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是艾墨?”羽有些惊讶。
女子点了点头。
“你就是教会的三大主祭之一?”
“是……”但说到这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悔恨之色。
“你从哪找到这短刀的?”艾墨疑惑地问道。
“就在辅楼通往这里的长廊中,储藏武器的那个偏室里。”
“奇怪……”艾墨皱起了眉头。
她轻轻地抚摸着短刀,脸上露出说不出的压抑神色。
“为什么我用这刀扎了你一下,你就变回来了?”
“这刀和我的灵魂相通,刺入我的血肉后唤醒了我的人性。”
“但是很久以前我就丢弃了它……怎么会出现在大教堂里……”
“为什么要丢弃它?”
“因为我用它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我受不了萦绕在它上面的对血的饥渴。”
羽想起星婵说的千年前当教堂先驱们在蚀神的时候,都变成了半人半神的扭曲存在。
“你……还是人类吗?”
“不知道……这身体内强大的力量和对血更高的期望,压得我喘不过气。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变得越强,折磨就越深。啊……神啊……”
羽的这一问立马引得艾墨神情恍惚起来,尽是疯癫的悲苦神情。
“等等!你……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艾墨似乎忽然回过神来,眼里露出杀气盯着羽。
羽便告诉了她他和威廉大师处黑衣人的谈话。
“……老师……他还好吗?”
“我也不清楚,他就是一直静静地坐在摇椅里看着月亮。”
“老师说得对,没有勇气和原则的进化,只会带来灾难和人性的毁灭……”艾墨难过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么说……你非常后悔你曾经的作为么?”羽问她。
“我后悔我选择了追随禅生的血之道路,但不后悔我对神的聆听与追寻。”
“你已经知道得够多了,猎人。那么告诉我,你又是谁?你又希望在这噩梦里得到什么?”艾墨平静了下来,冷冰冰地问问道。
“我只是从遥远的外乡来这里求生和寻找拯救答案的普通人。主祭,你希望结束这噩梦般的一切吗?”
“一切都太迟了,哪还有什么拯救……”
“不一定。永夜降临后你都在做些什么?其它的教团高层呢?”
“我已经放弃了一切,除了替灾变中的人们向星空女神祈祷之外,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艾墨眼睛又开始发木,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十分混乱。
“至于其他的高层,呵呵……谁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应该是更疯狂的事情吧。”
羽靠近她的身前,对她认真地说:
“找到他们,或者找出他们正在做些什么。阻止他们将这世界拖入更可怕的混乱,还来得及。”
艾墨看着羽,眼神里是挣扎的犹豫。
“好吧,奇怪的猎人……不过你要知道你面对的将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羽点了头点,然后问道: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开始的?你们在疯狂地追求进化时,究竟做了什么可怕的事?你们接触到了……甚至侵犯了神?”
艾墨听此开始阴笑,带着扭曲的阴笑。
“嘿……这些是应当被永恒埋藏的秘密,我可不会告诉你……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一些上古之神,可并不像人们所想得那样。哈哈哈哈……”
说着这些艾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透着冰凉的邪意。
但转瞬她就又变了回来,脸上呆呆的迷茫中带着悲伤。
羽决定还是先不要问她太多。
“你头上的伤,不要紧吗?”
“皮肉之伤,况且是我自己通灵的刀,没事。”
“你有什么线索吗?或者我们先从哪里开始探寻?”羽问道。
艾墨想了想,站起身向大殿通回辅楼的来路走去。
“先去那边下层的研究大厅,我已经很久没过去那边了。不过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还有一些装置可以用来感应主神们梦境的波动,进而找到那几个疯子的所在。”
羽跟着她往回走,意识到她说的研究大厅就是指的那些可怜病人试验品所在的辅楼下层。
想了想,羽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是那些可怜的人所说的‘英妈妈’吗?这种疯狂恐怖的事情,真能帮你们找到‘眼’吗?”
艾墨停了下来,沉默不语,肩膀微微地抖动。
“我还是有我的底线的,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都是那恶毒的女人,还有大疯子禅生,是他们开始了这更加深罪孽的勾当。英妈妈?……啐。”
艾墨对这被称为英妈妈的女人充满了敌视。
两人在大教堂的长廊通道里走着,羽望向乌云低垂的夜空,诡异的紫色和红色越来越盛。
转过头看向艾墨的侧脸,血污反而给她增添了一丝妖艳之色,身上的黑色僧袍衬得她的白皙肌肤如冰雪。
艾墨感觉了他在望着她,突然扭过头来,对上了羽的眼睛。
羽立马有些不自然的尴尬,眼睛望向别处。
“你在看什么?”
“……你很像一个人。”
“哦?说实话我也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你,这感觉怪怪的。”艾墨似乎在细细打量着羽的脸。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羽之前触碰那诡异头骨的辅楼上层大厅,向祭台上望去,那头骨仍旧摆在那里放射出丝丝白光。
艾墨看到了它,蹭地一下就跳了过去。羽跟着她来到祭台前,见她一脸茫然地盯着那骨头。
“这头骨是什么东西?我之前试着触碰了一下,把我拽入了非常奇怪的……一个梦境之中。”
“这是天阙的头。”艾墨喃喃道。
羽霎时想起了地底秘殿中那巨大无头的烧焦野兽躯体,还有其化身为的手持紫火巨剑的无头僧侣。
原来他的头在这……
艾墨探出手去,和羽之前一样试图触摸那些白光。在碰到光线的一刹那,艾墨浑身突然燃起紫火,她一下发出凄厉的尖叫。
羽见状运起冻霜血气在自己的双臂,一把将她从祭台上抱了下来。但残余的紫火仍在燃烧,他抱着艾墨咬破自己的左臂流出血来。充斥着寒气的血液浇在了她的身上,将紫火浇熄。
低头看去她并没有明显的创伤,只有黑袍上烧破了几个洞。她陷入了昏迷,依偎般贴在羽的怀里。
紧接着背后传来一声愤怒的尖喝,一股强悍的气场汹涌而来。惊动间羽正准备拔剑,一袭白影带着青气就已落到了他的面前。
星婵瞪着他怀里的艾墨,眼里满是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