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抗日风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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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这种惊吓,纷纷惊叫着趴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山下的张七猛地一锤大腿,山上的土匪人数不少,火力也很猛烈,看来全部人马都在这里了。

    “火力掩护,火力掩护。”一个伪军军官看来确实打过仗,有些经验,上窜下跳的指挥山下的伪军向山上射击。

    打完两轮子弹后,山坡上的伪军死伤一片,没死的也全部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梁末青命令战士们推下石头,轰隆隆的响声中,大大小小的石块蹦跳着奔腾而下,带起了一片鬼哭狼嚎。

    伪军们的第一次进攻就这样被瓦解了,死伤了五、六十个,第一队算是折损过半,被打成了半残。

    “妈的,一群废物。”张七在败退下来的伪军面前蹦跳着,嚎叫着,“平常吹得不得挺厉害吗,怎么一个照面就让人打得屁滚尿流?啊?”

    “大队长。”伪军队长捂着断臂强忍着疼痛,扭曲着脸说道:“不是兄弟们不卖命,土匪们占据地利,人数也不少,这么硬攻恐怕不行。”

    “不行?”张七将马鞭子虚抽了一下,恶狠狠的追问道:“大张旗鼓的出来了,夹着尾巴再回去,我还丢不起那个脸。”说完,将目光转向其他队长,咬着牙说道:“不过是百十个土匪,这个破山又不是太高,你们轮流进攻,告诉弟兄们,先攻上山头赏一百大洋外加一个女人。后退不前,贪生怕死者杀无赦。”

    命令下达后,伪军们重新组织队伍,呐喊着又再次冲了上来。长枪、短枪,仅有的几挺机关枪都向山顶疯狂射击着,掩护着。

    伪军的武器装备非但比不上日本鬼子,甚至相比神飚队也不占优势,此次进剿,四百多伪军只有三挺机关枪,一挺老掉牙的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别说迫击炮了,就是连掷弹筒都没有。依靠这样的装备,强行仰攻构筑了工事的山头,虽然山不太高,坡不太陡,却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更何况伪军们的战斗素质和战斗意志根本就很差,欺负欺负老百姓,跟在日本人屁股后面打顺风仗还将就,可要真刀真枪的拼杀起来,他们真就不是神飚队这些惯匪、战俘的对手。

    伪军们确实也有几个凶悍的亡命之徒,在金钱美女的诱惑下,带头向上冲,他们嘴里喊叫着,手里的枪射击着,再次接近了山顶。

    “扔手榴弹!”梁末青大喊着,将一颗手榴弹甩了出去。其他战士也纷纷扔出手榴弹,因为身在高处的原因,手榴弹投掷得更远,手榴弹在半空中翻滚着落入伪军们的脚下。“轰、轰、轰……”连续剧烈的爆炸声中加杂着惨叫声,弹片横飞,细小的泥土带着草屑纷纷从天而降,硝烟、刮起的尘土满天飞舞。前面的亡命分子几乎全部被炸死,侥幸活下来的也大多残肢断臂哀号连天,后面的伪军没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纷纷停下了脚步,有的抱头趴在地上,还有些条件反射般的向后逃窜。

    ………………………

    余飚停下脚步看了看怀表,侧耳听了听远处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一个小时过去了,张三毛和余得水的两个连队也不知道到达位置没有,按照路程来算,张三毛连队的迂回距离最远,现在就等他们的信号开始总攻了。但迟迟没有信号传过来,这让他有些心急。

    突然,三支响箭带着尖啸从东边升起,紧接着枪声大作。

    余飚精神一振,抽出手枪,向前一指,大吼道:“压上去,一个也别放跑。”

    “杀,杀。”战士们腾身而起,端着枪排着整齐的队列,小步向前压了上去。

    小土山顶上,林存忠几步跑到炮兵阵地,对着正坐在地上无聊的揪草玩的王光大声说道:“起来,开炮,总攻开始了。”

    王光被林存忠突然的一下子给弄晕了,瞪着眼睛愣了足有三秒钟,方才如梦初醒,呼的一下站起身,对着手下大吼道:“弟兄们,开工了。”

    两门小炮早已瞄好了山下的目标,王光再次确定了一下,立刻命令装填炮弹,开始轰击。

    “通,通。”两声闷响过后,林存忠和王光都伸长了脖子,仔细盯着山下。

    “轰!”炮弹带着刺耳的啸叫声落在山下一群骑马的伪军军官旁边,几个目瞪口呆的伪军军官冷不防被炸得血肉横飞,战马也嘶叫着蹦跳起来。

    “轰!”另一发炮弹有些偏,没打中伪军的机枪组,却在伪军人群中掀起了一片黑雾。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张七从地上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泥土,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个军官,余悸未消的问道,刚才那颗炮弹爆炸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他的耳膜被震得嗡嗡直响,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

    “大队长,我们被包围了。”一个伪军军官跑过来,带着哭腔报告道:“您听,四面八方都是土匪。”

    “你说什么?”张七掏了掏耳朵,斜着眼睛问道。

    “我们被包围了,快点突围吧!”伪军军官提高了声音,手臂指着枪响的方向转了一圈。

    “突围?”张七已经彻底懵了,本来是围剿土匪,虽然攻击不太顺利,可怎么一下子就从九霄云上摔到十八层地狱了呢,这形势转变也太快了吧?

    伪军军官急得眼睛都红了,一把牵过两匹马来,连推带拉把张七往上拉上去,自己也飞身上马,“快跑,那边枪声弱,就往那边跑。”

    第五十六章 击溃

    望着山下伪军由于神飚队突然发起的三面攻击再加上军官逃跑而造成的大混乱,林存忠觉得时机已到,跳起来挥舞着手枪大声喊道:“弟兄们!冲锋呀!”喊完后身先士卒冲了出去。

    “参谋长。”梁末青一把没拉住,急得够呛,只好随后追赶上去。

    战士们纷纷大声吼叫着跳出工事,在军官们以身作则的带动下沿着山坡向下冲锋,渐渐的气势越来越壮观。

    伪军们惊慌失措,他们欺负老百姓还可以,打仗就绝对不行了。特别是一旦溃逃,就成了四处乱窜的羔羊,溃逃的队伍在迅速的扩大,东一头西一头的乱撞起来。

    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战场上士兵在冲锋的时候都很容易头脑发热,在同伴狂热气势的影响下,也就是说一旦进入状况了就会不顾一切的冲锋。当然,只有新兵才会这样,狂热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旦作战不利或者伤亡惨重就会发生大溃败;而老兵才会冷静的判断战场火力点,灵活主动地寻找战机,即使是真的作战失败了,也不会到处乱窜,而是更好的伪装自己,寻找敌人火力稀薄的地方逃跑。

    与神飚队战士们接触的伪军们稍微行使了一番后职责后就不得不放弃了,涌上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倒是有一个敬忠职守的军官看到局面危急,立刻果断的开枪射杀溃逃的人群,“砰、砰、砰……”连续撂倒了好几个伪军,后面的伪军们慌忙尖叫着四散躲避,“砰!”又是一声枪响,倒下的却不是伪军,而是那个军官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余飚连续吼了几声后,喊杀声震天的战士们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打算。队形已经散乱了,他还按照林存忠的交代,保持着稳定的步伐,但战士们的状态不可阻挡,不断有人兴奋的喊叫着超过他,射击着,向伪军们追去。然后,猛烈的撞击在伪军队伍中。

    战士们猛然间爆发出一阵阵滔天的怒吼声,伪军们处于非常不利的局面,人数不占优势,心理更是已经崩溃,面对着明晃晃的刺刀,有的胡乱舞着手里的枪,有的加快逃跑的速度,有的脚都软了,跪地磕头求饶。

    战士们越发加快了脚步,有战士掏出手榴弹向近在咫尺溃退的人群甩过去,“轰!”手榴弹在密集的人群中爆炸了,伪军们哭爹喊娘的丢下十几个或死或伤的同伴继续狂奔。

    杀气腾腾的战士们胆子越来越大,往往一个战士就敢杀入几个汉j的人堆里,甩出去的手榴弹的爆炸距离也越来越近。好在林存忠早有预见,所有神飚队的队员左胳膊上都扎了条白布,这样同样是各色衣服的敌我双方人员才能在混杂中分清楚。

    战士们满脸的硝烟、凶狠的表情、愤怒的吼叫、带着鲜血的刺刀让几乎没有见过血腥的伪军们感觉到一阵阵毛骨悚然,溃败变成了逃窜。然而到处都是喊杀声,爆炸声,伪军陷入了天罗地网,徒劳的四处狂奔,哭叫,哀嚎。

    伪军们哭喊着开始丢掉手中的武器四散逃窜,可是在密不透风的包围下又能逃到哪里去? 走投无路的伪军们东一头西一头不断的改变逃跑的方向,每一次又都不得不又转头向别处逃去。 战士们步枪上白晃晃的刺刀非常刺眼,抗战时期的刺刀格斗是非常血腥的,也是最能瓦解敌人斗志的一种手段,没有见过世面的伪军们又哪里能够承受得了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缴枪不杀!”迎面又一支队伍猛然间截断了伪军们的退路,当头几个跑得比较急的伪军们来不及反应过来,纷纷撞到战士们的刺刀上,惨叫声后让跟在后面的伪军戛然止步。

    战士们纷纷大声喊道:“放下枪!缴枪不杀!”

    “他妈的,人模狗样的还敢不老实?”

    “再不老实就枪毙了你们!”

    “瞅什么瞅,再瞅挖出你个王八蛋的眼珠子。”

    ………………………

    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战士已经将伪军们逃窜的路封死了,将他们压缩得越来越紧,有伪军军官带头跪在地上投降,其他伪军们如同推倒骨牌般的纷纷缴械投降。

    太阳将落未落的挂在西面的天际,绚烂的晚霞映照着满地的鲜血、残肢、尸体和散落的枪弹。

    一群群的伪军俘虏扶着、背着伤员垂头丧气的被押解到一个大洼地里,周围是荷枪实弹的神飚队队员看守。受伤的伪军咬着牙忍着痛,竭力不使自己发出声音,神飚队对待俘虏的态度并不是太好,战士们杀红了眼的时候,有几个跪地投降的伪军也被他们收不住手给捅死了。

    “这就是张七?”余飚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尸体,问着旁边的一个伪军俘虏。

    “对,就是他。”戴眼镜的高参此时异常的狼狈,身上的衣服都是灰土,眼镜也只剩下了一片镜片。

    “蠢货,骑着马跑,还穿得与众不同,就是个活靶子。要是混在士兵当中,没准还能侥幸逃掉。”余飚鄙视着挥了挥手,一个战士推搡着高参向俘虏集结点押送过去。

    “队长。”林存忠和赵志成等人统计完伤亡走了过来,林存忠汇报道:“我军阵亡二十一人,负伤四十三人,敌军基本上全部覆没。”

    “基本上全部覆没?”余飚皱了皱眉,转而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要说别的连队了,就是自己亲自率领的,冲着打着也是乱了队形,这样便难免会有漏网之鱼,看来消息会很快传回独水镇,要想争取一点缓冲休整的时间,便要实施预先商量好的计划了。虽然林存忠、刘震等人保留意见,但余飚作为后来人,对于名声这个虚的东西并不太看重,他看重的是怎么能更好的保存自己,眼看秋末将至,地里的高杆庄稼都收割完毕,树上的叶子也要落光,正是开展游击战困难的时期。再说兵法讲究什么,按余飚的理解就是一个字“诈”,说几句谎话算什么,老子没做亏心缺德的事情就够了。

    第五十七章诈

    寂静的树林里,微风轻轻吹动,老树枯枝吱呀作响。一颗小松果落下,正打在老兵油子的头上。这个平时大胆的家伙,一蹦三尺高,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一只夜莺扑愣愣飞起,搅得鸦声嘈杂。

    好半天,老兵油子才从草丛中爬出来,抹了把头上的冷汗,低声骂道:“妈的,平常走这里也没害怕,怎么现在就黑得疹人,老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

    天黑,林子里莽莽苍苍,更是不见月光,仿佛世界上的黑夜统统集中到这里,使人望而生畏,林子就象巨大的黑暗陷阱,好象前脚进去,就休想再爬出来似的。

    老兵油子正是伪军大队长张七的一个参谋幕僚,这个家伙很有经验,四面被神飚队包围进攻时,他见势不妙,抹了一脸血,将一具尸体拉到自己身上,趴在地上装血,神飚队队员杀得性起,只顾着追那些逃跑的伪军,倒真把他给漏了。待队员们冲了过去,这个家伙便连滚带爬,趁着战场上的混乱,竟然让他给逃了一命。

    跑了一整夜,老兵油子发挥了全部的潜能,翻过了狗尾巴梁,过了黑松林,在鸡叫头遍的时候,终于回到了独水镇。

    吴家大院,吴宝泰的书房,整个屋子粉刷的雪白,显得又明亮又暖和。墙壁上挂着许多大照片和山水字画。正面墙上一幅水墨山水中堂,配一副草书对联,上联是:万里风云三尺剑;下联是:一庭花草半床书。左边挂着一幅大照片,是吴宝泰和扶着战刀的犬养浩的合影。右面墙上是几个日本女人的照片,梳着高大的发髻媚笑着。

    “日本女人,老子早晚也要尝尝滋味。”道貌岸然的吴宝泰咽了下口水,缓缓坐了下来,继续瞅着日本女人在意滛。

    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吴宝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老爷,老爷。”管家推开门,焦急的喊道。

    “慌什么?”吴宝泰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肥胖的管家呼呼喘了几口粗气,哭丧着脸说道:“老爷,大事不好了,张七爷的队伍被土匪给打败了。”

    “放屁。”吴宝泰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你他妈的没睡醒吧,大早上就叫丧。”

    “不,不是。”管家捂着脸解释道:“胡参谋跑回来了,就在前头,他说保安队全军覆没,张大队长凶多吉少啊!”

    “啊?”吴宝泰听到这话,眼前一黑,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中,好半晌才气急败坏的吼道:“让他滚进来,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我活剥了他。”

    等到老兵油子来到书房,把事情详细讲说了一遍,吴宝泰方才相信这都是真的,一下子呆呆的,嘴里不停念叼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要说在独水镇,最富的,最有实力的并不是吴宝泰,只是他见风快,在日本人到来的时候,已经帮助张七组织起一支破烂队伍,这才得到了重用。他和张七不仅是亲戚,更是互相倚仗的关系。如今,张七完蛋了,他的地位也就不牢靠了。要知道镇上的周建微,外号周大抓的,一直对他爬到自己头上心怀不满。仗着自己儿子给犬养浩当翻译,可没少给他下绊子。如今趁着这事,周大抓要是不落井下石,那才怪了。

    “不行,我得去犬养太君那里。”吴宝泰想了一会儿,腾地站起身,厉声对老兵油子说道:“你给我老实呆在这里,敢对别人胡说八道我要你的命。”

    ………………………

    余飚阴冷的目光让杨维光毛骨悟然,一个眼镜片碎了,两只眼睛焦距不同,更是弄得他的脑袋有些发晕。

    “把这封信交给姓周的翻译。”余飚开口说道:“再跟他说,我们只求吃饱饭,并不想和日本人作对,可谁要想吃掉老子的人马,老子也不介意拼个鱼死网破。”

    听到余飚这么说,杨维光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听这话自己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张七这样的草包,也能当上大队长。”余飚不屑的说道:“日本人的眼睛是不是瞎了?妈的,他能在镇上享福,老子就得到山上喝风。”

    杨维光连连点头,谄笑着附和道:“没错,没错,三爷勇武非凡,可不是张七这个大笨蛋可以比的。我回去定将三爷的意思告诉日本人,好让三爷也能去享福。”

    “嗯!”余飚笑着拍了拍杨维光的肩膀,很赞赏的说道:“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当官兵可以明着搂钱,可比当土匪强多了。”

    “三爷说得是。”杨维光高兴起来,张七死了,保安队全军覆没,自己要是能把这支队伍劝过去,不就又有混饭吃的地方了,没准还能得到日本人的赏识,更加高升呢!

    “记住,把信亲手交给周翻译。”余飚郑重嘱咐道:“吴宝泰靠不住,要是让他知道了,没准要杀人灭口,偷偷做了你。”

    “明白,明白。”杨维光使劲点了点头,“我一定不辱使命,等三爷当了大队长,可别忘了抬举抬举小的,我还想在三爷手下混碗饭吃呢!”

    “没问题,小事一桩。”余飚笑着说道:“我已经准备了骡车,吃过饭你便带着伤员先出发吧!这也表示出我的诚意,你在日本人面前多说两句好的,但是也要让日本人明白,老子的队伍是很能打的,两败俱伤可是不划算的事情。”释放受伤的俘虏,不是为了表示诚意,而是不想浪费药材救治这些没用的家伙,当然余飚的表情还是很真诚的。

    ………………

    第五十八章 日本人的思考

    看着杨维光满怀希望的带着伤员坐着骡车走远,余飚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做美梦去吧,老子是大忽悠,不把你们忽悠瘸了,老子算白看卖拐了。

    杨存忠在旁边看着余飚的表情暗暗摇头,打鬼子就打鬼子,虽然鬼子的实力很强,神飚队的队员们还要继续训练来提高作战技能,可也用不着搞这些花样吧,这会让人觉得队长反复无常,而且容易背负上汉j的骂名。

    “怎么了?我的参谋长。”余飚走过来,笑着说道:“还是觉得我这么做有失光明磊落吧?”

    林存忠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队长,我觉得犯不着这样,以您的名声为代价,不值。”

    “声名毁誉,我根本不在乎。”余飚不在意的说道:“只要我不做误国害民的事情,只要我问心无愧就行了。”说着,他凑到林存忠耳边低声说道:“我已经派人通知镇上的眼线和七里铺的老孟头,一方面让眼线争取联系或买通替鬼子做饭烧水的下人,一方面让老孟头弄点毒药,到时候嘎嘣嘎嘣都把鬼子药死。”

    “啊?”林存忠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哈哈哈哈。”余飚大笑着拉起林存忠,“当然,这只是一个设想,要是成功可就省事了。现在咱们还是去听听各连队的战斗总结,再把训练科目安排下去,小手段终究上不了台面,咱们早晚还得跟鬼子真刀真枪的干。”

    此次对伪军一战,可谓大胜,以微小的伤亡,几乎将来犯的敌人一网打尽。然而在战斗中暴露出来的问题也让人很担心,冲锋的时候头脑发热,难免失败的时候就不会一溃千里。余飚原来的手下虽然个人技能不算差,但也是指枪法和身体素质来讲,对于队形的保持、战斗中的卡位占位,互相配合,却还是欠缺。特别是各级军官,对于部队的掌握和控制,更是让人担心。

    事后按余飚和林存忠的评估,如果对手是日本鬼子,即使是一个小队,恐怕胜起来也并不轻松,这也是余飚不想马上跟日本鬼子开兵见仗的原因之一。

    “队长。”林存忠边走边说道:“跟日本鬼子相比,咱们确实有差距,特别是鬼子的白刃战,估计一个能顶咱们三个到五个战士,而且鬼子腹部有护具,咱们能不能也在这方面想点办法。”

    “防弹衣?恐怕有点困难。”余飚咧了咧嘴,说道:“不过你说得也很有道理,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衣服的样式也有了眉目,就是里面填充的东西不太好弄。用钢板吧,咱们一是没有,二来也太沉,你也帮我想想。”

    余飚所说的服装样式,有些类似于后世的救生衣,一个有很多小口袋的坎肩,只要填充物够坚硬,能防住刺刀就行了。

    林存忠听了余飚的描述,抓耳挠腮想了一会儿,试探着说道:“《三国演义》里有刀枪不入的藤甲兵,咱们不妨也试试用油来浸藤条啦,木块啦,竹板啦,看看能不能顶用。”

    “木块和竹板?”余飚拍拍脑袋,“嗯,倒是可以试试,利用木块和竹板的天然纹路,横过来用,这样逆碴就能增大刺刀的阻力,就和劈柴要顺着砍一个道理。”

    “不管能不能真防刺刀,这护具也是必不可少,起码战士们穿上它,在训练的时候就不怕受伤了。”林存忠赞同道。

    “那就让刘震和郑淑香动员老百姓缝制,咱们出钱买。”余飚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有弟兄们冬天的棉袄棉裤,手套被褥,都得让他们提前预备。”

    “后勤工作当然重要。”林存忠说道:“我看需要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负责。”

    “嗯,就是专门的人才太少,只好挖到筐里就是菜了。”余飚有些无奈的说道。

    ……………………………

    “啪!”,吴宝泰脸上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但他依然立在那里不敢动,准备迎接第二个第三个。

    “你和张七不是说土匪只有百八十人吗?怎么会将保安队几百人打败?”鬼子翻译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坏笑,将鬼子中队长犬养浩的话翻译过去。

    吴宝泰红着脸说道:“太君,这次卑职和张队长确实有些失策,被不实的情报所误导,但总算摸清了这伙土匪的底细,而且张队长是按照太君的意思极力想招安他们,没想到他们根本不把皇军放在眼里,一面假意答应招安,一面却突然袭击保安队。虽然张大队长带领保安队奋力杀敌,但还是无法挽回败局。”

    犬养浩毛茸茸的拳头往桌上一击,发出了很大的响声,愤怒的说道:“可恶的土匪,竟然不自量力,敢与大日本皇军抗衡。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明天我要亲自带兵去围剿。”

    “报告太君。”吴宝泰抬头说道:“这伙土匪足有五、六百人马,还有小炮,机关枪,很难对付,很难对付。”

    “连大日本皇军也对付不了吗?”犬养浩双腿叉开,背着双手,咬牙瞪眼地望着吴宝泰。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吴宝泰连忙解释道:“大日本皇军是无敌的,几个小土匪自然不是对手。”

    犬养浩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去准备粮食和马车,明天我要带领大日本帝国的勇士给那些土匪一个终生难忘的回忆。让其他人明白,与大日本皇军做对是没有好结果的。”

    “哈依!”吴宝泰挺胸答应。

    第五十九章 收编

    “杨维光,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翻译官周来山是个二十七八,中等身材,面孔白白的年轻人,只是眼梢下垂,把眼睛弄成了三角形,显得有些阴险。

    “翻译官,我哪敢说假话呀!”杨维光指天对地的保证道:“您要不信我老杨的话,可以叫外面的弟兄们进来,我要有一句假话,您让日本人把我喂狼狗。”

    周来山哼了一声,手里掂量着信,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他周家本来是独水镇数一数二的大户,自己又在日本人跟前得宠,要不是被吴宝泰抢先了一步,这镇子就是他周家的天下了。如今想把吴宝泰拱下去,正是时机,张七死了,保安队垮了大半,镇子里只剩下不足百人,使使劲就能拉过来。再把三飚子这支队伍拉过来,有了枪杆子,再抢过印把子,这周家在十里八乡就算是坐稳了江山。

    日本人恐怕正在发愁呢,县城里刚下来了命令,要各地驻军修筑碉堡、炮楼,并要在各个交通要道设立据点。如今要剿灭三飚子的挺进队,估计一个中队的皇军要全部出动,而且土匪要是向山里一钻,劳师动众也未必会有什么收获。

    嘿嘿,只要给日本人一个台阶,保安队完了就完了,换来一批更能打的手下,岂不是更好。想到这里,周来山笑了两声,站起身对杨维光说道:“走,你和我去见犬养太君,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给太君听。”

    独水镇日本鬼子的驻军大院,犬养浩的房间里点着一盏半明不暗的罩子灯,粉白的墙壁呈现灰黄铯,门窗都被面帘蒙盖着。

    犬养浩从床上的女人身上爬起来,披了一件宽大的白底蓝条睡衣,脚穿一张木几子拖鞋,点着烟卷,深吸了一口,冲着床上吴宝泰的五姨太摆了摆手,“开路开路的。”

    五姨太偷偷撇了撇嘴,穿上衣服,晃着腰身走了出去。

    犬养浩背着双手在房间内来回走动着,木几子踏得地板“咯吱,咯吱”直响,擦了擦额前沁出了明光光的汗珠,对今天早上做出的决定有些后悔。这倒不是他害怕神飚队,一个中队的鬼子消灭几百土匪,是有十足把握的。他考虑的是现在真不是出兵围剿的时候,修炮楼,设据点的工作还未展开,保安队这群草包就给自己添乱。土匪,善于钻山逃窜,皇军出动,要是他们一力避战,还真是个令人头痛的事情。

    “报告大尉,周翻译官有要事求见。”外面一个鬼子报告道。

    犬养浩沉吟了一下,说道:“让他在前面客厅等我,另外请宫本一起过来。”

    客厅里,见犬养浩和新到镇上的日本特务宫本次郎走进来,周来山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杨维光则敬了个军礼。

    “周桑,你有什么要事?”犬养浩和宫本次郎大马金刀的坐下,只是瞟了杨维光一眼,便对着周来山说道。

    “太君,这位是保安队的周参谋,刚从土匪处回来。”周来山谄笑着说道:“事情的经过并不象吴镇长所说的那样,希望太君不要被他骗了。”

    “哦。”犬养浩皱了皱眉,盯着杨维光看了一会儿,冷冷的说道:“你的,实话实说,不然,死啦死啦的,你的明白。”

    “明白,小的明白。”杨维光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

    等杨维光讲述完毕,周来山立刻将信双手呈给了犬养浩,“太君,这是余飚送来的信,言辞还算恳切,美中不足的就是他已经接受了国府的任命。”

    犬养浩和宫本对视了一眼,宫本微微点了点头,犬养浩淡淡的说道:“周桑,你的念。”

    周来山将信中的内容翻译完了一遍,恭身听候犬养浩和宫本的意思。

    宫本沉默了半晌,摆了摆手,对杨维光说道:“你的,先下去。”

    看着杨维光走出了屋子,犬养浩摸了摸额头,问道:“宫本君,你看这事情该如何处置?”

    宫本次郎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道:“犬养君,我初来乍到,情况不熟,不过,要是按信中所讲,这支队伍倒是可以利用。”

    犬养浩犹豫着问道:“可他们是属于国民党的人,我怕养虎为患,反成大错。”

    宫本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犬养君,你是军人,对政治可能不太了解,大日本皇军的真正敌人是gcd八路军,国民党的部队可能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的朋友。我这次从县城赶来,是听说在独水镇的北面三县交界的地方,可能有gcd的游击队在活动。当然,这个余飚的情况要摸清楚,看看能不能借他这把刀来个以华治华。”

    “用这把刀去除掉gcd吗?高,实在是高啊!”周来山吹捧道。

    宫本次郎哈哈一笑,“gcd能和国民党搞什么统一战线,咱们岂不能也和国民党搞搞联合吗?”

    犬养浩皱了皱眉,他是正统军人,只知道带兵打仗,搞这些东西确实不在行,心里也并不赞同,“余飚这个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摆弄的,周桑,你有把握把他抓到我们手心里来吗?”

    “这个。”周来山停顿了一下,说道:“太君,余飚这个人是草莽出身,心眼直脾气暴,只要皇军肯下本钱,我可以找人去试一试。”

    宫本含笑点了点头,用手一指,“周桑,这个事情你的亲自去办,一定要把他抓到我们手里,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周来山点头哈腰的回答道。

    第六十章 论势

    夜深人静,屋里只剩下宫本次郎和犬养浩两个人,一壶酒,四个菜,两个人边谈边饮,话题又扯到了神飚队的身上。

    犬养浩放下酒杯,开口说道:“对于招安土匪,我总是觉得不太把握,望宫本君教我。”

    宫本次郎咽下嘴里的菜,笑着说道:“军部省向来就有两派争论,一派认为应该用坦克、推土机把支那人的泥巴房统统推掉,再学秦将白起数十万人一个坑,把多余的支那非劳力尽坑之,用机器进行耕作,把支那变为麦粮之仓。一派认为,应该有怀柔之策,实行并村并乡,一手拿鞭子,一手拿甘蔗,逼其劳动,以廉价劳力供养圣战!不知犬养君以为如何?”

    犬养浩摇了摇头,说道:“用机器耕作,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吧!相对而言,我还是比较赞成后一种方法,支那人懦弱,敢于反抗皇军的还是少数。只要用血腥手段震慑,将支那变成东亚圣战的后勤基地是可取的。”

    “不错。”宫本次郎轻轻点了点头,慨叹道:“这里麦、棉遍地,多么美丽富饶。在九州四国我们看到的是碧波荡漾的海水,在这里却是绿浪无垠的麦田,风吹麦浪,令人陶醉!我们需要食之不尽的粮食,还有棉花、矿产,只有稳定了后方,大日本皇军才能占领更多的土地,取得更大的胜利。土肥原阁下说过:支那人派系林立,矛盾重重。而我们就是要让支那人自己先乱起来,让各地匪众和会道门去冲突,我们从中得利。有愿意打的,诸如各路草莽;有愿意挨的,就象白极会、红枪帮等等。能收编的就收编,不能收编的就消灭。我们不学白起,杀戮过多,但愿打愿挨是两厢情愿的事情,我们要学会在各方关系中游刃有余,四两拔千斤,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

    “嘿嘿,土肥原阁下不愧是中国通,我看宫本君也很厉害。”犬养浩端起酒壶给宫本次郎倒上酒。

    “犬养君过奖了。”宫本次郎淡淡笑道:“我们的真正敌人是gcd,连国府都秘密搞曲线救国,余飚那支部队又有什么不可以利用的。把靠近山区的那片地方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