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
黄帝内经有云: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
故圣人抟精神,服天气而通神明。失之则内闭九窍,外壅肌肉,卫气散解。
这个“天气”,是指苍天之气,而不是风雷雨雪。
张大虾所兑换的《真气基础知识手册》,就是介绍人体凡三百六十五穴,均可运行真气,以修己身,为己所用。
里面详细地介绍了真气的基本原理、运行方法、生效规则等等。
如今,在他脑中,对真气之道,已然有了一个相当系统的认识。
因此,对于《三道真气》这本书,读来已经并不艰难晦涩。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采用灌顶方法,直接快速学习,而是兑换了书籍,自行阅读。
现在看来,效果还真是如此。就像一个人学会了英语的全部基础语法、词汇,再读那些英文名著,自然就并不费力了。
《三道真气》这本书,内容与名字倒是十分契合,主要介绍三种真气的修行方法。
三道真气包括阳气、阴气、丹气。
阳气成,则手足键而有力,拳打一头牛,奔跑赛疯狗。
阴气成,则耳聪而目明,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蚊蝇无所遁。
丹气成,则内藏气府,源源不断,乃至自成气剑。
气剑?
跟六脉神剑似的,biu一下,直接干翻敌人?
想想还真是……可带劲了!
这时,窗外的风忽然拐了个弯,直接将蜡烛给吹熄了。
张大虾不得已,兑换出一个火引子,又将蜡烛换个位置,重新点燃,就着微弱的烛火,开始学习这《三道真气》。
整本《三道真气》,分三篇,总共有三十页。阳气篇十三页,阴气篇十二页,而丹气篇,则仅有五页而已。
每一篇,分为冥想口诀和练功姿势,不同的修炼口诀,对应不同的姿势。
甚至还有倒立这种姿势存在,让张大虾不由蛋疼。
但随着开始练功,张大虾慢慢沉浸其中,对于外界的风雨,浑不在意。
他沉浸在真气的修行中,脸上时而皱眉,时而露出惊喜之色,身体随着书上的图示,摆出各种怪异姿势。有时候,一个怪异姿势甚至摆了半个时辰左右。
不知不觉间,张大虾已然将这套“三道真气”练习一遍下来。
张大虾这才发觉,自己已经练了一遍,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现在的他,整个人处于极端兴奋的状态,不止没有感觉到困,身上的酸痛也浑不在意。
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状态。
但此时的张大虾,就像一个刚接触一款新游戏的网瘾少年一样,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因此张大虾从头开始,又开始了另一遍的练功。
完全不知疲倦。
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张大虾忽然感觉到了,他的四肢充盈着力量,恨不得将眼前的墙打穿。
他的双眼,“看”到了房中蚊子扇动的每一下,张开尖锐的口器四处寻觅着下手机会。
他的耳朵,“听”到了雨滴砸落在瓦片上,蹦开成无数瓣,又汇流到一起的声音。
他感觉到一股细流在血液中乱窜,不发不快。
这是我的世界。
我是无敌的。
……
直到他的手,被另外一只手,稳稳抓住。
张大虾下意识想一拳轰出,但很快,又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张大虾骤然惊醒。
黑暗中,他看到一个身影站在自己眼前,双手抓着自己的拳头。
“宋镖师?”
“是我。”
“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了?”
“少当家差点走火入魔。”
“你救了我?”
“碰巧。”
“现在什么时候了?”
“下半夜。”
“你看我多久了?”
“没多久。”
“哦……多谢了。”
“没什么。练功之事,循序渐进,少当家不可贪多。”
“明白。”
“对了,那一巴掌……”宋镖师顿了一下,道,“不痛吧。”
“如果很痛,能打回来吗?”
“不能。”
“……”
黑暗中,两人都看不清对方脸色。简单的对话后,宋镖师脚步轻盈,转身出门。
嘶,这宋镖师,怎么进来的?
还真是个……嗯,人才。
张大虾不由心道。
看到宋镖师走了,张大虾也是心有余悸。
自己方才的状态,好像确实有点不太正常,就算不是宋镖师所说的走火入魔,也肯定差不多了。
若不是宋镖师及时出现,自己说不定真的陷入魔怔,也不无可能。
虽说方才那种自我膨胀,玄之又玄的感觉,非常爽。但不可否认,往往越是如此,越是危险。
宋镖师及时出现,阻止自己,必然有他的道理。
一番思量之后,张大虾又转回来,感知自己的状态。
此时的他,并不像练功状态中的那样,感觉到力量勃发,反倒觉得浑身酸软,四肢疼痛。
一身的臭汗味,不用别人说,自己都闻得到。
安静下来的张大虾,忽然听到旁边响起嗡嗡之声。顺着声音,他“看”了过去。
黑暗之中,一只蚊子在旁边逡巡环绕。
张大虾猛地出手。
嗡嗡之声顿时消失。
再看手中,一只蚊子的尸体,出现在手心。连血迹,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大虾明白了。
一切都不是梦。
自己真的有武功了!
但张大虾却并没有兴奋,也没有惊讶,倒是生出一种别样的情绪来。就好像是……仰望了许久的高山,真爬到了那里,感觉也不过如此。
此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房里也没了嗡嗡之声。
张大虾忽觉困意上涌。
不过张大虾并没忘记,房门可还没栓。
他起身,踩着轻盈的步子走到门边。关上门,刚要拴上。
忽然,黑暗中,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声音不大,却清晰。
是二十两的声音。
静夜之中,张大虾听到了马匹慌乱的嘶鸣之声,先是一声,随后又是几声。
张大虾睡意顿去。
打开门,张大虾在黑暗中,准确地踩着步子,往院子里跑去。
马匹就拴在院子里西侧的廊下,还有一间柴房中。
外面的大雨早停了,云层散去,洒下微弱的月光。
微弱的光中,张大虾飞奔到了院子西侧。
张大虾看到了三个人。一个是宋镖师,还有两个陌生的年轻人,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上下,一高一矮,神色一个慌张,一个阴沉。
宋镖师也看到了张大虾,他脸上难得露出惊诧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掩盖过去了。
“这两个,是谁?来做什么的?”张大虾看向宋镖师。
“偷马的。”宋镖师平静地回答。
“你们是这个村子里的?”张大虾看向那两人。
“不是!”脸色阴沉的高个年轻人,低声答道。
“那你们来做什么?”张大虾问。
“这又不是你们的房子,我来做什么,关你屁事?”高个年轻人脸上更阴沉,怒道。
“哦?那这是你们的房子?”张大虾笑。
“反正不是你的。让开,我们要出去。”高个年轻人说着,就要往外走去。
张大虾拦在二人面前。
“滚开!”高个年轻人狠声说道。
“把事情交代清楚。”张大虾平静说道。
“那你就别怪我了。”
黑暗中,高个年轻人右手一动,忽地抽出一把短刀来。张大虾一看,是那种猎户的短刀。
短刀黑暗中闪着微光,猛地向着张大虾小腹直刺二来。
宋镖师出手了。
但张大虾更快,脚步一错,闪身避开,一拳直接砸向高个年轻人的胸膛!
一声当啷,刀子落在地上。
年轻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一声闷哼之后,然后没了声息。
受惊的马匹嘶鸣起来。
矮个子年轻人也惊呼起来,打破了沉夜的寂静。
“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