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钢打开信封,里面是110张100元钞票,另有一个信笺,上面写满歪歪扭扭的字迹:
“铁柱弟,我走了,向着我伟大的人类建(健)康事业前进,前进,一直进。天底下哪有闲饭养闲人的理啊,你对我照古(顾)的也够好了,在你这里我也没有干多些工作,不能再要你的钱了,这是11个月的工资,我再退给你,要是等我挣了大钱喽,再把你给我大人小孩的钱还有盖院子的钱一堆还给你。”
杨钢连忙给穆小华打电活,电话关机,让车畅开着自己的车沿路去找也没找到。杨钢一想马上明天都要回老家了,估计穆小华也回到家,到时候瞅机会再找他不迟。
到了20号约定时间,杨钢回老家洽淡捐资助学事宜,前导车是一辆宝马520,后卫车是一辆奔驰s600,中间依旧是凯迪拉克ct,预订的劳斯莱斯幻影六个月后才能交付。
县里迎接工作紧张进行中。
“您好!尚主任,按照您的特别指示要求,我们宾馆vip套间内的镜子都拆了,已经换上了怀素的草书背景画。我们当地的特产红烧牛肉订的是县城东关米字第一家,现煮100斤随时可提;所有指定客房、接待室布置一新,王保和副县长的硝酸甘油也安排好由专人负责;欢迎标语条幅悬挂、石灰线临时停车位划,插绑彩旗等二作于昨晚上10点前全部办妥。看看您还有什么指示?”汤都县宾馆总经理曹一爱用电话认真汇报,电话那边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尚台。
“好,你们多辛苦两天,客人对我县发展很重要,由李为民县长亲自接待,这次一定不要出任何纰漏,不然你我升调一级的可能彻底翻片。”尚台认真地说。尚台在县办主任位子上一干十几年,同级别的人要么升任副县,要么调至人事局、工商局,税务局等等一类实权部门,只有自己钉在座位一动不动。
“嗯,这个我知道,我一个股级干部,当然得向你科级领导看齐喽!我这花都干枯了,也不见有人浇,不知道又去哪里学雷峰洒水献爱心去了……呵呵。”曹一爱说着,心想,你这个老狐狸,光空给我许诺,吃完就抹抹嘴,欠条不待打的。
“小曹同志,一定要多讲政治、多讲奉献,不能只顾个人。”尚台猜着曹一爱的表情,突然一只手捂住话筒,压低声音说:“爱,以后说话注意分寸,这是单位电话,切记!”
“是,尚大主任!还有什么指示,请讲。”曹一爱斜座着的双腿用力一合,正经地问。
“你们一定要再认真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过完这个事,你打我个人电话,别打我家的座机!”尚台强调说。
“王副县长您好,欢迎仪式安排好了,县一棉厂职工代表18人、三个对口捐助乡中学的师生代表共36人、县一中代表4人,合计58人分两队参加欢迎仪式。”尚台给王保和打电话回汇。
“你们按排好就行,一定得保证服务质量。还有一个重要问题你没顾上讲,我再着重问你一下,那三个乡是哪三个?”王保合说。
“是庄周镇、禹母塚乡、土山集乡。”
“没有吴起乡么?”
“没有。张振开副县长给我就是这个名单。”
“欢迎人员再换还来及么?”
“来不及了,王县长。”
“简直乱闹台!”
尚台一听这话,吓的一哆嗦,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么。这位王保和,不保也不合,是个炸药包,某团团长转业直任汤都县副县长,分管公安、交通、公路,平安综治办等,对社会不良风气迎难而怼,天不怕地不怕,谁敢给他送礼,事一准办不成,还得上交县纪委,因此得罪不少人。
尚台说:“王县长,我有哪些个地方做的不符合要求,我立马整改,立马整改!”
“尚台同志,你是个认真负责的同志,在县里干的时间又长,也是个老同志,面对上级的不当决策,一定要敢于建议,不能甘当传声筒。”王保合音若洪钟,吐个唾沫能把地上砸个坑。
“是的,王县长,您正直公平,清廉有威,一定要多指点我,我也想做一个像王县长一样被百姓敬仰的人。”尚台快递一串马屁。
“尚台同志,咱说是上下级,其实都是为人民服务,本质都是干革命工作,就是平等的,以后要摆正心态,敢说真话,敢动真格,不能搞形式主义面子工程,对人民不利的事坚决不能做。”王保合对尚台搞拍拍吹吹、拉拉扯扯并不满,旁敲侧击,只为提醒他。
什么年代了,还革命工作,人民人民,只有下层穷人是人民,我们当官的不是人民?老百姓当爷爷,我们甘心情愿当奴仆?这个楞头青,周围的人都给他使绊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一个小小副县长,得罪一圈子人,工作干的窝心,肯定兔子尾毛长不了!想到这里,尚台得意地直咽吐沫。看样他也没抓住自己什么把柄,先不挠他老虎屁股为前策,就平静一下心情说:“这个安排专门给刘安现书记回报过,他没否定;李为民县同意了,张振开副县长批准了,决议不能说改就改啊,再说我一下级,想改变什么也不够资格啊。这个您王县长知道。”
“好吧,我去找李县长。”王保合说。李县长让王保合找张振开,结果打他电话一直占线。
王保合窝一肚子火,骑上破二八大杠永久自行车就直杀莲花池二层楼小院。前车瓦固钉松一个,车圈转一圈磨一下,哧啦哧啦的响声时缓时急不绝于耳。他一口气赶了六七里路,途中链子还掉两回,总算弯到张振开家。他把车子往门口一撂,提起铁钵小拳,对准厚铁门一阵狂砸。
“张副县长!振开同志!……振开,老张!”
约摸得有十多分钟,一个温亮的女声传来:“你等等哈,我马上来!”
瘦高皮肤偏黑,五官却异常俊俏的保姆开门甜甜一笑,把王保和领到客厅。王保和一进门,张振开从里间走出来,并用手往前整理头发。宽宽的脑门四季深秋,用一绺头发盘成旋盖住,一双眼袋吊着的泛涩眼睛被稀疏的睫毛爪罩着,裤子的前开门拉锁还没来及拉上,一走一开合,就露一下里面黑白条内裤。
张振开边出边招呼:“王副县长,保合哥,哪阵风把你吹来了?来来来,芸芸快给王县长倒茶。”一边赶紧把听筒从小桌上拿起来迅速扣到电话机座上面。
“你看正赶巧,我在卫生间,听到你拍门,就赶紧出来了。”看到芸芸用眼瞟他的裆部几下,他低头看了看,赶紧用半转身找座做掩护飞快拉上了裤链。
王保合顾不上喝茶,单刀直入:“张副县长,说好扶贫捐资助校,大家一块研究的,为什么后来专门在我给交通、公路局开《杜绝对过境车辆乱收费乱罚款乱扣车“三乱”的问题》联合专题会时,你们突击开会改变以前会议形成的共识?三个最贫困的乡竟然去掉一个真贫困的吴起乡,反而增加一个庄子镇,庄子镇是县里发展之首,给贫困搭界么?我看是南天门长枣树~八杆的打不着!”
张振开心里想:上次李县长的外甥孟凡松在某公安专科学校毕业后,想安派在公安局政工科做见习科员,劳动关系是农民合同制,你王大炮抓住户口不是非农业这个杠杠,硬生生把人家涮下来了。搞得李县长一脸灰,人家能待见你么!况且自己单枪挑战芸芸母女,也算世间一奇。自己在医院看哮喘病时,直接把半老徐娘姿色不减的寡妇护士钮如扣摁到床上扫荡一回,从此二人钱色两宜打得热火朝天;之后又在钮如扣家引诱其女宗芸芸上床,老牛嫩草,风雷激荡。自己早想把芸芸的母亲从县医院护士岗位调进县卫生局当以偿情债,之后也想把芸芸调走,调到计生局做科员,因为另一个中学生田玉影就要顶替芸芸了,这个汁浓皮嫩,毛黄肉鲜。如果不是王大炮这个丧门星,自己早就功德圆满了;只因为王大炸这尊神物,自己一切如意算盘总是或损或乱,真是宰他的心都有。
但这窗户纸再薄也不能由自己捅破,于是笑着说:“老王啊,你是正直闻名,长得也跟包拯包黑子似的,凡是好较真。但李县长考虑的比你远,人家捐助单位只管出这么多钱,我们县政府有责任有义务分配好这批钱。扶贫当然重要,不然人家梦真闪客集团也不会捐给咱,但扶贫的意义是什么?是把各乡镇都发展起来,手心手背都是肉,钱可以划给吴起乡,当然也可以划给庄子镇!”
王保合一听张振开这样解释,气不打一处来。涨红黑方正脸堂腮帮子反复鼓气,张口说:“这不是挪用专项公款么!”
张振开得意地说:“王哥啊,你也别总是老思想不拐一点弯,钱咱政府作主划给庄子镇,搞工业园,把零星的桐木加工户给他集中起来,给他们建好厂房,通上水电,硬化好道路,前三年免费,按厂房占地面积100平方收取押金2000元,15公顷土地,建厂房三分之二,占10万方,可收200万元,合同一签必须三年,不到期不退押金。而我们一个乡的扶贫款也是200万,可付建工业园区总费用的一半,另一半三年时间分批还帐,正好用陆续收取的押金。三年后指定园区爆满,到时候税收年超800万,个别退押金的也能补上。到时候再调拔资金扶贫吴起乡为时不晚。再说这不是上级财政拨的款,与挪不挪公款没毛钱关系!”
王保和不解地说:“钱到以后,挂财政局帐上,不是公款么。”
“李县长说了,挂民政局,与财局无干。”张振开顺口而出。
王保合终于知到匹狮斗不过群狼,何况自己也不是狮,对方更不是狼,就缓和一点说:“老张啊,别闲我王大炸直肠子,这不是李县长的主意,他小事照顾亲戚也有小私心,但对公对私还是可以的,这是你老张的鬼主义,你用李县长当挡剪牌也白搭,你也瞒不住我。你分管文化局、教育局、民政局、财政局、计生委,你搁里边耍呗。”
张振开听完哈哈大笑,连头上的盖片都震散了。打电话给汤都饭店总经理曹一爱,让她火速送酒菜到家。那时候无八项禁令约束,私下吃吃喝喝也不是什么大原则问题。
曹一笑给饭店传单,饭店董行经理说:“曹总,县政府办公室吃喝欠账累计105万多元,张副县长一人欠7万多了今年!”
曹一笑苦笑一下:“公家吃公家,吃干散熊伙!”仍就让按时照单送菜不得有误。
张振开出去给芸芸耳语一番,芸芸就向坐着的王副县长抛媚眼。
王保和不知是计,随口问到:“多大了,姑娘?”
路芸芸便甜甜一笑,小虎牙露了一对。故做害羞回答:“王大哥,我~,人家都22岁了。”然后用大腿蹭王保和的侧身。
“不像话!我多大?你多大?喊我大伯还差不多。”王保和气愤的说。
然后王保和面向张振开说:“老张我再问你,分50万给吴起乡不多吧?前段时间他们时又来乡长开会时问我,咱们开会定的有吴起乡,我就给他透了透,直到17号,都没说划掉它,我18号通知时乡长带领乡中学12人的欢迎队于21号早6点前赶来。你看这事弄的,你们不是挖坑让我跳么!”
张振开不屑地说:“县政府研究的决议,乱改咋能行的通?你老家在吴起乡,你光想你那一块,不是太自私了么。一会酒好肉好,别想太多,想太多伤脑,开吃就行啦!”
王保合被窝了脖子,反驳说:“庄子镇是你的坐地户,你从拈茶倒水办事员开干,混到副镇长、镇长,书记,再调到县里,你才是最大的行私!”
张振开双手一摊:彼此彼此。
王保合气得七窃生烟,直想一拳把张副县长干个大花脸,但还是忍住了。
酒菜到了,芸芸亲手把盏,想一手搂住王保合的脖子,一手灌他,然后引诱他共渡鱼水之欢。
张振开叉着手得意的躲到院子配房,心中想又网着一条大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