法!”
“是否是有人故意想挑起事端,不知县令大人对我们入镇定居一事有何看法?”
“……”
流民队伍里,很多人拖家带口来到此地,实则更关心根本问题,方辰之前所言并不假,没有多少人想造反起义,这事需要很大魄力,除非他们真的活不下去,但凡有一丝希望还是不愿意如此的。
可是很多人刚刚话还没说出口,底下流民队伍之中便有数人手持长刀向着‘崔县令’而来,虽不知此人是谁,洪海升却也不敢大意,“保护县令大人!”
王静混在这些人当中,长刀在手,他直接一跃而起,迎面朝着一个衙役劈来,这一刀明晃晃,寒芒一闪,那名衙役眉宇间至下颌便裂开一条缝隙,殷红的血液溢出面目……
“喝。”
“杀!”
“不要浪费时间,先杀这狗官!”王静以刀劈死迎面而来的两名衙役,出声喝道。
‘崔县令’神色冷漠看着这伙人,并不为所动,在旁人所看来,他不过是被吓傻了。
现场开始乱作一团,几百号流民也不知怎么回事,门口的衙役们与冲上来的‘流民’搏斗起来,王静在迅速斩杀两人后,直接挥刀劈向‘崔远’,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崔远’竟劈手夺来一把刀,将此刀的锋芒挡住了!
铿。
王静怒吼一声,再次转刀顺势而下,扫、劈、拨、斩、突等招式变幻,一会如灵蛇吐信,一会如飞鹰扑食,刀刀犀利,每一刀都切中对方的脖颈、心脏、胸腹等要害之处,但不曾想却被‘崔远’一一挡下,这让他莫名地惊慌起来。
不远处,看到县衙门口乱作一团,还有正在搏杀之人,本以为是县令大人,等到方辰和高灿两人看清之后,二人相视一眼,皆吃了一惊,“是……李大人!”
“原来如此,是你在利用此事,你是何人?”
李子秋一招降势直接将王静之刀紧紧锁住,使其分毫动弹不得,王静仍不死心,屈指成爪,爪尖锋利如勾般朝着李子秋喉管袭来,李子秋右手一松,刀入左手,一个上挑刀尖穿喉而过!
王静的手停在半空,又落下……
“杀你用八门金锁刀法,怕也给足面子了罢!”李子秋口中一句轻飘飘的话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