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六大境共同构筑了一条通往长生的光明大道,虽然这一路并非坦途,多少劫难,但仍旧打消不了陈离对此悠然神往。让其将近期产生的迷惘、彷徨等诸多杂念一扫而空,心头明悟,念头越加澄澈空明。
‘素元洞虚,天真神庐,七气守肺,与神同居,保练五藏,含华秀芝,澄诚明石,游御玄虚。’那部《三九素语玉清真诀存思法》的口诀突然在脑海浮现,他的瞳孔猛然放大,整个世界突然变成那种旧照片的颜色,像电影胶片一般不断向后翻去。他的脑中也翻腾一片,关于肉身,自己前世的所有接触的信息一起涌现出来,头都要炸开了。接着在他剧痛快受不了时,仿佛不知从哪里又出现另外一个‘他’,给其身体下达了命令:脑海内具现出一把‘阡陌’模样的利剑,强行将这一切的思维全部切断,只留存了一个完全不知由来的念头,这个念头是如此的霸道而纯粹,排斥所有其他异类,并逐渐将肉身的痛苦屏蔽。用着无法描述的方式,开始接触周边天地,再从天地中抽取了一些玄奥难明的信息,如流水般注入其脑海中。
他现在已被另外一个多出来的‘自己’控制,也无法理解这些多出来的信息,但却有着莫名的感觉,这些都是向好的方向在发展。然后,他终于感受到了心跳、脉搏,且身躯也随之处于同一频率震动起来,身体上各个部位的感知又全部回来了,连忙一下跳起,正疑惑刚才发生的奇怪情况,那边何遇一步上前,在其胸口锤了一拳,陈离条件反射的后退,却有一股沉重的疲倦感袭来,彷如熬了几夜,困的很。
而何遇未管这些,有些兴奋的说道:“好个陈离,不声不响就进入顿悟洗练了神意,念头通达,这是将无漏前所有关隘都给打通了。真有你的。”
“哦,是吗,”陈离却有些莫名奇妙。说着将刚才奇怪的感觉跟何遇说明,并也不藏私,将那部《三九素语玉清真诀存思法》也共享出来,共同参悟。何遇啧啧称奇,对这部存思法赞不绝口,只称不在自己家传功法之下,并为陈离分析刚才那般情况,是进入一种奇妙顿悟的情况,使他提前洗练了神意,将附着在其上的各种恶念、情绪、不好的部分抖落,使得念头纯粹剔透犹如水晶,这样更利于后期无漏之境凝练神魂。那化成利剑斩断思维、清除杂念的方式,也就是存思法中精华部分,而这些多是大派的不传之秘。
陈离顿时放下心来。
“陈离,我观你也无什么好的去处,不如来我家吧。我那边不说别的,资源和供奉都不会少了你的。我去求父亲,让你随便挂个客卿的名头,那我们今后就可以时常相伴,你觉得怎么样?”何遇一脸期待的问道。
“这……”陈离有些犹豫。
“有什么意见,你提。或者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说出来。你我二人这般投缘,我心里已是将你当做兄弟一般。”何遇大包大揽的说道。
“何兄之请,我是求之不得。但我因之前拜在梨花观门下,破门而出时恶了五姓高门陈家。我也不瞒你了,这次我受到如此伤势,也是由于陈家派人追杀导致,所以实在不敢连累你了。”陈离一脸歉意的回复。
何遇有些惊讶,但并未有其他变化,神色不以为然说道:“什么话,兄弟,你不知道:金陵陈家与我家不和已将近数百年,你要是让他们吃了亏,我老爹不知道有多高兴,正好看他们笑话。”
“哦,你们家,你们是……”陈离心中惊醒,陈、何、李、顾、盛五家乃是所谓的五姓高门,而何家,
“广陵何家!”
“正是,不才乃广陵何家,何遇。”
“那看来,我是没法拒绝了。”陈离开心打趣道。
“那就说好了,走一起喝酒去,我请客。”何遇拉着陈离便下楼,叫了一座好菜,但未叫上酒。接着店小二将菜肴上齐后,只见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小坛美酒,直言是从其父亲珍藏中自己千辛万苦偷出来的。今日便与陈离一同品尝。
话说陈离此刻伤势已复原差不多了。内伤早已被何遇以上好的疗伤丹药治愈,骨折方面,陈离真元运转几个周天,气血一通然后矫正一下也就无大碍了。所以也无忌口,放开胸怀,陪着何遇畅饮起来。那美酒入口清香绵绵,小抿一口,湿热、清爽之感纠结成一股奇特的滋味直冲头顶,然后从其头上冒出白气,陈离霎时觉得心都酥麻了,脱口而出:“好酒。真的是,说不出的好!”
何遇理所当然的赫然一笑,说道:“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费了多大力气。哼哼。”
两人推杯换盏,风卷残云后,酒饱饭足。且陈离刚才洗练神意后就已有些倦怠,于是告退下去休息补觉去了。
但在其养伤期间,另外一面,距离章园百里之外,陈离与刘康宁一行大战之处,却来了一群人伫足。
暮春,荒野上的风格外的飞扬跋扈,卷动着尘沙在空中变动各种形状,远处望去,也是一半暗黄,一半湛蓝,只有天空中悬着一个忽强忽弱的亮点。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还有些残缺不全,草乱树倒,一片狼藉。
这里距广陵府只有三千里距离,属何家势力范围,这一群人组成也很有意思,有一二十个仆从苦力,看样子不过是寻常武修,在这里打扫倒塌树木,搬动尸体,清理遗迹的脏活累活,另外有五位男子是管事打扮,还有一女子,看样子年龄幼小,与周边血腥环境格格不入,他身后形影不离的跟着一个中年人。只见她明眸皓齿,白皙的皮肤细腻光滑犹如羊脂美玉,一双亮若点漆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芒,脸颊上盛开一对浅浅的酒窝,明媚笑道
“陈家的几位,是否勘验完毕。我时间宝贵的很,星叔,还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他们还要纠缠,就全都打发了。”
“是,小姐。”那位中年男子在其身后淡淡回应道。
“秋小姐何必如此,这次我等都是奉命行事,也是令尊亲口应下的,贵府会全力协助。”这边应是所谓陈家的管事,开口打着圆场。
“哼,我的事我爹可管不着,就看你们不爽,总之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哪里来这么多废话。”那秋小姐霸道的回道。
“你……”陈家其中一名管事看不过去,想出来争执,但迅速被同伴拉了下去。
接下来,这里陷入诡异的平静,双方泾渭分明,不再交谈一句,八具尸体都被找出,那些管事也迅速上去辨认,查询伤口和探寻其体内变化。
“明兄,这次是由你牵头,你看这边如此情况,上头询问,该怎么回复?”被称作明兄的人,一脸的淡然,好似不关他事一般,刚才就没发一言,这回同伴求问,摇头说道:“我不喜欢这些尸体,有甚好看,我好奇的是被府中下令追缉的那人。”
“听说是二房的那位爱子惨死,所以震怒,一定要誓报此仇。”
“天真,老庆,这种理由连你那整天调皮捣蛋的儿子都不信,你却信了。”
“那是为何?明兄,你见多识广,又是常少爷的心腹,可否透露一二,让兄弟也明白些。”
“你呀你。就是这般好奇,你有没听过,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罢了,我今天所说的每一个字,不可外传,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但而后我是什么都不会承认的。明白吗?”那明兄厉声说道。
对方连连点头,并好一顿马屁关怀,让明兄很是受用。
“你可知道家中老族长卸任后,一直在别府闭生死关,听说是为了参悟渡劫秘法,从而打破丹元境界,渡过三灾成就脱劫大宗师。而我觉得这次追缉的小子身上就有他们要的东西。这才是祸根。”他石破天惊的说道。
“什么东西,你说的是渡劫秘法?不可能吧,那小子资料上说也不过是入道三年,哪里有这般造化。”
“无知了吧,梨花观的来历你不清楚,那是中州翠虚道!一等一的门阀,比我宗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那梨花观创派祖师清妙真人当年一身金丹大成的修为,在扬州开宗立派,据说就携有翠虚道真传渡劫法门,只不过当年其有一厉害法宝护身,几可与脱劫宗师争锋,加上他也会做人,一番连打带消,拉了几个铁盟,并杀鸡儆猴,倒也让梨花观立住了脚,在扬州扎了根。但其法门一直在其道统内流传,只不过由于其后世弟子不怎么争气,所以不显山不漏水。但这次据说是有确切消息,张立乾已将此法门传授给了这人,所以,还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