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医院门前,黑德维希穿着一身黑色丧服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是来接弗兰克参加希尔德的葬礼的。
······
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凋零了···
黑德维希感叹着,红颜易逝···
原本她是不相信希尔德死了的,她以为只是希尔德的父亲不满意这个年轻的小丈夫。但后来,她亲自确认了躺在棺材里的尸体的确是希尔德,那冰冷的手让她感到心痛,她是真的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孩的。
这个女孩曾经在医院里帮过忙,她总是让这个纯洁可爱的孩子跟着自己做一些文职工作,而且在黑德维希计划里她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阳光下,弗兰克正躺在草地上,嘿嘿的傻笑着。他枕着艾琳的肩膀,闻着鼻尖淡淡的香气,沉溺在温香软玉里,无法自拔。
受命前来照顾弗兰克的艾琳同样满脸傻笑的抱着他,由着他在自己身上揩油。
······
“嗯哼!”黑德维希尴尬的打断了两人的傻笑,“来,弗兰克···”
弗兰克很不满的抬起头,撅着嘴看着黑德维希,“每次你都是来来来,这次你又要我去哪啊?”
“是葬礼···”黑德维希拉起满脸不情愿的弗兰克,“希尔德肯定也希望你能去送送她。还记得婚礼那天,她藏在面纱后偷偷的朝你笑,但你完全没有反应。”
弗兰克沉默不语。
“来吧,这是最后一次了。”黑德维希带着微笑,温柔的拉住弗兰克的胳膊,拉着他回房间换好衣服,出门上了马车。
······
葬礼在庄严肃穆的西格玛教堂内举行。此时,棺椁还停放在教堂外的黑色灵车上,灵车前呆坐的黑袍子一动不动的握着缰绳,巨大的兜帽罩住了他的整张脸,阴森恐怖的气息从兜帽下的黑暗里散发出来。
黑德维希拉着弗兰克,在教堂门前的长队后排好。
教堂的门开了,西格玛的祭司忙碌着,吩咐人去打理教堂一侧挡在幕布里的窗户后,从教堂里走出来,朝着在门口焦躁的等候着的家属们漫不经心的招了招手。
弗兰克本来也应该和他们站在一起的。
教堂里响起钟声,唱诗班浑然天成的唱腔中,几个肌肉快要撑破外衣的壮小伙子走到灵车前,抬下棺椁,扛在肩上。他们稳稳的走在最前面,一步一步的,跟着唱诗班的韵律节奏,缓缓向教堂走去。棺椁进入教堂后,哀乐的音调逐渐升高,在门外等候的黑色长龙也动了起来。数百人亦步亦趋的跟在棺椁的后面,手捧花朵,面容悲伤。
未成年女性的葬礼很简单。祭司简短的念了几句经文,就示意所有前来送葬的宾客都站了起来。他们依次到希尔德的棺椁前献上一只白色的百合花或者别的白色花朵。所有人或一本正经,或装模作样。
弗兰克和黑德维希坐在最后面,哭泣声和恶劣的赌咒发誓时不时的从前面传过来。贵族们感叹生命的脆弱,诅咒杀害希尔德的凶手。
那日打断婚礼,浑身裹在黑色披风里的猎魔人也来了。她摘下帽子,满头黑发包裹在同样漆黑的头巾里,她放下手里的百合,微一欠身,“可怜的姑娘,我会为你找到凶手的···”
黑德维希带着弗兰克也走出人群,朝着希尔德的棺椁走去,和转身回来的猎魔人擦肩而过。二人冷漠的,目不斜视的错开身。
弗兰克走到了棺椁前,打开一半的棺椁内,少女躺在洁白的花瓣里,安详的闭着眼睛,仿佛随时都会醒过来。希尔德的父亲站在一边,眼中含着怒火。但他只是像贼一样,狠狠的瞪了弗兰克一眼就低下头去。
葬礼很快就结束了,希尔德的亲族们扛着棺椁到教堂后的墓地里去,其他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教堂。
而教堂外,另一场葬礼也接近尾声。
街道依旧萧瑟,簌簌的寒风似乎是在为冤屈的亡魂诉苦。市民们默默的将街角小巷里僵硬的尸体拖出来,扔进下水道,或许,来年等待他们的只有瘟疫。面色枯黄的女人们坐在街边小声的抽泣,沾着血的抹布被丢到冻成坚冰的水桶里,冻得通红的手麻木的捂着脸,地上是擦不掉的血迹。她们打扫的太晚了···
黑德维希的马车载着弗兰克从这一切旁边经过,踢踢踏踏的马蹄声走过,惊起街边低垂的白发。
“到底是怎么回事?”弗兰克站在车窗旁边,“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黑德维希歉意的抬起头,“抱歉···希尔德的父亲正在调查,很快就会有消息。”
“···我是说街上,你没看见吗?”弗兰克目光冰冷。
“街上?你是说那些暴徒吗?愿西格玛诅咒他们,这些疯子冲进了威森领第一继承人卡尔男爵的家里,不止杀死了他本人,还放火烧了他的宅邸,他妻小全家都在那场大火中丧生···”黑德维希看着弗兰克阴冷的眼神有些心虚,装作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他们甚至想冲进医院,但被海伦法师挡在门外。”
“那···那场大火是怎么熄灭的?”弗兰克还记得那个夜晚,冲天的火光奇妙的卷成一团,然后消失不见。
“是海伦法师,要不是为了抵挡那些企图祸害修女的暴徒,或许卡尔男爵一家能够得救。”黑德维希已经说了太多了,尽管弗兰克的眼神让她莫名其妙的有些害怕,但她现在必须得让眼前的这个矮矬子闭上嘴,“弗兰克,马上就到医院了,午餐你想吃些什么?”
对于城中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弗兰克完全找不到头绪,但他知道努恩的市民肯定是被人挑唆的,肮脏的凶手企图借着市民的手做些什么事情,那位卡尔男爵似乎就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医院里的海伦法师似乎是整个事件的受益者,暴动后名利双收···
弗兰克不知道那么多内幕,也不认识那么多人,他简单的总结了一下,然后就得出了结论。但他觉的那位海伦法师不是那种热衷于权势的人,那天在他的真理阳台,他似乎很高兴呆在他那个充满哲思♂的地方,尽管弗兰克没看出来到底哪里有哲思这种东西。
城里的乱状让他有些害怕,天知道那一天就会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他想逃出去,他想去找赫拉,但赫拉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