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剑道祖庭

第十二章 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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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下,两道人影错落相叠。

    陈离默默从树上落下,走到章从越面前,以手搭在他肩上,劝慰的说道:“越表兄,我能理解你的心思。少年情怀总是诗,爱了就是得追求这种轰轰烈烈的感觉,不在乎世人眼光。但是,前提是你得弄清楚她真的喜欢你么,如果你付出再多,对她来说都如浮尘草芥,那又何苦!况且情深不寿,有些事勉强不来的。”

    “我偏要勉强。”章从越直视着陈离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已决定要去参加这次比武招亲,总之你给一句话吧,帮我帮我。”

    “既然如此……”陈离说完故意停顿半刻,发现章从越努力掩饰的紧张,心中叹息。于是身形突然闪现,擒章从越的右臂,顺势一扯,只听其身上经脉骨骼一齐爆响,他随之也痛呼出来,接着,陈离哂笑着伸手向其手掌处一拍,气机渗入,真元流转。没想到这货身体还可以,或是因长年习武,经脉宽阔,精血充足,天资不错。

    而章从越只觉从未有过的疼痛、酸麻,从手臂开始向全身蔓延,却又挣脱不了,接着半边身子都麻木了,完全没有知觉。正惊恐间,从手心处一股热流涌入,渐渐流向四肢百骸,将刚才所有痛苦全部抹平,又像是浸入温泉中,让人舒适不已,眼皮都直打架,正想睡去。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仔细体会!”,他闻之心中一震,视线恍惚,前方出现一道人影,看身形就是陈离,可身后又是谁?来不及再去细想,只因为那道人影,已开始提剑出招,只见剑光莹莹绽放,如江南烟雨,缥缈空灵,剑势又如峰峦叠起,磅礴大气,穿云化雾、华实兼备。只看一眼就知道是上乘剑法。突然人影转身,动的极快,剑尖寒星一点直刺过来,森然剑意嗡然穿透章从越——

    脑中、身上轰然震动。

    章从越思维都完全不能自主,那人影仿佛钻入自己脑海中,不断重复刚才的剑招。全身上下也越来越热,似要燃烧起来,先前那股在体内乱窜地热流,在此刻蓦然炸裂,直接冲开某处窍穴,使得气血畅通。丹田处原有的微弱真气,像是得大补一般,迅速壮大起来,这时,章从越哪还不明白,自己得了天大的好处。

    试着动了动,发现原有束缚已经没有了,环顾四周,陈离已消失不见,在其所站立的地方,发现一封信。上面写着“阿翁亲启,落款是不孝孙陈离。”虽然说真的很想拆开看一下,但还是忍住了,将信件收好,长吐了一口浊气。章从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蜷掌握拳,体内如山洪暴发的力量,让他沉迷。他知道,自己终于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她了。

    另一边,陈离不告而别,飞纵疾行,才走百余里,章园早已隐没在黑暗中,远山寂静巍峨,轻柔的月光如水般静静流淌,一切都那么安静,似乎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沉稳的心跳和脚步。

    但陈离感官何等敏锐,晚风轻拂而过,已将前方的信息全部展现在他脑海中——前方树林中人影耸动,这荒郊野岭的,怕是来者不善。

    “该来的终归要来。”陈离感慨一句,停下脚步。右手虚空一引,阡陌出鞘跳至手中,凝神静待。

    这时从黑暗中依次走出九个人,他们均是一身玄衣箭袖,束腰短靴,几与夜色融为一致,打扮无二。但陈离还是眼尖的发现:在其胸口处都绘以金线细微的修饰,形状不一,应该是区别职位身份高低。只见其中一人手中把玩着一颗圆珠状的东西,那圆珠中隐约漂浮着一点荧光,微微闪烁,但越靠近陈离,闪烁频率也就越快。

    “还真被许师叔说中了”,陈离的心头蒙上一层阴霾,这意味着,自己的行踪在他人的掌控中。

    而对方显然也是找到目标,手持那颗圆珠那人嘿的一声,略微惊喜,对着陈离说到:“小子也合该你流年不利,命中有此一劫。识相点就束手就擒,让老刘我省点事,等回了府,家主要是大发慈悲说不定留你一命。”

    陈离根本没有心思搭话,冷笑一声,将目光来回扫视众人,不出意料,刚开口说话之人,修为最高。全身气意神元毫不外泄,隐晦如凡人,怕是已降了阴龙,踏入无漏之境。另外八人只是先天凝真的层次,但看他们打扮,行走如一,脸上连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记得听张礼乾说过:五姓之家等高门大阀会从小培养一批死士,最擅长合击困杀和护卫贵人,修炼的是十分残忍的炼体功法,摧残神志,让他们只会知听命行事,悍不畏死。

    他在这边毫无顾忌的预估敌情,可惹火了刚说话的‘老刘’,他脸色阴沉,懒得再费唇舌,干脆说道:

    “动手!生死不论。”

    话音一落,他依然岿然不动,身后八位死士武修一起向陈离冲来,八道剑光横贯长空,霍如羿射九日落,娇如群帝骖龙翔,眨眼间形成一个规则地‘圆’将陈离包裹进去。他们各自站定方位,走坎入离,踏乾转坤,正是再熟悉不过的八卦阵势。但其中隐有无数变化:或山泽离火、或狂风流水、又有雷光闪现,翻腾滚动,种种异象,全在此刻交替演化,让陈离心头凛然。下一刻,周遭空间忽然出现了数以千万道虚空剑影一起爆发,向陈离密密麻麻攒射而来。

    面对这几乎毫无死角,无法躲避的攻击,陈离终于开始反击,抬手翻腕,电光火石间阡陌划出无以计数的剑圈,一层叠一层,飞射而来的剑影,像是撞在了坚硬的山岩,全部被弹飞,犹如火树银花,金属脆响震动连成一片。且趁着此时,陈离身剑合一,剑光扭曲变动,贴着缝隙,摆脱合围,然后回身直接向乾位那人杀去。对方也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完全不考虑躲闪,直接露出中宫,毫不含糊举起长剑就朝陈离面门刺来,完全就是要同归于尽,且两旁的死士已也反应过来,两道剑气呼吸间已直插他两肋,只要陈离在此拖延半刻,阵势流转,剩余的死士的打击就会接踵而至。将他永远留在这里。

    “好。”在一旁观战的老刘不经赞道。暗道这趟差事真是运气来挡都挡不住。然而下一刻,他便看到到溅起的漫天血雾,还有三颗飞起滚落的头颅。陈离衣裳染血,阡陌上红芒流动,两人目光半空一接触,他已体会出陈离眼神其中包含的挑衅、嘲讽之意。顿时暴怒。而剩下五位死士完全不受同伴阵亡的影响,提剑再次杀来。

    陈离体内劫雷种子舒展抽芽,带动全身真元沸腾,剑罡顺势凝聚,将十丈空间都映出一片青光,不消片刻就将五人压在下风。老刘见此,面目狰狞,不管不顾调动所有真元,全力发动。

    他乃是金陵陈家外院的管事之一,名唤刘康宁,虽是外姓,但属家身子出身,忠心耿耿。加上修为不错,曾得府中某位少爷青睐,是外门中唯一得授府内真决‘断空掌’之人,若不是城府较浅、易喜易怒,怕是早就青云直上。此刻他全力施展,积蓄许久,一掌印向陈离,这一掌既出,虚空化为泥潭,前后左右方位全部错位,更可怕的是掌势之威厚重无比,如九天奔雷从天而降,牢牢锁定目标,陈离身形一滞,以手持剑都变十分困难,连忙将剑罡扩张,虚空震开束缚,正要挪移躲闪,但来不及了。只能仓促递剑回攻,两者一接触,剑身就先承受不住无边大力,弯折成一个夸张的角度,发出滋滋刺耳之声,陈离迫不得已,左手曲臂蓄满真元,跟刘康宁的掌势硬对了一记,轰的一声,气浪席卷。阡陌剑身已不堪重负开始龟裂,且附着的天雷罡气也被蛮横无比的‘压碎’了,而陈离左手手臂骨折,无力垂落下来。

    剑身回弹,陈离身体也随之向后折返,像是慌不择路,冲入五位死士的包围圈中。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区区剑罡就敢在老子面前嚣张,看你还能接一掌么?”刘康宁神情阴鸷的说道。说完他拔身而进,第二掌悍然出手。

    陈离尽管左臂已折,但他仍旧沉得住气,强行以真元固化阡陌剑身,然后电流缠绕,奇异波动又起。在他有意引导下,故意露出破绽将五位死士的长剑集中在一点,吸附着划了一个弧行,一起转向刘康宁,六柄长剑与断空掌撞在一起,有如怒涛卷霜雪,长剑均被震成漫天流萤,五位死士身子也是倒飞出去,随着四溢奔腾的气浪,咔嚓咔嚓撞折十数根高大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