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两侧是风格各异的小楼。
踩着柔软的柏油马路,扑克和色盅小心搀扶着林曦慢慢地走。
这位先生会放电,还会不时抽抽,他们既敬畏,又担心,所以像防贼一样防范。
扑克对林曦的身份是有猜测的,这份猜测还对林曦说过,那时林曦的表情很怪,但头却点得勤。
他认为,林曦应该是有身份的人,理由是他的皮肤白皙,肌肉匀称,这两点和这个时代的穷人大不一样。
他认为,林曦应该是好人,理由是他的声音不沙哑,长相不凶恶。
他认为,林曦应该是个强者,理由是他被活埋了这么久都没死,还用一场诡异的闪电风暴自救成功。
他认为,林曦应该被人暗害,理由是棺材是从地里挖出来的,而且埋得很深,伪装得几乎看不出来。
最关键的是,他认为林曦应该失忆了,理由是他对这个时代的常识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年份。
所以,在两小心里,林曦是一位与人为善且遭人暗算的倒霉强者,能在他最虚弱的时候碰上这样一个人,建起善缘,是他们的福气。
要不然,生活已经够困难了,谁有善心随手捡个成年男人养家里,还为他跑前跑后地操心。
扑克看着林曦好奇的脸,心里腹诽。
福气归福气,失忆症时不时发臆症的毛病,真的让人头疼。
比如刚才……
幸好,那段插曲过后,林曦再没什么异样表现,而且越走越精神,虽然还是无力,但也不再是那副不良于行的悲催样子。
一路走,一路看,直到林曦看见一栋古色古香的小院,石狮、照壁,匾额高挂,画栋雕梁。
这个时代的人拒绝使用木质的建筑材料,可在一片混凝土建筑中间猛地发现一栋带着三分古意的宅子,总归会让人有一探究竟的意愿。
“寻古斋?”
“这是霍抠门的店,先生想进去看看吗?”
“霍抠门?”林曦有种古怪的感觉,两千出手棺材,自己似乎做了一次棒槌……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很敏锐,和身体的表现天差地别。
绕过照壁,进到大堂,林曦三人信马由缰,很快就在一扇玻璃柜子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棺材。
棺材的表面被整饰一新,在数十盏聚光灯的照耀下,层次分明,隐隐透着玉质的光泽,怎么看都不似凡物。
柜子一角贴着商品介绍,上面写着:六角柱密封储柜——时空旅行舱,造型稀有,品相完整。估测年代为二十二至二十三世纪,内含全套旧世纪精密零件,功能性延续完好,可启动,是迄今为止出土的,最完整的时空旅行计划产品,具有极高的收藏和研究价值。售价:十万元整。
果然是卖古董的……
因为是在昏迷中穿越,林曦下意识就忘了,这个棺材如今也算是一件有六百年历史的古物,想想在他那个时代,一件品相完整的明代古董值多少钱?
更别说除了收藏,它还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林曦苦笑不已,不久前,自己和扑克还在为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沾沾自喜,谁知道人家根本就不在乎棺材里有没有东西,人家在意的是棺材本身,转手就是五十倍的利润。
高下立判呢。
林曦对这位霍先生的眼光和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虽说吃了大亏,但在交易过程中,霍先生没有使用一点儿下三滥的手段,公平买卖的事,他实在恨不起来。
然而他是他,扑克是扑克……
十万啊!
扑克这辈子别说见,梦都没梦到过这么多钱!
这本该是他的钱啊!他的他的他的!
扑克越想越气,面色潮红,呼吸粗重。
他虎吼一声,松开林曦的手,三步并作两步撞开保安和导购的拦截,冲进后堂。
色盅赶忙跑上来把林曦扶住。
刚才扑克松得太用力,差点把林曦都推倒了……
“先生,哥要干嘛去啊?”小丫头是个知足的,虽说穷,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
对她这个年纪来说,两千和十万的差别并不大,都是很多很多钱。
林曦黑着脸:“还能干嘛,觉得吃亏了,打算撒泼呗,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人家的房梁上吊的气魄。”
“啊?”小丫头大惊失色,这怎么得了,哥要去上吊!
后堂,长袍大褂,仪表堂堂的霍先生正陪着一个身穿机动武装的人喝茶,扑克就站在不远处,在几个保安的注视下打着摆子淌汗,进退不得。
他只是想要撒泼,而已……
鬼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伐木工……
一个真正的伐木工啊!
扑克吓得都快尿出来了。
伐木工的注意力始终在霍先生身上,对突然闯进来的扑克看都不看。
“霍先生,该说的我都说了,雷鹏大人近期就要去道标镇拜访那位尊贵的客人,时空旅行舱是最合适的礼物,如果您愿意割爱,整个石门镇护卫队,都会对您感激莫名。”
“长官,雷鹏大人就任护民官十多年,为石门镇的安定祥和身背创痛,像我这种小生意人,哪有不尽力帮忙的道理。只是我这生意本小利薄,像那个时空旅行舱,收进来就花了七万多近八万,您要我五万出手,实在是……”
“这不是我的意思。”伐木工放下茶杯,蛮横地打断霍先生的话,“也不是雷鹏大人的意思,只是迪特拉大人想为自己的姐夫分忧,您知道,副队长的收入有限,实在拿不出那么许多的。”
“您说,是凯.迪特拉大人想要时空旅行舱?”霍先生面色大变,之前的从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是啊,大人不让说,倒是我多嘴了。”伐木工狰狞一笑,站起来,“还请您慢慢考虑,好好考虑,趁着空闲,正好帮您把擅入的小贼处理一下。“
他站起来,舔着嘴唇,像狼一样走向扑克,锵地一声,一枚暗色的剑刃自臂套中弹出。
刃极薄,两侧开锋,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发出龙吟般的鸣唱。
扑克想跑,可是两条腿像灌了铅,被伐木工的视线钉死在地上,一步都挪动不了。
太阳被挡住了,伐木工雄健的身躯,已经站到他的面前,像山一样。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扑克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时候求饶根本没用,保安们早就退得远远的,霍先生在后面张着嘴,满脸的震惊和犹豫。
他不敢,在他自己的店,他却连劝解都不敢!
“有人说血从脖子涌出来会有快感,所以好好地享受吧,小子。”
林曦被色盅搀扶进来,正好看到伐木工舔着嘴唇,举起手臂,粗壮的胳膊高高扬起来,向着扑克的脖颈,劈下!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