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静谧的大海狂澜暗涌,难怕是超凡入圣之人,在面对狂暴的天灾时也力有未逮。
【距离海啸到来大约还有五分钟,契约者,祝你好运。】
“沙利叶,席德,它在召唤海啸!”
战斗随着艾文这句话陷入了白热化,席德非常干脆的将手中灰雾圣剑掷了出去,大剑如标枪般飞去,剑身散发出了极为耀眼的光芒。
沙滩轰然塌陷,一只岩石手掌先圣剑一步将再诞者抓了个正着,虽然它只花了半秒就将其震碎,但这已足够了。
飞来的圣剑成功命中它胸口的同时,席德也到了,他一掌推在剑柄末段,发动了自身的美德力量。
灰白色的美德之光亮起,无形的枷锁和压力直接作用在了再诞者的身上,将其力量与速度同时压制了下来。
“汝当敬畏!”
谦逊,凡人们以此美德约束自身,它所对应的能力是,会将这种无形的束缚作用在对手身上,特别是在对手是“非人”存在时,效果拔群。
做人是很累的。
道德、法律、社会、或明或暗的规则,这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在束缚着人们,每个人心中黑暗角落里,或多或少都会有着那么一丝对于混沌的向往。
无视规则,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有人自愿戴上了名为谦逊的枷锁,学会做一个更好的人,正视现实,而不是被人性中丑陋的那一部分蒙蔽了心智。
谦逊,美德之中约束力最为强大的力量,对他人,对自身,皆是如此。
此刻的再诞者正切身体会到了身为凡人的无奈与束缚究竟有多么沉重,它被席德以灰雾圣剑洞穿了胸口,硬生生推出十几米才停了下来。
伤口与圣剑接触的部分发出“滋滋”的烤肉声,它还没能做出什么像样的反击,又被鲍尔从侧面一斧子劈中脑袋,左胸位置冒出了直刀的刀尖。
“让我猜猜,它是不是还有二阶段?”
【再诞者确实拥有改变自身结构的能力,建议契约者还是使用拳头靠谱一些,普通的武器与法术对它完全造成不了伤害。】
尽管在束缚中被三面夹击,但再诞者那张呆滞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没有痛觉感官,它在沉默中发起了反击。
粗暴而直接的攻势逼的艾文不得不暂避锋芒,鲍尔因为身着重甲的缘故挨了一下,幸好谦逊美德的束缚还在,盔甲被打出了一个小凹痕,人没有大碍,反而被轻伤刺激到了。
“waaaaaagh!”
寒铁巨斧伴随着半兽人战士的怒吼落下,带着锯齿的斧刃成功从再诞者的背后撕下了一大片死灰色的血肉。
鲍尔不是第一次对阵这种超出常理的怪物了,在高塔镇时,艾文三人赶来到酒馆前,其实猛男就一个人与无面者缠斗了很久。
但再诞者绝不是无面者这种下级眷族能够相提并论的,除了灰雾圣剑,无论是沙利叶的法术还是鲍尔与艾文的武器,对它造成的伤害在眨眼间就会被恢复。
这不是自愈能力,而是对自身伤势的否定,哪怕将其斩首也毫无用处,这具人形态的躯壳,只是因为再诞者的胚胎吞噬了卡尔森伯爵之子斯科特形成的,并不代表它就会像人一样有要害可言。
【海啸还有三分钟就将抵达,请契约者做好逃生准备。】
“我们还有三分钟!”
艾文将直刀丢到一边,他不能再使用气,出刀威力大不如前,索性真的抄起拳头冲了上去,转身半蹲躲过攻击,顺势蓄力,右手上勾拳,一气呵成,胸前的楔形文字和图案同时亮起。
拳头重重的打击在再诞者的下巴上,它下巴上外露的骨骼都出现了裂痕,整个都被打的浮空了起来,有化作星星的趋势,但席德的反应更快,跃起一剑就给劈了下来。
“waaaagh!”
鲍尔顺势就是一斧子砸了过去,痛打落水狗,完全不管有没有用。
“嗯嗯?!”
最震惊的人还是艾文自己,他是跟着大剑师练过一些近身搏击的,但他知道以自己力量完全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是契约者体内血液的原因,刚刚那记升龙拳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人类战职者中的凡极水平。】
因为刚刚一直在用锋利的直刀,艾文还没感觉出来自己力量上的提升,这下换成拳头,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根据预估,契约者的身体协调性,抗击打能力和抗魔性也应该有所提高,同时拥有快速自愈的能力。】
“所以我这是成吸血鬼了吗?”
【没有,代价只是无法使用气而已,不用客气。】
“滚!”
成为剑圣的梦想碎了一地,一个不能用气的剑士和咸鱼还有什么区别?
表情狰狞的艾文接上了一记回旋踢,但这次却被再诞者接了个正着,一把抓住他的小腿,势若疯狗般的连续朝着地上砸去,沙地上顿时被砸出数个坑来,最后靠着席德的圣剑支援才没有被再诞者继续当成人**棒在用。
“真他娘的…咳,有提升……”艾文咳出了一口血,身上出现的一些擦伤很快消失无踪,很快又站起来重新加入了战斗。“打地鼠玩的开不开心!”
只是重拳再次被挡下,再诞者身上的谦逊枷锁已经越来越难以束缚它的行动,就连身上圣剑所造成的伤口也开始有了恢复的迹象,一开始被灰雾侵蚀而腐烂的皮肤更是已经恢复彻底。
这场三对一的战斗中,再诞者完全无视了鲍尔的斧子,任凭他攻击,对艾文的拳头也只是略有顾忌,但也不怕正面硬碰,时不时就会将艾文击退,席德一面要给再诞者制造压力,一面要维持谦逊枷锁,其实已经有些疲于应对了。
“席德,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沙利叶在做什么?”
艾文的脸色越打越难看,这只打不死的怪物还在变强,一开始只是会农夫三拳,现在都已经知道偏斜圣剑的攻击落点,不让席德重创自己了。
“他在尝试制止海啸,沙利叶是我们的决胜点,必须给他拖延足够的时间。”
沙利叶在得知海啸将至时便脱离了战斗,此刻正坐在海岸边的礁石上,美德圆环漂浮在他的身后,六色光芒在这样的暴雨夜中显得安定而祥和。
艾文不知道席德对沙利叶的信心从何而来,也许他们确实有办法阻止海啸,但问题的关键是再诞者不打算就这么乖乖等着,它的两只手上都长出了骨质的利刃,转守为攻,三人一时间都被压制住了。
“……这丑鬼已经开始耍剑了,泥板精,还有什么办法吗?”
【上位眷族的力量即使再强大,也始终畏惧着真正的世界主宰,所以…】
“说人话!没空听你在这瞎**!”闪身躲过一记骨刃,艾文直接叫出声来,情势越来越危急,他感觉席德已经有些扛不住再诞者的进攻了。
【…所以契约者可能需要献祭一些鲜血来取悦泥板的创造者。】
“能打赢这个丑鬼不能?”
【不能。】
“去你大爷的……”艾文在脑海中对泥板精比了个中指,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他的身上已经被骨刃划开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半兽人看上去更惨,身上的那套重甲被拆了一半,就这样还是再诞者没怎么注意他的结果,它的骨刃已经与灰雾圣剑正面碰撞了数次,显得有些残缺,但席德的握剑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明显陷入了颓势。
这样下去恐怕还撑不到海啸到来……
艾文向后小跳退出了战圈,同时在脑海中问道:“告诉我怎么献祭?”
【高声颂出褴衣女王的圣名——茉莉,同时拿随便什么利器刺进自己的心脏。】
“……”
神经病啊?这不是只有邪教徒才会干的事吗?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
【再次重申:泥板并不具备逗笑功能】
“我……”
“艾文!”
还在犹豫中的艾文耳边忽然传来了席德的大喝和利刃破空声,他刚刚做出侧身闪躲的姿势就感到左胸剧痛,低头看去,原来是骨刃的残片,这片要命的小玩意是被圣剑崩落的,被再诞者顺手当成了暗器丢了过来。
玩我呢吧?不丢席德你丢我?
左手的逃生戒指开始泛起起了光芒,这连看都不用看,绝对已经击中心脏造成致命伤了。
这算什么?算倒霉还是算运气好,艾文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他趁着自己还有力气,拼尽全力的喊出泥板创造者的圣名。
“茉莉!”
这圣名出口的瞬间,即将发动的逃生戒指就安静了下来,有轻笑声在他耳边响起,即使是在这样的暴雨夜中亦是如此清晰,但若仔细回忆这声轻笑,却发现根本无法分辨男女。
上半身的图纹变成了金红色,延伸至左手指尖,一股高热笼罩了艾文,他的身躯就像被烧红的炭火,不断的蒸发着雨滴,发出“哧哧”的声音,胸口处的楔形文字出现了新的字迹。
“刺穿心脏,燃尽鲜血,神明的宠爱方可呈现,女王的烈怒焚烧世间。”
骨刃的碎片被随手拔出,上面滴血未沾,已经被烧的有些扭曲变形,但艾文已无暇关心这些,他陷入了一种痛苦与快感交杂的折磨中,血液好似变成了熔岩,但连同心脏在内的创伤却在几个呼吸间恢复完全,全身上下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身上发生的异变引起了在场除了沙利叶外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再诞者,它知道艾文呼喊的是谁的圣名,那些圣名,即便重生千百次也不会忘却,因为古老者们,就是所有上位眷族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这位女王大人……”
吞咽着口水尝试让自己喉咙不那么燥痛,艾文将视线锁定在再诞者身上,发现对面这个丑鬼也在关注自己,放弃了继续进攻席德。
“……一定是个攻!”
话音未落人已至,双手骨刃交叉作盾承接了第一记左手直拳,骨裂之声响起时,艾文的右手重拳也完全击碎了两手骨刃,余力未消的打在再诞者的脸上。
咵嚓,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