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火堆,溅起了无数的火花。
乒乒乓乓,惊醒的鬼子立刻开始胡乱射击起来,好半天,枪炮声平息了下来,大概是以为捣乱分子已经跑掉了,有两个鬼子跑了过来,想从火上把那具哨兵的尸体拖走。
“呯”,又是一枪,刚刚抓住尸体的鬼子晃了一下,栽倒在地,另一个鬼子慌忙躲进了黑暗之中。
雪地里,两个披着白被单的狙击手缓慢的、不易觉察的移动着位置,另一边几匹战马来回奔路着,吸引着鬼子的注意。
“阁下。”一个鬼子军官掀开小林的帐篷帘,谨慎地汇报道:“有人在警戒范围外面活动,已经打死了两名帝国哨兵,是不是派出搜索队搜索一下。”
小林想了一下,抬头说道:“山口君糊涂,搜索队的两条腿能跑过四条腿的马吗?雪还没有停,搜索队出去,只能被白白折腾。”停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土匪是想马蚤扰我们,让我们得不到很好的休息,始终处于疲惫状态,命令警戒部队,加紧戒备,不要靠近篝火,找不到目标,偷袭者自然会退去。”
“哈依。”山口恭敬地答应一声,退出了帐篷。
“余飚,你到底要干什么?”小林苦闷地点燃了香烟,狠吸了一口,“难道你就始终这样偷偷摸摸地搞偷袭吗?为什么就不能象个真正的武士那样站出来,与皇军来个公平的战斗吗?”
时间在慢慢地流逝,寒风还在呼呼地刮着,雪还在不紧不慢的下着。鬼子和伪军的恶梦还远没有结束。
“狼啊!”一声惊叫之后便是一顿乱枪,记忆犹新的爆炸让鬼子和伪军惊慌莫名,这回的马蚤动是在营地内部,更加的厉害。
横山敬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光身上痛,心也痛了起来,土匪层出不穷的招数令他感到一阵阵难过。英勇善战的帝国士兵根本没有一展身手的机会,歪门斜道的战术能够成功,实在是他这个受到多年正规军校训练的高才生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和震惊。
他唤过医护兵,将自己扶坐起来,又让医护兵拿来纸笔,开始边想边把此次进剿的前前后后仔细记录下来,还夹杂着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正规的战法和思维对于神飚队来说,已经不适用,帝国军队战无不胜,所向无敌,但在进剿时,却象一个巨人抡着铁锤在追打讨厌的苍蝇,力气用的不少,威力也是足够,但却始终无法达到目的。地雷、地道、狗炸弹……,乱七八糟的战术战法,让帝国士兵无所适从,损失极大。而且神飚队可以娴熟的运用化装渗透奇袭,对此,应引起足够的重视……
……………………
第一百零七章 风起黑水
章湖县最西边的是黑水镇,因为有几个煤矿,所以煤烟气味很重,煤矿上那几柱大烟囱,不分昼夜的喷吐着黑烟,棉絮似的烟雾,在山样的煤堆上空团团乱转。附近人家的烧焦池也到处冒着烟。
这四下升起的浓烟密雾,把黑水镇笼罩起来,人们很难看到晴朗的蓝天,吸到清新的空气,走到哪儿都是雾气腾腾。风从山样的煤堆上吹来,带着煤沙到处飞舞,煤沙细得打到人的脸上都不觉得。人们从街上走一遭回来,用手巾往脸上一抹,会看到白毛巾上一片黑灰。
下窑的和装卸煤车的工人,在露天劳动的脚夫,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整天在煤里滚来滚去,不仅手脸染黑了,连吐出的痰都是黑的。
由于产煤,除了县城,便是这里通了火车,火车站很小,只是运煤的车来来往往,却是不走客车。
车站下沿,有百多户人家,大都是下窑的工人和车站上的脚夫,还有几家炭厂。这庄除了炭厂烧焦卖,各个住家也在烧,因为烧焦是死利钱,一百斤煤能烧七十斤焦,一斤焦能卖二斤煤钱。七十斤焦就能卖一百四十斤煤。所以烧一百斤煤的焦,净赚四十斤煤。男人们下窑去了,女人们虽然忙着家务,但也会抽空在小屋旁边挖个坑,填上煤烧起来。天黑下来,这个小庄子,到处都冒着烟,地上到处都喷着火苗。因为这里和车站只隔一道小沟,车站上有鬼子,所以天一黑,街道上就没有人了
这是一个四周围着短墙的小炭厂。中间有个炭堆,旁边有些筐筛铁铲等工具。院子四周靠近短墙的地方,有几个焦池在熊熊的烧着。
一间矮小的黑茅屋里,两个地铺,临门一张小桌,两条粗板凳,屋子当中砌着一个火炉,窗台上有些锅碗盆罐一类的东西。
昏暗的豆油灯下,七、八个人将小屋子挤得满满的,正在低声说着话。
“兄弟们,不,同志们!以后当我们在一起开会时,我们就要以‘同志’相称了。”宋光辅低沉有力的说道。
“是的,应该称同志,这称呼够味!”李大猛笑着说道。
“同志们!炭厂最近的生意很不错,这样做下去,我们会赚很多钱的”
“是呀!天一亮,小车就拥上门了。”
“我抬了一天炭筐,汗都来不及擦。”
……………
“同志们,我们不是商人!”宋光辅严肃的说道:“我们从来也没打算坐在柜台上去赚别人的钱。大家从小都是在炭渣里长大,捡炭核,下窑挖炭,扒火车,哪一天不是和把头、炭警、坏蛋翻筋斗,挨饿受气的过穷苦日子!现在鬼子又来了,过去抓着咱头皮的有钱人跑了,有的趴在东洋皮靴上叩头当了汉j。看看日本鬼子在这里怎样杀人,把我们的煤和粮食,一列车一列车的抢走,多么痛心呀!只有我们穷苦的工人,才知道祖国财富的可爱,也只有受尽了困苦的穷哥们,才真正懂得仇恨。”宋光辅的眼睛在发着愤怒的火焰。
“看看穷哥们的生活吧!有多少人从煤上赚了钱,吃的鸡鸭鱼肉,穿的绫罗绸缎;有多少做煤生意的商人,住着洋房瓦屋,没事用扇子扇着大肚子,在哼哼呀呀的胖得发愁。我们这创造煤山的工人生活又如何呢?我们是最劳苦的、最有功劳的人,可是我们却吃糠咽菜,衣服烂成片片,住的地方连猪窝都不如。每天听着妻子儿女挨饿受冻的哇哇乱叫。你看,社会是多么不平啊!……”
“我们无产阶级要向穷苦的生活战斗。团结一切受苦的人起来,推翻这人吃人,人剥削人的社会。现在日本鬼子来了,也只有我们工人阶级最懂得仇恨,我们共产党所领导的部队,就站在抗日的最前线。我们要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在中国建立幸福的社会!我们有了党,有毛主席,我们就一定能够胜利!我们要起来干!……”
“干!干!”
不得不说宋光辅搞宣传鼓动是把好手,他把这帮平时满身满脸的炭灰,歪戴着帽、敞着怀、叼着烟卷、大声的说笑,甚至粗野叫骂的煤黑子弄得是热血沸腾。
宋光辅很满意这种效果,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道:“鬼子三天两头的搜查,我们是处于危险的境地,早晚会出事情。所以,我们要拉出去,正式拉起游击队跟鬼子干!”
“可我们没枪啊!”有人提出了质疑。
“枪,我们从敌人手里夺。”李大猛坚定的说道:“大家伙明天晚上在镇外槐树林集合,咱们干一票就进山。”
…………………
“大猛,陈庄那边明晚没问题吧?”开完了会,众人都散了,宋光辅有些不放心的对李大猛说道。
“陈庄维持会晚上也就不到十个人值守,再说咱们有内应,应该没有问题。”李大猛说道:“维持会里可是有骡马和筹集的粮食,都是要送往独水镇的,等雪停了,路好走了,咱们可就捞不到手了。”
“确实是个好机会。”宋光辅点了点头,“只是咱们就三棵枪,我觉得有些单薄。”
“维持会的人可不是鬼子,都是些软蛋,趁他们睡觉的时候,咱们偷偷的进去,也许用不着打枪就能全把他们制服。”李大猛冷笑着说道:“咱们的人身体都棒着呢!”
“那就好。”宋光辅放下了心,“咱俩把东西收拾一下吧,这炭厂就这么弃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吃饱穿暖的日子过得久了,不想挪窝了。”李大猛开着玩笑。
“呵呵,你是说我的革命意志不坚定喽,还是说我有小资产阶级情调。”宋光辅笑着说道:“别穷苦人出身就瞧不起我,没有当帐房的,这炭厂也开不起来吧!”
“要说我最佩服的,还是张凤。”李大猛发自内心的说道:“一个女同志,比咱俩都能干,现在领着几个人在山里,冰天雪地的,真是不容易。”
“明天她也下山,我也挺想她的。”宋光辅笑着说道。
…………………
第一百零八章 多重防线
山上,到处都堆积着厚厚的雪块,一片片清白的光彩,使人感到世间的清寒、壮旷与纯洁。常绿的枝叶上堆着的雪积得大些,象开满了白色的山茶花,枯树上则只有一小块的雪块能够在上面粘着不堕落下去。
废弃的矿洞里,火堆在静静的燃烧着,张凤披着一件破大袄,在凝思想着什么。
艰苦、危险的工作终于有了成效,马上就要拉出一支队伍与鬼子干了,她的表情虽然淡定,但内心却是兴奋异常。
“昨天,我遇到蒲小三了。”不远处躺着几个煤黑子,大概是睡不着,低声说着话。
“蒲小三,不是在独水镇当兵吗?怎么回来了?”
“当兵,保安队的。可独水镇被土匪端了,鬼子杀了个干净,他们投降才逃了条小命。再不敢干了,回家种地。”
“这么厉害,是哪个绺子干的?”
“原来的西北风,现在叫什么,什么神飚队,大当爷的就是三飚子。”
“那不就是把黑旋风给打回来的三飚子?”
…………
张凤掏出驳壳枪摆弄着,关于神飚队的战绩她早就有所耳闻,也知道日本鬼子抽调了人马正在扫荡神飚队,听说战事处于胶着状态,鬼子从全县各个地方征粮征夫,要向独水镇运输。
不知道神飚队能不能击退鬼子的大举进攻,打不过总能跑吧,有地雷,有地道,余飚又狡猾,应该没有事情。那个坏蛋,我干吗要替他担心。张凤自失的一笑,为自己没来由的担心感到好笑。
还是休息一会儿吧,明天晚上我们也要扯起大旗和鬼子交锋了,劫了维持会的物资,也算间接支援了神飚队,也算暂时还清他送枪的人情了吧!
胡思乱想着,张凤紧了紧破袄,迷迷糊糊的打起盹来。她梦到了在快训班的新鲜而紧张的生活。着装整整齐齐而毫不马虎;走路抬起头来且挺胸阔步;一听哨音就飞步集合而毫不拖延;见了首长行标准的敬礼以示尊敬;在叫到自己的名字时大声喊“到”且嗓音洪亮……
…………………………
寂静的早晨,冬日严寒的朝霞透过死气沉沉的迷雾,白皑皑的荒野一望无际,洼地和山岗的斜坡露出了点点灰色灌木丛,无论在地上或者天空,都感不到一丝的活动,一丝的响声,甚至一丝的风声。
李家村炊烟枭枭,休息了一夜的神飚队已经早早的开始做饭,按照行程计算,日军明天将到达这里,决战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又是这座小土山。”余飚指点着地图说道:“上回独水镇的伪军就是在那里被打败的,这回换成了鬼子。”
林存忠点了点头,“这里倒是个好地方,虽然山不高,也不险峻,但却是出去的必经之路,要是放弃这里,也就只剩下那两道山梁了。”
“吃完饭,咱俩去看地形。”余飚慎重的说道:“和鬼子打,准备要充分。而且要有防御纵深,多设几条防线,别一旦被突破,便只能看着鬼子逃掉了。”
这不是余飚的突发奇想,而是他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忽然想起前世曾经看过的一个军事节目,说的是苏联在二战时对付德军的防御战术。即梯次防御,一道防线被突破,即退至第二道防线,这样每道防线的守军力量会越来越强,而敌人进攻的势头会因为消耗而逐渐减弱,到了最后,敌人面对的将是一道强大无比的防守力量,而敌人也会成为强弩之末。
余飚记得电视上是以一种动画图示的方式来展现这种防守模式的,一道道黑带被箭头突破,然后黑带后退,与后一道黑带汇合变粗,周而复始,最后的黑带便厚得象一堵墙一样。
林存忠看着余飚画在纸上的示意图,笑着点了点头,明白了大概意思,对他来说梯次防御,加大纵深并不新鲜,参谋部也在按照这种思路在紧张的布置,但余飚看来是动了脑筋的,也不好打消他的积极性。
“将雪清理出来,形成几十米的开阔地带,再把清理出来的雪拍实,做成胸墙。”林存忠说道:“一次投入一个连的兵力,设置几道防线,鬼子就插翅难逃了。”
“好,参谋长想得周到。”余飚赞赏的说道:“一道防线就算杀伤他几十人,六道啊,鬼子也就剩不了多少了。”
“那就得全军出动,赶紧行动,然后好好休息,以逸待劳等着敌人。咱们拖得起,敌人可不能等,否则不用打就得饿死了。”
………………………
“维持会大门是铁的,天一黑就落锁,有岗哨,墙也很高,不好进。但后院有个厕所,厕所的后墙不靠屋,从那里爬进去或者挖墙进去就行。到厕所里,也更好隐蔽。而且内应在十二点的时候会在厕所等我们,替我们望风打掩护。”一个土窑里,李大猛对着十五个发展来的穷哥们交待着。
“对!对!”宋光辅、张凤都点头同意。
“好,现在各组分头出发,绕过敌人的岗哨,到陈庄村外的破庙里集合。现在就开始行动吧!同志们!记住动作要快,尽量不要打枪。我路熟,带第一组先走!”李大猛提着枪,带着五个人,离开土窑向南边的铁道那里走去。当前边走了半里路,张凤带第二组又出动,接着是宋光辅的第三组,他们穿过黑水镇西二里路的一个小桥洞,向正南去了。
风渐渐大起来,天上的云层象浪涛样在飞走,西北风呼呼的拧着铁路边的电线杆,使电线在吱吱的响。夜的远处,风卷着煤灰,扇着焦池的滚滚白烟,煤矿公司和车站的电灯,星星点点的好象没有往日亮了。
第一百零九章 军统保定站
已是夜半十二点。夜很静,只有呼呼的风声,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李大猛在靠近右边夹道的院墙角上仔细倾听着。咳嗽声从墙后传来,紧接着是三长两短的敲墙声,李大猛冲身后的队员点了点头,接过一根长绳子,用力甩了过去。
半晌,绳子被墙里的人使劲拉了拉,李大猛立刻抓着绳子三两下爬了上去,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你们两个在外面保护好张主任。”宋光辅很善解人意的命令道,别人都能顺着绳子爬上高墙,唯独张凤够呛,但在众人面前,却不好直说。
张凤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驳壳枪递给了同组的朱池博,“你代理第二组组长,给我留一个人就够了。”本来枪就少,她不能进去参加战斗,再拿着枪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李大猛轻轻的走出厕所的门,看一下院子里的动静。然后一招手,队员们都从厕所里溜出来。一组靠南屋檐下,二组靠东屋檐下,三在厕所门两边,都蹲在那里,屏住呼吸。每组的头一个人都是短枪,静等着行动的信号。
一个半大小子指着两个屋子,用手指比划着屋里的人数。李大猛面含微笑的拍了拍小子的肩膀,随后用手势示意一组、二组进屋,三组留在前后院的小门处警戒。
房门被慢慢推开,鼾声传了出来,维持会团丁睡得正香,枪支摆放在门后。队员们先把枪都拿在手中,再靠近大炕,刀枪对准着炕上的敌人……
行动很顺利,现在就剩前院大门处的两个哨兵了。李大猛和朱池博从屋里捡了两顶帽子戴上,斜背着大枪,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
保定,一间大房屋内。光线暗淡,显得阴森恐怖,墙上挂着蒋介石的头像。
“……奉行三民主义,服从领袖,遵守团体纪律,尽忠职守,严守秘密,如违誓言,甘愿受最严厉的处分,谨誓。”
五个青年庄严的宣誓已毕,激动、兴奋毫不掩饰的从他们的脸上表露出来,一个中年男子很威严的端起了早已准备好的鸡血酒,和五个青年一起喝了下去。
“你们都是革命的青年,握着现阶段的动脉,站在大时代前面。所以要做到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卫护我们领袖的安全,保卫国家领土和主权。每个人都要刚胆、沉着、整齐、严肃,要刻苦耐劳,勇于牺牲奋斗。你们是国家长城,民族先锋。今天加入了军统,就要甘做无名英雄、要做领袖耳目,在必要时能为团体而牺牲个人的全部。”军统保定站站长齐庆斌朗声又给这几个青年洗了遍脑,方才与之分别握手,让人把他们领了出去。
1937年“七七”事变后,国民党及军政组织撤离平津的同时,曾布置下一些潜
伏的特务组织。在天津设立特务处华北区,下辖北平、天津、保定三个站,总揽华北地区的特务工作,王天木为最高负责人。天津站除在市区布置有几个情报组、行动组外,另在唐山、沧县两地各设一情报组。区、站及外地各组均配备有秘密电台。
“站长,这是您要的情报,刚刚由章湖县小组发来的。”见屋里没人了,一个特务赶紧将电报递给保定站站长齐庆斌。
“哦,日本扫荡部队的电台信号突然消失,龟爬坐卧不安。”齐庆斌看过电报,将电报凑到灯上,看着纸化成了灰,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冀察挺进第一队看起来倒是有两把刷子,让章湖县小组密切注意,看他们能否挺过日本人的扫荡。”
“是。”特务答应一声,又有些疑虑的说道:“那名义上可是鹿钟麒的部队,咱们给拉过来,不太合适吧?”
“这不是问题,姓鹿的不过是个空头省长,哪里比得上咱们军统有实力。”齐庆斌说道:“他只能给张空头委任状,咱们就不同了,如果冀察挺进队愿意换棵大树,姓鹿也没有什么办法。”
“鹿钟麒自然和戴老板不能比。”特务说道:“可冀察挺进队就算能打,也是一群土匪发展来的,到底能不能靠得住啊?”
“这个问题先不用考虑。”齐庆斌摇着头说道:“局势不好,谁敢说谁一定可靠,那个余飚不是因为日本人抢了他的家产才跟日本人干起来的吗?这说明他好财,咱们可以从这方面来试试。”
在抗战初期,特务处华北区天津站的活动,主要有两项:一是组织华北忠义救国军。1937年8 月13日淞沪抗日战争爆发后,戴笠与上海帮会头目杜月笙等合谋组织苏浙行动委员会别动队武装特务组织。1938年春改编为苏浙行动委员会忠义救国军。与此同时,戴笠指使王天木就近在天津组织华北忠义救国军。王天木受命后,即在河北、山东北部着手拉拢一些失业军人、土匪头目、地主恶霸,委任官衔,招兵买马,自立山头,先后在冀东、冀中、鲁北各地组成二十一路军。其中除少数几路有武装数百人外,其余大多仅有番号和光杆司令。这些杂牌部队,抗日无力,欺压百姓则绰绰有余。其中天津站行动组组长王文曾在宝抵、宁河一带组成第六路军,自任指挥官;赵光远在冀东一带组成第四路军;还有霸县地主黄某组成第九路军。王天木为加强对各部队的控制,从军统华北区外围特务组织抗日锄j团中抽调些骨干人员到各路指挥部任政治指导员。
忠义救国军成立以后,曾经喧嚣一时。不久,就分别被日军击溃,有的投降日伪当了汉j部队,如新城县的王凤岗、霸县的刘凤泉、武清县的柳世平、鲁北地区的刘佩臣等,都曾是华北忠义救国军的成员。他们投靠日本人以后,都先后充当了日伪的警备大队队长和皇协军。
第一百一十章 碰撞
齐庆斌注意神飚队,是因为离保定很近,而且号称有二十一路军的华北忠义救国军前景堪忧,开始时声势很大,如今降的降,败的败,没有几路还能蹦达了。当听说冀察挺进第一队能够消灭独水镇的鬼子中队,全歼独水镇的保安队,他便动了心思。如果把这支能打的部队拉过来,上峰肯定很高兴,上峰高兴了,他的官也就能继续向上升,官升了,权力也就更大了。
但是现在他还是担心神飚队能否挺过这次大扫荡,一个中队的鬼子,加上近千的保安团,又有一个小队的鬼子骑兵助战,嘿嘿,这样的实力,就是正规国军的两个团也未必能够取胜。
韩中先躺在床上,时而陷入默想沉思,时而又无声的笑。他的心一直在一种崇高而兴奋的律动里颤抖着。活动在敌人的心脏,打击日寇,用头颅和热血,与敌死战。一个热血爱国青年的愿望,今天终于实现了。
可惜组织有保密条例,要不韩中先第一个就要去告诉李如萍,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漂亮的女孩在他的心里扎下了根。
韩中先的家和李如萍家住得很近,也可以说是斜对门吧,只要站在自家门口就可以看到她家的朱红大门,自然常常遇到。在这道大街上许多显赫的门第都破落了,而李家却是例外。据说,李如萍的父亲在乡村拥有不少田产,后来见工商业有利可图,就将大部分土地卖掉,在城里开了一家大中药店。在这条街上是鹤立鸡群,堪称殷实大户。加上这位李老板和当地权要来往密切,在工商联又是一名执行委员,那气派就更不同一般。也许正因为如此,在已经破落的韩家,韩中先的心理中有一种自卑,从未将自己的情感流露出来。
特别是李如萍从北平读大学回来,韩中先更觉出两人的差距,虽然李如萍每次见面还象小时候那样笑着叫他的小名。
这回,自己加入了抗日组织,应该能让她刮目相看了,韩中先带着憧憬,慢慢进入了梦乡,似乎梦见了李如萍那大大的亮晶晶的眼睛。
……………………
“我的天哪,我的天!”李如萍躺在床上,苦着脸在心里哀叫:“一具年轻的封建僵尸,母亲竟让自己嫁这样一个木头,和三官庙的泥胎一样。”
俗话说:皇帝女儿不愁嫁。李家在保定也算是中上的殷富之家,有个待字闺中的漂亮女儿,自然有很多人惦记。资本家的少爷,土鳖财主的后代小土鳖,钱庄掌柜的继承人小钱柜,是少不了上门提亲的。
李如萍的母亲是万贯家财的千金小姐,强调的是门当户对,她父亲又惧内,给女人找个什么人,都得听她母亲的。
保定西乡有个首富,女当家是她母亲的姨姐妹,家有个独根苗,正是她母亲最理想的女婿!而李如萍受过新思想的熏陶,要掀开盖头才认识他是老几,那是坚决不答应,既然倔不过母亲,便提出条件,一定要先见面谈谈。
今天一见面,才知道是位非礼勿视,非视勿听,非礼勿动的封建木偶。倒让李如萍好一顿臭骂,弄得相亲不欢而散。
“我要是个男人该多好。”李如萍自怨自艾的想道:“现在就能和刘震、申洋他们在战场上与日寇血战,而不是呆在家里听天由命。”
“臭三飚子,瞧不起女人。”想着想着,她又开始恨起余飚来。
……………………
阵地前,喊杀声伴随着炮火和枪声,肢体、雪尘、鲜血、泥土不断飞上半空……
神飚队主力以逸待劳休息一个晚上,这比起连续行军的日军,有明显的体力优势!即便日军已经极端疲倦,而且只能靠少量的肉干支撑,神飚队的战术素质依旧比不上“皇军”!
被逼上绝地的日军爆发了,不计伤亡的向神飚队的防线发起了一波一波凶狠而疯狂的进攻。在山炮炮弹告罄后,日军派出了脑门上缠着布条的敢死队员,这些身上挂满了手榴弹的人肉炸弹狂叫着冲锋,对神飚队的阵地进行狂猛的攻击。小林红着眼睛,挥舞着指挥刀嚎叫着,虽然另一边的伪军已经崩溃,神飚队的部队正在向日军的侧翼运动,但他并不认输。皇军只要再全力一击,就可以取得突破,但他还是感到了震惊,神飚队的阵地防守不同于以往国军,突破五道防线已经让近百名帝国士兵倒了下去,而国军那一成不变的、缺乏纵深的阵地,通常被集中兵力一捅就破,一破就一溃千里。
余飚放下了望远镜,抓起一件“防刺背心”穿了上去,将三尖两刃刀握在手中,转身望着六十多名警卫部队,现在他的机动兵力只剩下这些了。林存忠的包抄部队虽然击溃了伪军,正向日军侧翼进攻,但日军抽调出来的二、三十人的拼命阻击使他们短时间无法前进,而日军正面的狂猛进攻已经动摇了最后一道防线,看来是来不及了。
“日本鬼子还剩下这四十多个,绝不能让他们逃了,弟兄们,是带种的就跟我把鬼子都挑了。”余飚扫视着自己的这帮老弟兄,也是最后的精锐,大声说道。
没有人退缩,都默默的穿上背心,端起了刺刀,瞪圆了眼睛。
“杀!”余飚大喝一声,带头迎着鬼子冲了上去。
“杀,杀!”身后紧跟着几十条激愤的汉子,不停的发出怒吼。
“杀咯咯!”小林一声嚎叫,挥舞着指挥刀,率领着鬼子迎头撞了上去。
“砰,砰,砰……”双方先是一阵对射,余飚和几个警卫的驳壳枪给鬼子带来了不小的伤亡。打光子弹后,双方已经短兵相接,一连串的惨叫和刀枪的碰撞声响了起来,夹杂着疹人的刺刀入肉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对决
余飚的三尖两刃刀狠狠的刺向一个鬼子伍长,这个老鬼子瞪着凶恶的眼睛猛的一拔,兵器稍一接触,余飚就猛然收势,变刺为砸,刷的一声,划着弧线的利刃劈向鬼子的脑袋,咣,老鬼子横枪上架,巨大的力量震得他两臂发麻,后退了两步。
余飚分心再刺,力大势猛,老鬼子勉强用枪再拔,发麻的两臂、虚弱的体力却无法再撼动这势如雷霆的一击,噗的一声,凉意和剧疼从胸口传来,两眼发黑的老鬼子摔倒在地,“要是让我吃饱饭,好好休息……”带着不甘,老鬼子大张着眼睛,望着天空,停止了呼吸。
余飚又对上一个鬼子,鬼子的身体矮小手臂也没有余飚长,在格斗上吃了很大的亏,刚一照面就被力大招沉的余飚打得步步后退,脚下一滑,仰脸摔倒在地。余飚的兵刃贴地铲去,从裤裆到前胸,一下子把鬼子差点划成两半,鲜血和内脏呼的一下冒了出来。
“杀!”余飚一声暴喝和鬼子展开对刺,两人的武器接触后那个鬼子试图将余飚的兵器荡开,没料到余飚的三尖两刃枪就好像铁铸的一样根本就拨不开,正在惊恐间余飚已经将鬼子的刺刀反拨到一边了,“啊……”鬼子才叫了半声就觉得胸口一紧,然后呼吸被强行中止。
余飚一闪身躲开侧面鬼子偷袭的刺刀,三尖两刃枪一横,枪柄狠狠砸在鬼子的脸上,鲜血从鬼子的口鼻狂喷而出,几颗断牙掉在地上,余飚随后一脚踢在鬼子下体,蛋蛋爆裂的声音让鬼子的惨叫戛然而止。
身上已经溅满了血,余飚杀疯了,已经不知道干掉了几个鬼子,也不知道身边有多少弟兄倒了下去。
双方士兵的消耗都很快,剩下捉对厮杀的都是厉害角色。场面上混战的双方加起来不过百八十个人,对于幸存的战士们来说今天这一仗是刻骨难忘的。即便是有防刺背心,余飚的人马依然损失很大。战斗的进程依然血腥而快速,刺刀格斗不同于武术比武,很多时候也就是互相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对冲,在一瞬间的工夫里就解决了对方,或者自己被对方解决。
小林和余飚狭路相逢,低吼着,两个人互相瞪视,寒光一闪,余飚暴喝着率先发起了进攻,小林的军刀架开了余飚的兵器,挥刀闪电般的向余飚的头上削去。
横枪一磕,余飚甩枪柄捣向小林的脸,小林低头躲开,横刀一抡,斩向余飚的腰肋。
当,余飚将三尖两刃枪向地上一插,挡住了小林的军刀,闪电般的飞起一脚,横扫在小林的脸上。
小林脑袋被踢得嗡嗡作响,踉跄了一下,余飚旋身就是一个侧踢,爆发力从脚上传到了小林的胸口上,小林的胸骨被踢碎,惨叫飞出去五、六米远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指着余飚艰难的说道:“余飚。”
“正是你余爷爷。”余飚赶上两步,随着怒喝,一道寒光闪过,锋利的枪刃砍掉了小林的脑袋,鲜血呼的从脖腔里喷出一尺多高,无头的死尸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小林被余飚击毙后,疲累和饥饿的鬼子兵的士气顿时垮了下去,林存忠带领着部队消灭了阻击的鬼子,在侧翼又给了日军狠狠一击,鬼子兵已经陷入了四面受敌的重重包围,等待他们的将是全歼!
“结束了,终于还是失败了。”横山敬二望着远处被高高挑起的小林的人头和高声欢呼,越战越勇的神飚队战士,哀叹一声,把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门,在医护兵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扣下了板机。
…………………………
余飚呼出股股白气,环顾战场,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鬼子了,满地的鲜血,满地的死尸,满地的残肢断臂,战士们在打扫着战场,不时传来的惨叫声,那是战士们在解决鬼子伤兵。
“哈哈哈哈,胜利了,小鬼子都被干掉了。”余飚仰头大笑,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快,卫生员,快抢救队长。”林存忠领着人远远的奔来,看见余飚满脸满身都是血,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