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恩大道的尽头,昏暗的地下室里。一身深色礼服的黑德维希坐在沙发上,她身体前倾,激动的叫嚷着。坐在她对面的是处于风口浪尖上的维德男爵。
自从那次暴动后,所有人都声讨维德男爵的阴险狡诈,说他就是挑唆暴动,杀害卡尔男爵一家的凶手···
“我早就说过,你应该放缓脚步的。现在所有人都在怀疑你,你还干这种蠢事!”
“什么是蠢事?”面色苍白的维德男爵饶有兴趣的看着黑德维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现在我已经无法洗清自己了,所有人都认为是我杀死了我那两个兄弟。据我所知甚至有人打算来除掉我。”
“该死的,你还知道!”黑德维希抓狂一样,狠狠的拍打着厚重的实木桌子。
“是啊,黑德维希,我已经没有后路了,我只有你了。”维德仰躺在沙发上,轻佻的目光扫过黑德维希的胸前,“你和赫拉一样美···”
“好吧,真见鬼···不过,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和那个女人勾搭上的?要不是那次我在医院里发现了你的踪影,我都不知道这件事。”黑德维希皱着眉头裹了裹衣服,她不喜欢有人这么看她。
“那次我受伤,你不在我就自己找了个修女,没想到就是她。”维德男爵换了个姿势,轻描淡写的带过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他端正了坐姿,“说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吧,我没有一点头绪。”
“我也没有。我的补给线被人挖了出来,现在全医院的人都在挨饿。还记得我养的那些血奴吗?他们也被猎魔人一窝端了。形式非常不利,我手里现在只剩一个医院了···”黑德维希说着自己当前的状态,她需要开诚布公,需要以此获得更多消息。
维德男爵轻蔑的笑了笑,“这么说我就好多了。我的手下都是人类,但他们只要一出门就会引来一大群暴徒。哦,还有那些军队,你借给我的军队可真好用。但只要那些守卫一出现,肯定会引来一大群猎魔人,上次暴动的时候就有两个连队失去了联系。”
突然,维德男爵的眼睛变得猩红,“你医院里的那个海伦法师呢?如果暴动的时候他出手再早一些,卡尔的妻子孩子或许不会死,事态或许就不会这么被动。”
“他不是我的人···”黑德维希无奈的按揉着头两侧的太阳穴,“那场暴动不是你牵的头?”
维德男爵也露出无奈的表情,“我现在是个吸血鬼,没法生孩子的。我还指望卡尔或者其他的什么人给我的家族留下个后裔呢,结果全都死了。”
“还有盖尔玛。”黑德维希抬起头,凝视着维德的眼睛,“那个窝囊废还活着呢。”
“你不了解我吗?我有洁癖。”
“好吧,我们把话题拉回来。”黑德维希无力的笑着,端正了身子,“形式真的非常不利,我们得扩大我们的影响,不只是在贵族中间。”
“你是说···”
“赈济灾民,和你那些试图挽救努恩举动一样傻。”黑德维希向前凑了凑。
“···”
她面露凶光,“这个冬天,努恩的工厂几乎都停工了,工人们没吃没穿,让他们去逼迫那些心存异议的贵族···”
“你还可以收获一批粮食。”
两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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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暖炉边静谧的夜晚,没有风声,只有柴火燃烧时的噼啪声。
弗兰克呆呆的蹲在暖炉前烤火,眼中映着跳跃的火光。他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快了,快了···”
很快,黑德维希又要去希尔瓦尼亚为他的姑母复诊了,大概会留给他七八天的时间去实行他的逃跑计划。
他犹豫不决,惰性推拥着他坐在地上,温暖的毛毯。窗外,皎洁月光下的城市泛着暗淡的白光,寂静里浓浓的杀机。
办公桌前,黑德维希正认真的批阅手里的文件。
弗兰克转过头,没有生活的磨难,又是平凡的一天···
咯吱的一声轻响,房门悄悄的打开,又悄悄的关上,谁也没有注意。直到弗兰克耳边一声响指,让他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
“赫拉”
“抱歉,弗兰克。”赫拉微笑着,坐到他的身边,依偎着一起烤火“抱歉,我输了。”
“输了?什么输了?”弗兰克不解,他抬头去看黑德维希。烛光下,黑德维希依旧伏案疾书。
“都是我的错。”赫拉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糖果,掰成两半,一半塞到嘴里,一半递给弗兰克,“我高估了医院的修女,她们太愚蠢,没一个人支持我。”
“···”弗兰克接过糖,也扔进嘴里,“这玩意能帮我听懂你说的话吗?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好吧,黑德维希快醒了,我简单的说给你听听。”赫拉脱下靴子,放在火炉边烤着,“我阴了她一把,阴掉了她的供货渠道和血奴。我以为饥饿的修女们会归降与我,毕竟我可是她们的老师。但没想到她们对黑德维希这么有信心···”
“那,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弗兰克想起了艾琳。
“不,不走,我还有机会。”赫拉站起身,对着镜子打理头发,整理妆容,“城里会发生暴动。再过一个月,医院会被围攻。同上次一样,守备队是不会管的。所以,在暴动之前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再出来。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说完,她把靴子挂到脖子上,又抿起嘴,手指轻轻的抹着嘴唇,“嗯···算了,如果你逃出去了,就到维德男爵的地下储藏室找我。我知道艾琳还活着,到时候让她带你去就是了。”
“···上一次暴动也是你挑唆的?”弗兰克惊讶的看着赫拉,“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不,不是我。”赫拉转过身,一本正经的抓住弗兰克的肩膀,“上次暴动的起因是卡尔男爵的一个下属。他不同意卡尔的怀柔政策,想借暴民的手除掉维德。结果还没行动,计划就暴露了。后来,所有人都开始拿那群可怜的凡人做文章,各种演说家和刺客游走其中。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那你还记得那个黑甲武士吗?拿斧子的那个。”弗兰克还记得那双门缝里的猩红眼睛。
“记得,但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谁的人。哦,对了,他的口音带着一点希尔瓦尼亚的味道,或许是你家乡的什么人看上你了,想娶你做小妾。嘻嘻~”
嬉笑声中,赫拉走了出去,轻轻的关上房门,没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