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城中心的一路上,克雷德都走在最前方开路,从未与艾文和巴拉尔进行过什么交流,但最后还是在到达目的地后来到了两人身旁。
“凯莎女士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担心你的安全。”
巴拉尔表现的有些窘迫,虽然他的表情被隐藏在鸟嘴面具的后面,但紧紧捂住自己挎包的动作还是暴露他此刻有些不安的心情。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修士会。”
“你是一个瘟疫医生,不是一个盗贼,没那个本事就别去做多余的事,这次你的运气不错,但人不会一直走运。”
“我……”
“你还是回去跟凯莎女士道歉吧。”
这位城防军百夫长并没有打算听瘟疫医生的解释,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变化的扑克脸转向艾文,继续说道。
“东境人,无论你来尼福海姆的目的是什么,给你一个忠告,到了晚上别乱跑,更加不要带着别人一起乱跑。”
“谢谢,心情好的话我会考虑的……不过我现在要把小鸟送回鸟巢了,再会吧,帝国人,希望你下次能记住我的名字。”
站在一旁的艾文将手环过疫医的脖子,半勒半拖的带着情绪莫名有些低落的巴拉尔准备离开,只不过还没走出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对着仍旧注视着两人的克雷德说道。
“我叫艾文.抓根宝。”
太阳已经完全被高耸的国教大教堂所遮挡,再过两个小时,寒冷而黑暗的夜晚就将到来,有些荒凉的城市中心广场上,艾文和他的小伙伴正向美德修士会的方向走去。
“你为什么又搂着我?太奇怪了,松手,我自己能走。”
一路走来,疫医都在挣扎着尝试逃离艾文的魔爪,无奈的是他的个头和力量恐怕连普通男性的标准都达不到,实在对那只钢筋铁骨般的手臂无可奈何。
“看你这话说的,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大家搂一搂,抱一抱,增进一下感情有什么奇怪的,难道我们不是好伙伴吗?小小鸟,你还没告诉我凯莎是谁呢。”
“啊啊啊,你闭嘴,别再给我取绰号了,这听起来实在蠢透了……”
尽管现在是冬季,但瘟疫医生所穿着厚重的大衣,全身上下连一点缝隙都没露出来,经过剧烈的挣扎,汗水都浸到贴身内衣里,偏偏艾文还搂着他的肩膀,这让他想直接用面具上的鸟嘴戳死这个一脸坏笑的东境人。
“哈,我放弃了,你真是变态……凯莎阿姨,是修士会的管理者,我昨天出来的时候没有和她打过招呼,我想她之前肯定是拜托克雷德百夫长找我了。”
“所以你现在是后悔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来了吗?”
“没有,我……好吧,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但我发誓我会告诉你的,你能先放开我吗。”
艾文笑了笑,松开了手,这位瘟疫医生的小秘密还挺多,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至少比起之前那个永远摆着张臭脸的克雷德来说是这样。
两人说话间已经已经到了一座小礼拜堂的大门前,这里就是美德修士会的所在地。
木制的大门被铁皮加固过,窗户紧闭,里外都用木板钉死,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如果不是靠近房顶处的美德圆环印记,艾文都看不出这是间礼拜堂。
更令人奇怪的是,门外不远处还有两个长条状的大型篝火堆,其中一个篝火上的火星都还没有完全熄灭,余温尚存。
“这两个篝火是火葬仪式留下来的吗?”
听见艾文提起这两个火堆,巴拉尔的兴致明显不是很高,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而是上前敲了敲大门,接着才回答道。
“……是,不过最近其实很少用到过,毕竟距离这场奇怪的传染病爆发已经有半个月了,该烧的尸体也都烧的差不多了。”
最近没被用过吗?
就在艾文皱眉的时候,他贴身藏在胸甲内层的泥板精突然震颤了起来,同时声音也传进了他的脑海中。
【惨剧:被焚烧的生者,已发现。】
听见这个声音,他差一点就当着巴拉尔的面把启示录掏出来了。
上一次泥板精这么说话的时候还是在梦境狭间,当时它为艾文展示了十二年前发生在高塔镇的一幕惨剧:埃兰德母亲的死亡。
“什么意思?泥板精,把话说清楚。”
【字面意思,这里曾经有活人被焚烧致死,这个可怜牺牲品灵魂的哀嚎被泥板捕捉到了,有别于「灾难」的是,「惨剧」都是人为的,两种都有记录的价值,建议契约者进行追踪调察,完整记录惨剧会视其价值,对契约者进行奖励,灾难也是同样。】
“神特么奖励,一个活人被活活烧死,记录这种事情会有奖励?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我?”
【纠正契约者的谬误,一个活人被焚烧致死并非惨剧的价值所在,请契约者回忆一下高塔镇惨剧,整起事件相关者的丑陋姿态,才是价值,才是……真实!】
艾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泥板精的正面彩绘记录中,高塔镇的那座塔下,冷漠的注视着埃兰德的母亲莉薇拉死去的那群镇民,全都是以怪物的姿态出现的……
咔哒。
小礼拜堂的大门上打开了一个长条状的视孔,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前站着两人,似乎是在确定来人的身份,但疫医先一步认出了这个人,后退一步打了个招呼。
“我回来了,你是……马尔夫,是你吗?麻烦你开一下门。”
“哈,不着急……你旁边那个是什么人?”
门后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痰音很重,像是没睡醒一样,疲惫感十足。
“他是我的朋友,一个冒险家,是他救了我,我保证他不会对我们不利的。”
那双眼睛离开了视孔附近,但大门却没有打开,反而隐约能从视孔处看到一张嘴。
“保证?你怎么保证,你不声不响消失了一天一夜,还带走了一人份的食物,我们现在连你是不是被感染了都不知道,而且你还带来了一个陌生人……嗬,呸!”
“你说什么?我……”
一口黄痰从视孔中飞出,巴拉尔明显没有料到会遇见这样的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但这不代表一旁的艾文会坐视不管,事实上他早就听出了苗头不对,眼疾手快的用左手一把推开了疫医,右手同时朝着视孔的位置一拳砸了进去。
咵嚓!
外层的铁皮在巨大力量的作用下变形,双层木制隔板同样挡不住愤怒的铁拳,视孔被一击摧破,艾文及时变拳为爪,锁住了守门人的喉咙,顺手一拉,这个中年男子整个人都贴在了门上,话都说不出一句。
因为事出紧急,艾文在推疫医时的力道没控制好,一不小心把他推倒在了地上,这会儿巴拉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艾文,你在做什么?”
艾文闻声转过头笑道:“小鸟,我跟你说,下次遇见这种事,不能说太多废话,开门是有咒语的,你乖乖坐着,看我给你示范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手再一次伸了进去,门内传来了许多男女的惊呼与尖叫声。
“芝麻啊……”
随着右手狠狠的向外一拉,大门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