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午夜危机
家长里短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无聊的两叔侄索性谈论起经商之道,从肖天放创业说起,直到公司的现状。
谈到在肖天放公司的见闻,韩端不免颇有微辞,身处囹圄闲着也是无事,韩端也不拐弯抹角,干脆对肖叔的用人策略提出质疑。
肖天放也一肚子苦水,他对付民槐也不满意,却自认为找不到更合适的助手人选。
饶是对自己能力一向颇为自负,妻侄的话也让他听得频频点头,承认有道理。 他白手起家,开始发展顺风顺水,诸事喜欢亲历亲为,一直就没想这些细节问题。
“小端,等你毕了业,干脆接手叔叔的公司来做吧,我看凌零不喜欢经商,也不是做这行的料。 ”肖天放对韩端是越来越喜欢。
确实,有思想、有活力的年轻人足以做他的接班人啦。
说完之后,屋子里突然有一段时间的沉默。
肖天放意识到想得太美,有些过头了。 眼前这一关都过不去,又何谈以后呢?也许要不了多久,一手创办的公司就要消失了。
哎,自己混到这地步,女儿以后怎么办呢?
……
一晃又是一个白天过去了,本不明亮的屋子重新陷入了黑暗中,韩端和肖天放都没了睡意,大眼瞪着小眼,漫漫长夜难熬啊。
长夜难奈……
韩端耳聪目明,忽然听到异动,一激灵坐起来:“肖叔,你听,什么声音?”
肖天放却毫无所觉,也没韩端那样的精神,压根也不再寄希望于奇迹发生:“能有什么动静。 这儿是家夜总会,到了晚上吵吵闹闹的又有什么好奇怪。 ”
“不对啊,声音似乎就在门外。 ”韩端机警觉地凑到门前,并把耳朵贴了上去。
肖天放发现韩端行动一下迅速起来,身上的“禁锢”突然自行消失,不禁诧异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自小看着长大的妻侄。
韩端悄悄把手放上去,猛地拉了一把门。 却发现是从外面反锁着的。
两叔侄大眼瞪小眼,正在这个当口,只听“希里哗啦”一阵响,锁被砸开的声音,一颗大脑袋探进来。
韩端闪在了门后,这时张手欲劈,忽听大脑袋叫了声:“韩兄弟,你在里面吗?”
光线突然进来。 一时看不清楚,隐约是夏克爽地声音,韩端及时收手,一伸手把夏克爽扯进来:“夏大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韩兄弟。 我是来救你的。 ”
“夏大哥,不是说好以后不要再参与这种事了吗?”韩端厉声责问道,卷入是非对洗手不干的他没好处。
“是淳于当家的带我来救你的。 ”
“什么?淳于虹吗?”韩端大声反问。
怎么又惊动了她,消息好灵通啊。
“是啊。 还会有谁!”
夏克爽去请假,在外面与刘亚菲的谈话被里屋的邱可欣听了个满耳,听说他要来东洲,飞快地联想到了韩端借车的事情。
以他思维之敏捷,不难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禁不过邱可欣地哄骗加追问,夏克爽很快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供了出来。
闻听韩端被绑架,邱可欣自然大为震惊,立马命令刘亚菲看好夏克爽。 要他不许轻举妄动,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去找淳于虹商量。
本来说好不要轻易联系,但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邱可欣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放以前不说,如今的韩端可是[见创]的宝贝,淳于虹没丝毫犹豫,立即吩咐人做准备,带上夏克爽赶赴东洲。
夏克爽来不及细说端详:“韩兄弟。 快走吧。 一大帮子人还在外面等着呢。 ”
到了这一步,对自由的渴望占了上风。 韩端不及多想,扯住肖天放随后冲出去。
走廊里居然一片静悄悄的,这可有些不太对劲。
“他们在什么地方?”韩端拉住夏克爽问道。
夏克爽豪气干云:“刚刚来的兄弟对[佘帮]看守地小子动了手,幸亏手快才没闹出动静,我第一个冲上来找你,快走吧。 ”
他的骨子里还是流着好斗的血,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韩端不及多言,三人转到楼梯角,只见四个壮汉悄无声息地站着,夏克爽冲前一指,四个人都没说话,紧紧跟在后面。
一行七人很快就到了一条过道,根据韩端的记忆,出去这儿就是大街了,胜利就在眼前。
“且慢。 ”阴阴的声音响起。
一群黑衣人仿佛从地下钻出来一般,齐刷刷地拦住了几人地去路。
四人中的一个低低地喊了声“是佘庆东”,韩端听得一震,又要见到一个黑帮老大了。
那群人大概有十几个之多,韩端的目光很容易被当中黑色风衣的那个吸引。
在人群环绕之中,那人个子并不甚高,脸上肌肉不多,线条毕现,高高地鹰钩鼻子,更显得分外突兀。
其他就看不出有多特别之处,但精悍的样子甚是扎眼,似乎都以他马首是瞻,如果没有猜错,这就是东洲黑道的老大佘庆东了。
[佘帮]人动作很快,迅速呈半包围之势,把韩端几人圈了起来。
佘庆东阴阴地发话了:“想不到肖总这么大能耐,连[宥帮]都给扯进来了,佘某真是走眼了。 ”
肖天放在东洲发展,要说没出过血给[佘帮]买单不现实,一般都通过别的环节请人摆平,钱花了却没亲自出面打过交道,佘老大的名字却是耳闻已久。
知道这次策划绑架案的居然是[佘帮],紧张自是不免。 一时竟连话也说不出来。
夏克爽的粗线条那是出了名的,对外埠地形势并不十分了解,有幸跟本地最大地帮派一起行动,不免有些狐假虎威:“哼哼,[宥帮]的兄弟们在此,还敢这么张狂。 ”
按照习惯,各地帮派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宥帮]四个小子也不知道当家的为什么突然发动这样的行动。 对手居然还是别处最大的帮派。
但都是嚣张惯了的主儿,加之外界均相传[宥帮]比[佘帮]实力要大。
并不知道出手相救地人什么来头,夏克爽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地大头小子出头也没哪个提出反对。
佘庆东显然认定夏克爽是[宥帮]的人,“嘿嘿“干笑两声:想不到淳于老大手这么长,居然伸到我们东洲地面上来了,还讲不讲规矩了?”
上午曾经有个来头不小地人给佘庆东捎言,为肖天放求情,这也是白天韩端二人暂得消停的主要原因。
[佘帮]真正强大起来没几年。 经费很大一部分还来源于为权贵们解决上不了台面的事。
近千万的收入绝非小数目,正是帮派发展极需,佘庆东权衡再三,这个面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卖,当下一口拒绝。
不想中洲最大的帮派居然为了这么个小商人连夜袭来。 大大出乎了他意料。
佘庆东心中多少存有顾忌,想先套套对方的口风,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与[宥帮]起冲突,不管谁获胜。 对整个黑道都不利。
一行人为自己而来,韩端也不得不摆明立场,站在[宥帮]这头:“我们也无意与贵帮起冲突,只是兄弟们这样绑了我肖叔,于淳于姐面子上不好看,希望佘老大高抬贵手,钱我们马上想办法还上。
”
想象得出,如两帮起了冲突。 后果必定严重。 在人家地头,[宥帮]不一定能讨得了好,动起手来必有人员伤亡,淳于虹怕是很难交待。
韩端也不想欠这样一个天大地人情,因为实在是还不起。 这番话从他的立场来说,已经称得上有理有据,自认为给了佘老大面子。
帮派之间的事情,他却懂得很少。 不论实力多么强大。 闯到人家的地头上。 已经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牵扯到了面子。
如果就这样放人走了。 [佘帮]以后也别想在东洲地面上混了,韩端自认有理有据地一席话不仅完全没有收到效果,反而让佘庆东当成心虚。
他暗中做了猜测,这也许只是[宥帮]手下个别人的行为,那还有什么好担心?
想到这里,佘庆东“嘿嘿”冷笑两声,并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身后的近一半人挥舞着家伙冲了上来。
这是[宥帮]四人表现的机会,也不多言,迅速冲过去,与“敌人”混战在一起。
夏克爽不是孬种,手里地棒子也没含糊。
韩端知道自己叔侄二人才是目标,当然不能退后,早就把手无缚鸡之力的肖天放挡在身后。 看他躲好,这才义无反顾地拿起曾束缚自己的脚镣当武器冲到前面。
为淳于虹选中,千里迢迢赶来东洲的这四个家伙当然是能征善战的主儿,这方加入团战的几人就夏克爽比较弱了。
韩端被拘禁许久,心里有气。 [鹤翔]、[豹腾]、[龙展]这些绝技一一施出。
自古邪不胜正,总体积极向上的社会中,真正的黑社会并非如传说中那样骇人听闻,一发动械斗就是几百、上千人地斗争。
其实干坏事总是顾忌颇多,反是那种白道人的勾心斗角更为多见。
为保队伍的战斗力和增加保密系数,每个帮派里真正核心人物通常也就十几、二十几人,[宥帮]算是比较大了,真正登堂入室的也不过三十几人。
对外宣称自己有多强大,其实更多的是如夏克爽这般背景的小混混,最会的就是虚张声势。
跟在佘老大身边的,自然也是[佘帮]地重量级人物,也绝不白给。 。
[宥帮]之方韩端受教于前辈高人,身手跟余人远不在同一级别,其他都差不太多,只夏克爽最弱。
十几分钟过去,参与械斗地十几人无不持彩,韩端也被伤了数处,好在有神功护体,并无大碍。 最惨的就是夏克爽,满脸都是鲜血,已经看不出人样。
韩端心里着急,对方还有几人在旁观望,缠斗下去对己方实是不利,下手再不容情,掌击脚踢,两个匪徒分别被卸了肩、肘关节,失去战斗能力。
得手之后士气更盛,接过了另两个敌人。 其他五人受到鼓舞,登时挽回了劣势。
六人越战越勇,逼得对手步步后退,已经渐渐接近了门口。
游斗中地韩端背后突然感到莫名的压迫,慌乱中就地一滚,只见火光一闪,一声低而沉闷的响声,一旁的夏克爽惨叫了一声,捂着胳膊闪了开来。
佘庆东手持着带了消声器的手枪,低头轻轻吹去了冒出的轻烟。
[宥帮]这边的人都住了手,以人力与枪械抗争,是非常不智的行为。
韩端的眼睛红了,这时再盲目动手非智者所为。 但他并没被吓住,而是缓缓走过去,仔细查看夏克爽的伤情,
鲜血止不住地流下,还好只是伤在臂上。
他无暇顾及正暴露在黑洞洞的枪口下,迅速动手撕下一片衣襟,麻利地裹住夏克爽的臂伤,佘老大狰狞的面容却在眼中无限放大。
“各位都把手里的家伙放下,乖乖地站到一面。 ” 佘庆东胜券在握,笃定的神情甚是悠闲
这边几人无法不听,慢慢放弃了抵抗。 唉,韩端悄悄哀叹一声,看来这番是绝无幸理了。 别说肖叔的公司,能保住命已是万幸了。
佘庆东潇洒地挥着枪:“来人,把这几个家伙先给我绑起来。 ”
[佘帮]众人群情踊跃,抢着上前。
“佘老大,不如您老人家也先把枪放下,咱们好好谈谈如何?”这时,一个清脆而娇媚的声音传来。
娇艳如花淳于虹被几个健硕的壮汉簇拥,一袭红衣飘飘然出现在了门口,手里冰凉的微型冲锋枪正指向佘老大的脑袋。
[宥帮]帮众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杆,本来略显黑暗的过道,似乎也被淳于虹现身刹那的艳丽照亮了,便是那枪支带来的震撼好似也被遮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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