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闭上了双眼，脑袋中有些昏沉，漆黑之中，一双血色的眼睛在缓缓地消散。
“先生，非常抱歉，我们店要打烊了。”
一道清脆甜美的女声将沈默惊醒，睁开双眼，就见一位穿着会所制服的少女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眼前的景物没怎么变化，只是多了一个少女，少了一个保温瓶。
“喔，好的。”沈默揉了揉头，站了起来，脑袋还是有些晕，脚步有点虚浮。
“先生，需要帮忙么？”少女跟在沈默后面，似乎有些不放心。
“谢谢，不用了，对了，你叫什么？”沈默走出大门，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对着少女问道。
“大家都叫我小夏，你真的没关系吗？”小夏眨着天真的大眼睛。
沈默摇摇头自顾自出了店门，走到了运动场边，用栏杆支撑着身体，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夜晚的乐海还是有点凉啊。
操场上，卤素灯依旧亮着，还有几个男生在场上打篮球。
沈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刚才，自己似乎被催眠了，产生了幻觉？
到底是谁？他想告诉自己什么？
“你还没走啊？要帮你叫车吗？”小夏换好衣服出来了，看样子是要下班了。
她并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应该还是大学生，模样很清秀，笑容很甜。
“我在等人。”沈默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小夏再次甜甜一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沈默望着对方的背影，脸色有些阴沉。
是她吗？
沈默并不能确认刚才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幻境，也许是过去真实发生过的事，让自己以某个人的视角重温了一遍。
所以他不能动，也无法说话。
但是唯一能肯定的一点就是，自己被人动了手脚。
他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操纵的感觉，很被动，所以他想杀人。
杀谁？不知道。
一股戾气在胸口回荡，然后被他缓缓吐了出去。
拿出手机，沈默开始搜索辛欣的图片。
辛欣是第二起案件的死者，以自杀结的案，再加上有关部门的授意，消息被压了下来，网络上很难找到相关的信息。
但是网友是万能的，费了一番功夫之后，沈默终于找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很美，她就是第二位死者，辛欣，同时也是刚才幻境中见到的女子。
那么，当时自己就是以凶手李峰的视角了，只是幻境中的故事到底有没有水分？周青佑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头绪，看来这个文体中心，水很深啊……
徐虎回来了，有些垂头丧气。
“跟丢了？”沈默吐出一口烟，神情有些烦躁。
徐虎郝然笑笑：“那小子真邪门。”
沈默没回话，也没问为什么跟丢了，只是对着副楼方向又看了一眼。
他原本的打算，是再去探一探副楼，毕竟它三个入口全封住了，要进去的话可能会弄出一些动静，只能等夜深人静的时候。
可是现在他觉得，方向并不在副楼那边。
徐虎见沈默一直盯着副楼看，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沈默，咱回去吧，这里真的很邪门。”
沈默叹了口气，局面，似乎变得更复杂了呢？
拿出手机看了看，十点半。
会所还没有关门，但是客人已经走光了，那个叫小夏的女孩也坐上计程车走了，沈默沉吟了一下，“徐虎，等这些卤素灯关了，咱们去副楼看看？”
徐虎很干脆，“不去。”
“老徐，别闹。”
“反正我不去。”徐虎又接了一句，“起码今晚不去。”
“好，那就不去，走吧，回去睡觉。”沈默带头往酒店行去。
这下轮到徐虎坐蜡了，“喂，沈默，这不对啊，不是你的风格啊？”
沈默无语，“我是什么风格？”
徐虎一拍脑袋，“也对啊，你这人无利不起早，不对，没把握的事绝对不做，也不对，嗨，我怎么感觉你今晚怪怪的？”
“嗯，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主要的目标不是那两只女鬼，这样送上门去，如果拿不到有用的消息，那不是很傻？你说她们俩会乖乖配合我们么？或者，她们也是稀里糊涂就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呢？”
“对对，就是这样，傻事你是不会做的。”徐虎跟了上来，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整个世界有鬼吗？
起码在此刻的沈默和徐虎眼里，有的。
两人回到酒店梳洗完毕，怎么也睡不着，也许是下午到晚上一直在休息吧，徐虎提议叫个妹子放松放松，沈默拒绝了。
徐虎倒也识趣，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在隔壁又开了一间房，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沈默穿着酒店的睡衣，拿着一包烟就坐在阳台上，心里开始琢磨今天发生的事。
不懈男孩和那个叫小夏的女服务生都非常年轻，两人之间肯定有一个是有问题的，而对自己施展幻术的又是谁？
在他眼里，这个人就像是一个特异功能者，能力应该是心灵感应或者幻术这一类的，这在梦幻兑换菜单上有。
换句话说，对方可能是一个玩家。
这种强化很可怕，同时也很脆弱，在近身的情况下，沈默有把握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击必杀，就像刘元那样。
不管怎么说，只要对方是人，沈默心里起码有底，相对于鬼来说，他更愿意跟人打交道。
一包烟抽了快一半，还是没有头绪，这个时候，房间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脱衣服，准备上床睡觉。
沈默眼中精光一闪，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卧室和阳台之间的落地窗是半开着的，窗帘布此刻正往外微微鼓荡，阵阵微风沿着窗帘的下摆，吹拂在他的脚踝上。
冰凉的感觉顺着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往上蔓延。
沈默猛吸一口气，一把扯开窗帘布，顿时，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只见那张属于沈默的单人床上，一位女子正慵懒地趴在那。
她的衣服应该是都褪去了，只是拿着被子的一角，囫囵地盖着，大半片雪白的浑圆都暴露在空气中，高高地翘起，诱人至极。
沈默浑身巨震！怎么又是她？
辛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