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当然可以，——可别有心理负担啊，我有话直说，主要是觉得你真的很有天分，”
这真是大实话，朱颖挺欣赏的注视着眼前的大男孩，毕竟，她哪里知道，这天才脑袋里的智慧是从何而来？
“不过现在呢，高考，肯定是头等大事，竞赛如果没有突出成绩、是帮不上忙的。
老师希望你能量力而行，别勉强、也别畏难哦~”
“一定，朱老师、您又夸奖我了，我还没找机会、好好感谢您；
啊、您下午还有事，再见！”
一边说着，陈超拎起书包，变戏法般从里面掏出一盒松露巧克力、放到桌上，就一溜烟开门逃之夭夭。
“哎、你——”
公寓楼里，也不好大声召唤，朱颖只能轻轻关上大门。
好在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把巧克力拿进房间，回身到玄关换下高跟鞋，想了想，拎着鞋的女教师挺莞尔的抿嘴一笑：
“唉、这学生~”
……
结束了第一次的上门请教，或者说，叫补习也可以，陈超没回家，他在教师公寓的餐厅吃了饭，下午就去拜访亲戚。
到亲戚家串门，对陈超来说，显然是一个反常的举动。
要是对现在的年轻人搞一个调查，统计他们最不愿做的事，那么，“走亲访友”肯定能排进前三，对很多中学生来说，甚至比用功学习还难受。
虽然是亲戚，却没有共同话题，手捧茶杯坐沙发上尬聊、或者就是一起看电视，有什么意思啊？
但是，尴尬归尴尬，这次他还真得登门拜访、表示诚意，好让在蓝岛中心医院上班的表姐给安排“学校布置的社会调查”，当然，社会调查是假，借机完成一些计划内的隐秘行动才是真。
“哟，陈超、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姐正出门呢！
没急事的话改天聊，拜~”
好巧不巧，坐地铁倒公交车，到表姐家楼下，正好碰到一身t恤短裤的表姐杜丽，陈超还有些气喘，
“没急事，姐，——哎你走慢点啊，我这小身板儿跟不上啊~”
“让你平常锻炼，全当耳旁风了是吧？现在高考不是加了体测么，哟，真让我姨费心，——不过我听妈说了，你这次期末考得很棒棒啊，是不是功夫都用到读书上了？
那敢情好，放假喽，放松一下有益身心，改天跟姐打羽毛球去！
大小伙子了、别害臊，技术不行还有姐教你，怎样。”
“啊、那行，那个咱回头再约，”
一边快步跟上风风火火的表姐，陈超不失时机的改换话题：
“姐，其实我是、顺便过来串门，告诉你个好消息，‘八国杀’的号我给你弄妥了。”
“哎、是吗？
我的陈弟弟、你好棒棒啊，微信上说一声就行嘛！——得，我明白了，你又有啥事要拜托姐？
直说吧，嚯，别是和哪个小姑娘搞出人命来了、找我消灾？”
“我——咳、咳咳，”
被表姐雷的外焦里嫩，陈超心话怎么可能，还“搞出人命”，问题我一个单身狗怎么搞得出来啊！
“那个、啥，我有正事——咳，正事要拜托你；姐，帮我安排个社会调查呗。”
事实证明，提前几天在家里搓网游、把代练买来的“八国杀”账号又拉升一个段位，对杜丽表姐的杀伤力还是足够的，于是第二天，陈超就出现在了蓝岛中心医院，胸前别着“志愿者”的小牌牌，在几栋大楼里来往穿梭。
只是一项社会调查，居然要奔医院，表姐看陈超的目光就像在看傻子，她高声反对：
“‘中心医院’？为啥要来我们单位？
社会调查哪儿不能搞，医院里细菌多、不卫生，指不定一会儿还来个传染病号，陈超，你秀逗了吧，要突出表现，你去火车站也比医院强啊？
不行不行，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给姨打电话，让你周哥介绍去社保中心，嗯？”
“火车站，姐，那我不如去送快递了，”
一听杜丽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但陈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先说几句好话、让表姐别告诉自己老娘，然后提出事先查好的功课，告诉她“中心医院不是传染病定点单位，而且自己有数，会佩戴n99口罩、护目镜，有情况大不了一家伙脚底抹油，断然不会有问题，说到做到”。
看在游戏账号的份上，毕竟没功劳、还有苦劳，打着这一旗号忽悠半天，陈超才如愿以偿，得以用“志愿义工”的身份接触到中心医院数据库。
这件事，说来奇怪，他的动机其实很好猜：
近距离观察、收集讯息，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智商管理系统”里的iq点数，究竟怎么对应人的意识状态。
医院里的工作，刚一接触，陈超就有点叫苦不迭。
按他最初的构想，要弄清“系统”里的iq点如何对应一个人的神智，最好是做实验。
可这么做呢，一来顾虑重重，毕竟胡乱篡改转出者的智商、可能会要人命，二来也没办法观察效果，毕竟自己现在也很忙，思前想后，他才想到了这个变通的办法。
医院里的病患，生老病死，那可绝对不是他造成的，自己只要在一旁观察智商变化，不就可以吗？
然而真进入中心医院，“志愿者”的身份，要干的活一点不少，万幸杜丽姐很清楚现在的年轻人几斤几两，把他安排在检验科，偶尔给门诊、或者住院部送点材料，此外就是盯着那些一台报价好几万、其实里面就是部破终端的报告单自助打印机，免得那些不会操作的暴力狂把机器弄坏。
除此以外，借在检验科“值班”的便利，陈超在获得了病患的个人讯息后，也会以“志愿者”的名义到住院部转一转、看能不能见到本人，尤其是icu。
这过程中，所见所闻的人间苦痛、生离死别，让陈超心情沉重。
医院，年轻人一般不怎么去的地方，即便环境再优美、设施再豪华，气氛也往往令人压抑。
陈超置身其中，很快就理解了表姐杜丽的性格，在这种地方，生性软弱、甚至懦弱的家伙恐怕都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真的抑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