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旧大陆游记

17.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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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弗兰克如往常一样,搬了把椅子坐在赫拉身边,就像那几天,赫拉教他识字的时候一样,端坐在窗台边,晒着太阳···

    赫拉舒适的眯起眼睛,阳光穿过她的额发,洒下一块不断闪动阴影。她扭过头,慢慢的朝弗兰克靠近。像只猫一样看着他,“下午我要到花园里晒太阳,你要一起去吗?”

    两个细小的身影逐渐的重合在一起,弗兰克感受着身边的软玉温香,他有些惊喜的抬起头,又觉得不妥,便强压着自己的笑意,结果却变成有些猥琐的扭曲表情,“昨晚你不是说过了。”

    “你现在的表情让我想起前几年见过的一个秃顶大叔···”赫拉有些嫌弃的离他远了点。

    “怎么会!”弗兰克挣扎着,挥舞着愈发白胖的拳头。

    ······

    不得不说,惰性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弗兰克此刻正枕着双手慵懒的躺在阳光下,头顶是透明玻璃搭建的暖棚。他闭着眼睛,温暖的阳光穿过他薄薄的眼皮,他的眼里满是红色的流淌的惬意。

    赫拉侧卧在他身边拨弄着他的头发,“弗兰克,你想过你未来要做什么吗?”

    弗兰克昏昏欲睡,周围的事乱七八糟,找不出头绪。他甚至懒得理清自己的过去。

    更别提未来···

    曾经,令他憧憬的遥不可及的未来。弗兰克孩童外表下,那个外来的灵魂尽管依旧稚嫩但却早已失去孩子的纯真。现在,弗兰克觉得只要这个魔女别再神神秘秘的搞事作妖,能一直像今天下午这样,他并不介意什么政治联姻,就算是让他去做傀儡也无所谓。他只想拉着身边这个家伙的手满世界的晒太阳,晒一辈子太阳,然后在头疼之前爬起来喝一杯果汁。

    这是个很孩子气的想法。

    他依旧闭着眼睛,“没,将来太远了。”

    “那···弗兰克你有想过永生吗?”

    病痛的折磨令他印象深刻;闭上眼睛,黑甲暴徒的利斧仿佛仍在眼前。他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没,我在死神手底下走了两遭了,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我不在乎那些。”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有机会永生呢?”

    “就算是墓碑也没法不朽,就算是神的长子,蜥蜴人,不也一样没有摆脱死亡吗?”弗兰克觉得有些奇怪,身边的赫拉似乎被太阳晒昏了脑袋。

    赫拉拉过弗兰克的手臂枕在脑下,“如果,是说如果。如果让你不负任何代价的,永远年轻的活下去呢?”

    弗兰克有些疑惑,但他猜不透赫拉语言里的陷阱。他皱了皱鼻子,“还是算了,衰老总是有意义的,能够站在不同的角度去观察这个世界,也能够不负责任的占女孩子便宜···”

    赫拉笑了,她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躺着,“那你想不想做西瓦尼亚的伯爵呢?”

    “给我我也做不好啊,不如让贤。”

    黑德维希也好久没提过弗兰克家里的事了,他的第二继承人的名号似乎成了个玩笑。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了西瓦尼亚的统治者呢?”

    “安心过日子吧···”弗兰克撇了撇嘴。

    “好吧···那将来你想做什么?”赫拉趴到他的耳边轻轻的问。

    弗兰克懒得思考,但曾经他拼命的想过,对于未来,他也有过希望。

    “如果可以,我也想出去看看···”

    他试着说了他上辈子想说的话,然后扭头看向赫拉。他想看看赫拉的表情,但赫拉只是枕在他的手臂上安静的闭着眼睛。

    她面带微笑,似乎睡着了。

    弗兰克回过头。阳光下,他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他仅存的谨慎逼迫他去怀疑赫拉究竟有何居心,但他仍旧慢慢的闭上眼睛。午后甜腻的睡梦中,他梦见自己坐在一艘小船上,没有风但小船缓缓前行,他无助的看着黑暗的水面不知道自己正驶向何方···

    当弗兰克被路过的修女拍醒,繁星已经挂满天空。

    赫拉一声不响的走了,路过的修女说她下午晚些时候去找过黑德维希,也有的修女说她离开了医院。

    第二天,习惯了被赫拉叫醒的弗兰克一大早就爬了起来,跟着走廊里,在病房里过夜的修女们一起去吃早餐。

    一路上,修女们成双结对的欢笑着。靠着墙根的弗兰克耷拉着眼角,像条走丢的癞皮狗。他四处打量着,希望能在修女的队伍中发现赫拉的身影。

    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硕果仅存的几个和他一起跟着赫拉识字的幼小修女似乎也忘了他是谁。

    等等,那些幼齿的小恶魔不是有一大群么?

    很快,弗兰克给自己编造了个理由糊弄自己,然后继续去想赫拉究竟干嘛去了。弗兰克排在修女长长的队伍里叹息着。

    令人意外的,弗兰克在食堂里见到了黑德维希院长。

    “弗兰克···”黑德维希皱着眉头,掐着腰站在走道上。她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似乎在说她很生气。

    “赫拉呢?她去哪儿?”黑德维希没好气的说。

    “昨天下午赫拉在走廊里被维德男爵拉走了,说是要感谢她。”一个路过的修女笑着冲着弗兰克抛了个媚眼。

    “该死!”黑德维希仰起头,捂着脑袋,似乎十分痛苦。

    过了会儿,她哑着嗓子,声音细小的说:“弗兰克先生,很抱歉,你的妻子过世了···”

    弗兰克感觉自己肯定是听岔了,他疑惑的看着黑德维希。他可不信那么健康的一个人能说死就死了。他难以置信的歪了歪脑袋,“啥?你说啥?”

    黑德维希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耐下性子,深吸一口气,“你的妻子过世了。”

    “···”合着就是没人要他呗。

    “过几日,希尔德小姐的娘家会有人来通知你参加葬礼的···艾琳修女!”黑德维希大声呼喊着,“从今天开始,由你照顾弗兰克先生。他刚痊愈,不要逼他做太激烈的运动。”

    “好的,院长。我之前照顾的是白银之路的那位。”修女无视黑德维希的愤怒,嬉笑着跑去打饭了。

    黑德维希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对着修女的背影大喊:“先去找继任的修女交接完再去弗兰克先生的房间!”

    但艾琳装作没听见跑开了。

    “该死!”黑德维希看着走廊里欢跳的身影暗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