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离开了。”
多元宇宙的某处,名为无上星界,众神之居所。
几位神祗的分身齐聚一堂,他们在一座美丽行星之上的黄金宫殿之中的某处平台上,围在圆桌旁坐落有序。
他们已经坐在这里有很长一段时间了,长到他们脚下的这颗行星又一次重新焕发生机。
“公正,你对此怎么看?”
其中一位女性神灵站起身,来到了平台的围栏之旁,俯瞰着这颗星球上的原始生物们,她的声音很轻柔,让闻者如沐春风,但若仔细去听,却会发现,她的话语之中根本没有任何情绪。
“大麻烦离开了,是一件好事。”
被这位女性神灵所点名的,是一位穿着法官长袍,手握着天秤的年轻男人,他的脸上十分的肃穆,语气生硬。
“那个小麻烦也被他抹去,这对我们来说更是喜事一件。”
公正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另一位女性神灵开口接着说下去,她慵懒的躺靠在沙发之上,身上只披着一条长而厚的毛皮,这条散发着金色闪光的毛皮将她的玲珑躯壳裹挟了起来,但仍有许多肌肤暴露在外。
她一手撑着自己的头,另一只手则举着一杯酒,缓缓地摇晃着。
“之前我们不是还在讨论,该拿这个小麻烦怎么办么?”
“现在可能的麻烦都已经去除了,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是一个小问题,一个时间即可解决的问题。”
这位女性神灵轻轻的抿了一口酒,而后舒服的长叹了一口气,“您说是么,知识女士?”
她的目光投向了正靠在围杆上,向着原始生灵们进行启灵的那位神灵。
听到她的话,知识耸了耸肩,她停止了神力的播撒,转过身,看向在座的几位神明,说道:“你说的没错,财富,只要那个小麻烦消失,就没有人能够再重新关上那个大门,接下来,我们只要耐心的等待大门完全打开——起码,等到能够容纳我们穿过那扇大门。”
“还需要多久,知识?”
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另一位男性神灵终于开口了,他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灰白毛发遮掩下的,布满裂纹的脸庞,那对浑浊的双眼直直的望着知识。
他的声音十分的低沉,让听者感到极为压抑,那阴恻恻的语气,就宛如九幽地狱下传来的幽幽冷风,让人毛骨悚然。
“净化,不要着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财富露出了一个微笑,她向着净化举起了酒杯,“为了可以预见的未来,干杯吧,我的老朋友。”
净化冷漠的望了财富一眼,他那浑浊的视线扫过财富的身躯,而后落在了某处被皮毛遮盖住的部位上。
财富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她的身子微微一蜷,但随后便又再次舒展开,她轻佻的拉起了身上皮毛的一角,望着净化眨了眨眼,“您是想要我么?虽然这只是凡人之躯,但我确信,我可以让您感受到与我的本体一般无二的享受。”
“闭嘴。”净化冷冷地说道。
而后,他便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也许他不只是在叫财富闭嘴,也是对着自己说的呢?
财富有些无趣的撇了撇嘴,重新裹好了皮毛,侧过身去,开始打量着知识与公正之间的谈话。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公正。”
知识迈着步伐,缓缓地来到圆桌前,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她将手中捧着的书放置在桌子上翻开,但那对银色眼眸却望着公正。
“你并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
公正就这么直直地坐在座位上,从始至终,他的身体都没有任何移动,他只是望着圆桌的中央,看着那个星球的虚影,一眨不眨。
“你在担心什么,公正。”
知识没有理会他的敷衍,她继续追问着。
一旁看着的财富也认真了起来,她放下了酒杯,直直的望着公正,想听听看他的回答。
公正的权威是无与伦比的。
“我无所谓担心,只是在等待时间的流逝。”
公正的目光始终未曾从星球的虚影上挪开,他一直盯着,一直盯着。
在他所望的地方,是一块大陆,这块大陆的最中央,有着一座高耸的山峰。
山峰上一片荒凉,什么都没有,但在山峰之下,却是一片生机。
延绵的丛林,繁茂的城市,强盛的王国,这个世界上的生灵们,正欣欣向荣的发展着。
而在这个世界的某一角,正有几个人在密谋着打破这和平的局面。
“科维……该死的,科维,我早该想到。”
橡树镇,某个地下公会的聚集地之中,卓别林、哈维斯与科维正凑在一起,他们穿着一件黑色亚麻长袍,将自己笼罩了起来。
这件亚麻长袍把他们都隐藏了起来,这使得他们看起来与周围正三三两两坐着讨论的人们没什么两样。
“科维·哈桑,你是哈桑家的人!”
哈维斯也在咬牙切齿的说着,虽然他与卓别林都十分的愤怒,但却也都不约而同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他们可不想给自己引来什么麻烦。
科维看着这两位恼怒不已,但却不挺压抑怒气的伙伴,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卓别林,哈维斯,老实说,我对于哈桑家的憎恨不比你们对它的敌视来得少。”
“尽管我身上流着他们的血脉,但我却从未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家族荣光,对我来说,这个姓氏只不过是个让人崩溃的包袱罢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其中蕴含着一丝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情绪,他直视着同伴们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胆怯与心虚,“对于我来说,你们才是我最珍贵的家人,你们与我是兄弟,别忘了,我们之间曾经立下誓言。”
“哪怕是血海将至,天地倒转,我等亦同往。”
卓别林咬着牙,说出了这段话,但接着,他就啐了一口唾沫,“该死的,这只是你这该死的魔鬼后裔的蛊惑之语罢了!”
卓别林的话语让科维沉默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没有能说得出口。
“够了,卓别林!”
哈维斯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按住了卓别林紧握着的拳头,他制止了卓别林接下来的动作。
“科维没有错,错的是哈桑,而不是他。”
“可……”
卓别林还想说什么,但随后,便被哈维斯按住了嘴。
哈维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与科维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集会场地的一角。
这个场地十分昏暗,只有几盏魔纹灯提供着照明,看起来似乎是在地下,但却十分宽敞,哪怕是几百号人在这里,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而就是这么大的场地,此时仅仅只来了百来号人,便感觉到了明显的拥挤,原因就在于这个场地的另一侧。
那里有着一座巨大的魔纹,这枚魔纹十分的复杂,层层叠叠,由无数小魔纹组成,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起码,没有施法者天赋的混混三人组就不敢多看这些东西一眼。
这座魔纹已经在这里存在了不知多久,没有人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但却都默契的与它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只是,这块之前一直无人的地界上,此时却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同样裹着黑色亚麻长袍的人。
这个纤瘦的身影隐藏在长袍之中,让人看不出他的外貌和性别。
在他刚一出现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便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转过身子,注视着那个身影。
他们的眼眸在周围魔纹灯的照耀下,反射出了点点荧光。
那人影就这样接受着人们的注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举起手,向着众人敞开了胸怀。
他用一声柔和的问候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十分的温柔,中性的让人分不出性别。
“我亲爱的兄弟们,欢迎你们在今时今日聚集于此,有你等的存在,才是黑袍兄弟会延续的根本。”
“无上荣光——”
他的话音刚落,一众黑袍人便齐齐弯下腰,向着他鞠了一躬,齐声的喊出了这响亮的回应。
“那么,今日与各位兄弟们聚集于此,当是为了我们的共同理想——”
那个人的手向下压了压,而后才继续说道,“我们拥有着共同的理想,那便是让这片土地能够重新回归我们的怀抱。”
“为了达成这个理想,我需要你们的力量,需要兄弟会的力量。我的兄弟,你们愿意帮助我么?”
“无上荣光!!”
又是一波热烈的回应,比之刚刚更加的亢奋。
周围的人们都在殷切的望着那个人,他们希望能献出自己的力量,以达成彼此的愿望。
受到他们的影响,科维与哈维斯、卓别林亦感觉到了些许亢奋,但他们很快就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躁动。
科维看着这两位伙伴,他伸出手,轻轻的摇了摇。
卓别林与哈维斯对视了一眼,他们犹豫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他们向着吼声的来源看去,只见一个消瘦的男人冲出了人群,他一边嘶吼着,一边拽着身上的黑袍。
那男人跑着冲向了那个人,他毫不在意自己脚下的状况,哪怕他被黑袍绊倒,在地上滚了几圈,他仍旧利索的爬了起来,然后继续跑去。
当他跑到那人的面前时,早已摔得鼻青脸肿,甚至鼻子都折了,鲜血顺着他的一侧鼻孔流下,而后滴落在地上。
“伟大的领袖,我愿意为了理想而献出我的一切,我已经等不下去了!伟大的领袖啊……”
他扯碎了自己胸前被鲜血染红的衣物,露出了消瘦的胸骨,他的呼吸十分的急促,哪怕隔得远远的,科维仍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胸口在剧烈的起伏颤抖着。
“请让我成为您的力量吧!”
那被称为领袖者微微低下头,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注视着什么。
那男人低着头,他的身体在颤抖着。
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那男人身上的血液凝固发黑时,领袖才又再次开口。
“我亲爱的兄弟。”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其中参杂着些许怜悯,他伏下身子,伸出手,轻轻的按在那男人的头顶。
“我感受到了你的决心,你的勇气让我敬佩,你是兄弟会的榜样,你的灵魂与思维散发着令我等侧目的闪光,我的兄弟。”
“那……我……”
听着领袖的话,男人稍稍平缓的呼吸又一次急促了起来,他激动的想说什么,但颤抖着的下巴、嘴唇与舌头却让他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亢奋只持续了一会儿,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了彻骨的凉意,以及扑面而来的失望。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的兄弟。”
领袖叹了口气,他那被绷带所捆绑着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男人的头发,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犬一般。
“你们的力量必须用在对的地方,而不是单纯的向我效忠,记住,我的兄弟,我的兄弟们——”
他轻轻的解开了其中一根手指上的绷带,露出了包裹在其中的,苍白而纤长的手指。
这根手指晶莹剔透,甚至隐约能够看到周围的魔纹灯在其上的反光。
他将手指轻轻的抵在男人的脸上,抚摸着他满是创伤的脸庞。
随着他的抚摸,这个男人的伤势竟在缓缓地愈合。
男人依然跪伏在地上,他的身体依然在颤抖着,由最初的失望,转而成了无尽欣喜所形成的癫狂。
“我的兄弟们,记住,你们所效忠的,是我们的理想,而不是我,我只是我等共同理想的代行者。”
当这个男人的伤势完全愈合后,领袖收回了沾满血污的手指,他转过身子,看着一众黑袍人们,说道。
“为了我等的理想,请你们——我亲爱的兄弟们,请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们共同的力量。”
“为了理想!!!”
所有人都开始欢呼了起来,他们高声呐喊着,嘶哑着嗓子,宣泄着心中的躁动。
他们对于理想的践行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哈维斯与卓别林对视了一眼,他们看着周围状若疯癫的人们,有些胆战心惊。
“科维……他们,他们是疯……?”
卓别林还未说完,便被科维打断了。
科维皱紧了眉头,他冲着卓别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看了看周围的人们,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卓别林与哈维斯便感觉到他身上似乎有了什么改变。
果然,当科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亦露出了与周围人一般无二的狂热表情,他瞪大了眼睛,大声的吼着。
卓别林与哈维斯咽了口唾沫,但很快,在周围人的压力,以及气氛之下,他们也开始加入其中。
他们也在喊着,吼叫着,嘶哑着嗓子叫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
他们在宣泄着自己的压抑,自己的恐惧。
就在他们完全投入进去的时候,一道目光悄然落到了他们三人的身上。
科维的眼睛微微一眯,但随后便又如之前一般的喊叫着,对这视线恍若未觉。
那视线停留了许久,才从他们的身上移开。
感受到视线的离去,科维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收回了扫视全场的视线,领袖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伸出手,轻轻的压了压。
所有人再次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那么,我亲爱的兄弟们,”领袖交握着双手,轻声说道,“你们的热情与活力让我感到无比的兴奋,你们让我看到了理想实现的希望,那么接下来——”
他说着,露出了一个无人能察觉的笑容。
“就让我来说明一下,接下来我们所要进行的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