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地下十方俱灭!
只剩下那个光耀万丈的女孩,和紫清神火罩下的何遇。
而这般大的动静,当然瞒不过此地的地主。须臾从广陵府中飞纵而出阵阵流光,合计十一位合药境界的长老破空而至,立于云头。眼看着那肆虐千里无音神雷,脸色都不好看。
何天纵作为内府长老兼巡访使,这里算是其属地,发生这种事,急的都要吐血了。声音颤抖的说:“太乙无音斩雷诀。这到底是族中哪一位在此释放寂灭道法,造下如斯杀孽,山河变色,生灵涂炭。他就不怕道途断绝魔劫加身吗?”
“现在不是说这的时候,大家搭把手,先收拾好残局。不论是谁,族中自有家法在,同德堂的诸位也不是吃素的。”
只见其中一位长须飘飘,浓眉大眼,酒糟鼻,面如丹朱的长老说道。
于是诸人一起运起道法,浩荡祥光散开,星华如雨,层层叠叠光影斑驳,状如云母,与无音神雷正面抗衡,避免其继续扩散危及其他地区。
但片刻后情况却出乎预料。
“不好,施展此道法之人怕是已定鼎枢机,威能太大,今天得拼老命了。”那酒糟鼻长老惊呼道。
无形雷光在众人身旁环绕,且还能隐约听到缥缈的道音传唱,无音,无音,并非真正的无声,取自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乃是其中包含的合道之音,无法直观听到或以任何声音传递,必须身处其中才能感受。但却是危险到极致的美丽。有一两位境界稍浅的长老,已真元自动收缩,神魂沉迷无法自拔了。无形雷光恰如惊涛骇浪,而长老们的合阵却如巨浪中穿行的舟船,竟开始支撑不住,摇摇欲坠。
“天瑞,莲焰飞舟,快!”一道清脆如玉碎凤鸣的叫喊,将众人惊醒,而那酒槽鼻长老不敢迟疑,打出道诀,眨眼空中出现千丈神舟,其上焰火飞腾,异香馥郁,扫霞荡云,且在神舟两侧头尾,各有两个圆环,圆环中各有一支青色莲花,莲花上显有毫光,毫光上再现莲花,刹那间万朵青莲焰火照耀诸天寰宇!
青莲焰火与无音神雷相互碰撞消融,而莲焰飞舟的出现,也让秋小姐目睹,她轻笑一声,招了招手,一道秋虹如乳燕投怀落入其手中,曲指一弹发出清鸣。像是自言自语:“让他们受点苦头也好。”
而在其下方,神火罩中,何遇跳脚怒骂:“何砚秋你疯了,你乱放什么寂灭道法。对了,陈离呢,怎么没见他,陈离……”
何遇转眼又四处找寻陈离起来。
此时星光聚合,虚空化门,从中踏出一支靴子,然后身体手臂全部出现,模样正是那被何砚秋唤作星叔的人,而其身后带着拉出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陈离。
陈离敢发誓,刚过去的那十分钟,可以说是从穿越而来最难受的十分钟,他先是被强敌压迫的毫无办法,眨眼间被人拉住胳膊遁入不知名的空间中,那里混沌一片,只有无边星空,一眼望去完全无法分辨方位,感觉上下四方不处于世界上任何地方,像是到了异次元空间。身体上也格外不舒服,想要走动看看,却无法动弹,苦熬了许久方才重见天日。
但眼前满目疮痍,一片死寂的情形,让陈离心头震颤,在完全摸不着头脑时,何遇已飞到他面前,抓住其肩头晃动,言语急切带着浓浓关心:“陈离,你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唔,没有,还行,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这里变成这样了。”陈离迷糊的问道。
神舟落地,刚才那些长老从中跳出,各自都有些灰头土脸,但看着立于半空的何砚秋,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发出阵阵哀嚎。
“怎么会是她,完了,亏死了。”
“何砚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怎么在这里,”
“怎么哪里都有她。”
“家主呢,我要告状,我一定要告状。。。”
混乱的局面仿佛是一场闹剧。
而这时北方金陵城中,秦淮河边,月影西斜,映照着一江春水,脉脉无言向东而去。但万物休憩的时刻,从水面上一只雕栏画栋秀丽芬芳的彩船中,却有着优美琴音和着曲声隐约传来。
那彩船上下三层结构,下层是厨房、仆从居所,中层是客居和主人卧室。最上一层将隔层全部打通,扩展成宴会大厅,四方未设栏杆,只以珠帘遮挡,灯火荧煌,通透空旷,其迤逦花光,远远望去,如水中仙岛。
而室内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丽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清幽绝伦。宴席上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但一共只有三人盘膝而坐,享受着这奢华粉黛。
其中主位那人,一袭白衫,红纹锦缎,云袖宽袍,闭目正沉浸在琴音的世界中,五官分明,清秀俊美。而另外两人,一位是儒生打扮的年轻学子,握着酒杯,其脸色苍白,双眼修长,其中饱含着阴鸷和冷意。而另一位却是之前梨花观大战后逃出的陈封。
古琴涔涔、钟声叮咚,一曲尽了,余音绕梁。半晌后,陈封略带小心的说道:“七哥,雄叔遣人来报,陈明辉意外发现陈离踪迹,受命前往追拿,但刚命牌碎裂,怕是情况有变已遭不测。”
“哦,是吗?”主位上被称为七哥的人淡淡回应道,听不出来其情绪。
“我就不信了,一个脱胎都未成的小辈,能有多大能耐,折了我们这么多人。”却是在旁的青年儒生接口道。
“呵呵,老爷子怕是等急了,这几日催了好几次。最后要是损兵折将,却毫无成果,哼,我倒要看看我的好四哥怎么收场。我们就台下等着看好戏吧。疏玉,你亲自跑一趟芳心斋,跟你家舅爷爷好好唠嗑几句,顺便把情况透露出去。”
“常兄,折的可是你的左膀右臂啊,陈明辉再怎么说跟了你这么久,且还跟那一位有份香火情,你一直依重,如今你就不心疼?真是可惜啊,多好的人才,再熬个几年,都可以外放一任封疆了。”疏玉坏笑的说道,貌似在打趣,但其中恶意满满。
“他能为家族敬忠殉职,死的其所,有甚可惜。况且,不过死了一颗棋子,有哪个棋手为少了一颗棋子而可惜心疼的么?”陈元常不耐烦的说道,:“莫要废话了,你速去速回。”转向陈封开口道:“至于小十四,你也跑一趟姑母哪里,向她求借金蛟剪,就说我要去东海历练,需要法宝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