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撞击终究没有发生。
se身形如电，抢在撞击之前，和霸王蛛藤缠斗在一起。
这也是林曦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她的战力。
凯.狄特拉口中九镇第一的战斗力。
急停，冲刺，回转，位移……
蓝焰隐现，se像只灵巧的蜂鸟，围绕着巨兽的足肢盘旋，几次强攻就彻底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又在躲闪之间，把战场渐渐拉远，这会儿，余波已经波及不到那栋饱经摧残的大楼。
攻击效率很低，再具体一些，就是se攻了十二剑，九次命中，却只有一剑斩在2号位足肢。
即便这样，林曦也没有助臂的打算。
他的目标是大楼。
一则，他的身体在能力释放之后还有些迟钝，这时候冲上去，除了打乱se的战斗节奏，起不到别的作用；二则，小北从那声惊呼之后就再没声音传出来，扑克更是从头到尾一声没吭，事有轻重缓急，其实林曦和se都更加在乎两小现在的状况。
这件事情se腾不出手去做，也就只有林曦能做。
大厅的进出口彻底垮塌了，连带着二楼也受了影响，至少在视线所及处，他找不到明显的入口。
顺着拉索，林曦攀上三楼，臂剑弹出，切开层层叠叠的植株，顺着窗洞钻进楼内。
楼里很暗，通过面罩的夜视模式，林曦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长条形的大室。
脚下是柔软的触感，有地衣，也有败叶。
举步维艰，喜阴的植物层层叠叠，堆到小腿高度，偏偏留下一个个足够放下脚的孔洞，如同天然的陷阱。
曾经，这里或许是人来人往的办公区域，空旷，广大，每隔几步就有窗洞。
不需要太过强大的想象力，就可以勾勒出窗明几净的办公区域，精英们调笑往来，喝着茶或咖啡，在电脑前完成一份又一份报表。
只是沧海桑田，如今，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盆景的某个角落，头上脚下都是植物，灌木、草花、藤蔓、苔藓，不见丝毫人工装点的痕迹，连窗洞都被堵得严严实实，只从枝叶的缝隙里，透过星星点点的光。
“像是钻进树洞。”林曦嘟囔一句，辨识了一下方向，砍开通路。
三楼的楼板是完整的，这意味着大楼残骸的主体结构依旧坚挺，两个小家伙被活埋的可能性也就低了。但也意味着，他必须找到电梯井或是楼梯间，才能去到楼下。
旅程称不上惬意，拦路的植株太密，开路的时间比走路的时间多，更何况，这里只有植物，却不是只有传统意义上的植物。
走过半程，林曦清楚感觉到脚下踩到的藤扭动了一下。
警报随即在耳畔响起。
他转身，挥剑，那藤蔓才昂起头，就被锋利的刃斩断，蛇形的脑袋高高飞起。它的口器张开着，短而密的触须无助地摆动，飞出老远。
一不做，二不休，林曦挥剑斩开植被，用脚尖把不知名植兽的身体挑起来，双剑挥舞，当空剁成几截。
即便做到这样，这头植兽也没有死，四处散落的身体各自蠕动，单侧裂开，分出独立的口器，四下撕咬，直到把周围咬得一片狼藉，才缓缓陷入沉寂，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埋伏起来，静待下一头猎物。
它或是它们，混在一堆残肢败叶中间，看上去就像是抢夺阳光的某段老藤。
“先是用足肢吃饭的蜘蛛，现在又是两三米长的蚯蚓，真是一个噩梦成真的时代。”林曦感慨着，继续前进。
接下来总算顺畅了一些，虽说同样要开路，可是再没有新种类的植兽来增长他的见闻，他找到楼梯间，顺着通道向下，直到一层。
大门缝隙处爬满了细藤，林曦老老实实清理，直到能透过光，他才一脚蹬过去，粗暴地踹开植株缠绕的楼梯门。
扑克和小北活的好好的。
在林曦的位置，恰巧能看到两个小家伙搂在一起，在一片残垣断壁之间。扑克闭着眼，尚算健壮的身体把小北牢牢护着，两人一动不动。
大厅正中的树立了功，它支撑住倒下的柱子，也保住了少年和少女的小命。
林曦的眼角抽动。
楼梯门方位很好，他清楚看到扑克的脚后跟空空如也，腰带上也没有多余的部件，这两个地方，本该是引擎和拉索盒的位置。
该跑的时候不跑，还有闲情逸致拆外挂……
林曦恨得牙咬，抬脚踢飞一块碎石，咚！准确无误，正中扑克后脑勺。
“哎呀！”
“谁帮我解释一下，拆掉引擎逃跑是什么思路？好死得快些吗？”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林曦的声音阴测测，任谁都听得出他的怒意。
两小更不敢动，连呼吸都摒起来，如果不是之前那声“哎呀”，都能让人以为他们死了。
这么一来，反倒是林曦没辙了。
外面打得正热闹，这时候跑出去，还不如呆在这个半封闭的大楼里安全些。
林曦揉揉眉心，装死是吧？
那就找根绳子把两个小混蛋捆起来，就捆在一起，让他们想分都分不开。
他们爱抱，就一直抱着好了。
眼睛四下里瞅，终于找到一根看似柔软的藤蔓，林曦走过去，挥剑砍断，试了试韧性，确实软硬适中。
软硬适中的藤……
林曦呆在原地，面罩下眼神闪动，脸色越来越红。
轰！引擎激发，他从原地弹起，一头撞在身后枝繁叶茂处，那里原本该是落地窗的位置，只是现在被遮得一丝缝隙也没有。
狼狈地爬起来，几剑劈出孔洞，林曦钻出大楼。
就在刚才，他有了一个计划，虽然也不容易，但至少比一根一根砍断足肢的蠢办法要强多了。
剩下的，就只是执行力的问题。
……
复归安静的大厅里，只剩下扑克和小北。
“你们家先生走了？”
“不知道……我不敢睁眼睛……”
“那是你先生啊！别怕，勇敢一些！”
“你也说是先生，又不是亲哥！”扑克的声音小而颤，颤得厉害，“已经坏了他们的事，现在又装死，被他知道，会杀了我的。”
“那怎么办？我要憋不住了！”
“偷偷呼吸，偷偷呼吸，外面还打着呢，先生待不了多久的。”
“真的？”
“肯定的呀！”
“那你撑高些，重死了。”
……
胡思乱想是少年的专利，成年人，还要继续为活着搏命。
se和霸王蛛藤激战正酣，实际情况比林曦心里估算得更糟。
无论是智慧还是战斗本能，巨兽显然已经注意到危险，它有意回避着se的攻击，也有足够的敏捷来调整，某些时候，甚至愿意用别的足肢硬抗。
以小搏大，se看似占据主动，但她始终在移动，引擎几乎没有熄火的时候，这样下去，武装的引擎还能支撑多久？
更别说霸王蛛藤根本就不需要像他们一样持续不断地给对手制造伤口，合适的时候，它只需要一击，就足以决定胜负。
扑克，真是福将呢。
林曦感慨一声，拉索激发，冲进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