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钟离晚讨好的解释,无殇的心情有些复杂。
晚作的决定他向来支持,可这次,他很想阻止,但不知道以什么立场阻止。对晚来说,他是亲人,是兄长,但不是束缚。如果他不赞同她的想法,他们之间的距离可能就会被拉开。这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无殇转过身冷着俊脸看她,半晌,无奈道:“我答应你,如果有事一定要联系我们。”
钟离晚听他终于妥协,忙不迭的点头,笑嘻嘻道:“一定一定……”
两日后,出了落日森林,钟离晚便和无殇等人分开。
无殇看着她和墨锦邺相伴远去的背影,心底泛着苦涩,驻足许久,直到钟离晚跟祁王坐的马车渐行渐远。
马车上,钟离晚的目光饶有兴趣的看着放在茶几上的剑,忍不住赞叹:“好漂亮的剑鞘!”
墨锦邺挑眉,亦看了看她的剑。这丫头进皇陵时还两手空空,出来却多了一把剑,照这么说,对面那座楼也有人守剑?
“祁王殿下,你怎么通过摘云楼的机关的!”她突然问。
“很简单,找规律。”墨锦邺淡淡道。
“你说你找规律上去的?!”钟离晚大吃一惊,如果是这样,那墨锦邺也太聪明了吧,那可是现代的踩雷游戏,他一个老古董居然能分析出来。
“嗯……”墨锦邺不置可否,转而看向她问,“你怎么拿到剑的?”
听他询问,钟离晚把玉女剑递给他道:“听说玉女剑跟你这把剑是一对情侣剑。”
墨锦邺一愣,拔出剑鞘,细瞧玉女剑的剑纹,果然跟他的斩魂剑出自同一刀匠之手。
他的指腹轻轻摸索玉女剑,就在这时,钟离晚感觉心头一怔,脑海中出现一些零零散散的模糊画面,古色古香的楼阁有一男为女子画眉,花丛中一男一女同骑出游等等,可惜,看不清面容。
她甩了甩头,又继续道:“我在第四层碰到一个老顽童,那位大师带我去拿的玉女剑,并且还说他的一位同门在摘云楼守剑。”
“他也是机关大师?”墨锦邺皱眉。
“不是,听说他们的师傅精通机关和算命,所以将本领分别传授二人,罗大师是算命师。”钟离晚解释清楚后,墨锦邺点点头,接着斜卧身体,单手支着头开始闭目养神。
他的故意匀畅,好似睡着了一般,但钟离晚知道,这家伙一向警惕,不可能在外人面前入睡。于是光明正大的盯着他的脸看,睫毛又长又翘如蒲扇,鼻梁高挺如山峰,唇形优美,眼角的泪痣添一丝魅惑。这张脸妖孽却不失男人的阳刚,天底下怎么有人长成这样?
墨锦邺此时正在消化苏大师传授的内力,自他破了摘云楼的机关,那位前辈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看好他,于是传授给他机关术和大部分功力,说是不希望机关术失传。因此从皇陵出来时,他的武功已经更上一层楼,有和魏长老一较高下的能力。
哪怕闭着眼睛,他也能敏锐感觉到某个丫头不安分的目光,于是抬眸看去,却诧异的看到她已经换上了楚依然的面孔。
墨锦邺眸底闪过一抹不悦,这张脸看起来真讨厌!
“你私下见我不需要用楚依然的脸。”墨锦邺沉声。
钟离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当本姑娘喜欢顶着别人的脸呀,现在是在市集,人多眼杂,老百姓看到你带着我回祁王府,该怎么想,祁王府的下人又怎么想。”
闻言,墨锦邺眸子里簇着笑意:“那就让他们以为本王从外面带回一个女人,祁王妃刚过门就失宠了。”
“你……”钟离晚锤了他一下,失声笑道:“好啊,现在全东启都在通缉本姑娘,我好怕怕呀,祁王殿下一定要保护我。”
墨锦邺抓住她在他身上作乱的手,突然倾身逼近,呼吸吐在她的侧脸:“好啊,你若乖乖的当王妃,从今往后都有本王罩着。”
唰——
钟离晚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她猛地将他推开:“六个月的约定,我会本本分分端着王妃的架子,放心好了!”
“王爷,到了——”这时,沈木在外面喊道。
墨锦邺看了眼钟离晚,率先走下马车。
钟离晚掀开车帘本想跳下车,但转念一想,她现在可是端庄的祁王妃,可不能再女汉子了,于是示意沈木拿来轿登。
沈木正要动,哪知墨锦邺却亲自候在了车边。
钟离晚瞪着墨锦邺,声道:“麻烦让一让。”你在这挡着我怎么下去!
然而。墨锦邺接下来的举动令她大吃一惊。
他展开双臂以接着她的姿势,柔声道:“下来——”
钟离晚愣了愣,发现围观的百姓全在看她,正声的嘀咕。
“祁王殿下好俊美,祁王妃真是好福气!”
“祁王妃长得也漂亮,不愧是东启第一美人。”
“祁王殿下好宠爱王妃……”
钟离晚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道:这不过是祁王殿下在你们面前装装样子,他的人设高冷着呢!
当然,想归想,面子还是要给的。她伸出双手主动搭在墨锦邺脖子上,后者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拖起她的腿,将她打横抱下马车。然而这还没完,她示意墨锦邺可以了,后者却不理她直接将她抱进王府大门,直到入了花园才放下她。
“沈木,带王妃去西厢。”墨锦邺看着她,随口交代了句便转身离去。
“王妃,请跟属下来。”沈木怯怯道。
自从在落日森林知道那帮人是在王爷成亲那天给他们下毒的家伙,沈木几个就围在一起讨论过,据他们观察,那帮人和钟离姑娘关系亲近,那钟离姑娘很有可能就是那夜假扮王妃的女子,也就炼制那种毒的元凶。
但知道真相更惨,还不如不知道呢…看王爷对这位姑娘的态度就知道了,惹不起,惹不起……
“王妃,到了。”
没几步就到了西厢房,沈木指着院子东边的一个房间道:“这间是王妃的卧房,王爷大婚当日,您住的就是这间。”
这才没几天,钟离晚自然记得。
这时,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她正端着一盆水,眼睛也红红的。看到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也没在意,毕竟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下人很多,可当她看到钟离晚那张脸时,吓得一声大叫:
“啊!王……王妃……你不是在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