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撕裂的梦境

第三十一章 寻求真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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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寻求真相3

    她在盥洗室里慢慢地洗着澡,任由思绪漫天飞舞,在纽约街头看到的那个身影却象幽灵一般时不时晃出来刺激她一下,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哑然失笑,觉得自己不可理喻,许维桀之前曾跟她提过,他的姑母住在加拿大,而不是美国,况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他要出现也早就出现了。

    天气已经有了初夏的气息,即使夜间也不觉得冷。

    她洗完澡,穿着浴袍走出来,手机在客厅里不停地响,她的提示铃声很悦耳,是一曲古典老歌,喧哗的水声很容易把它盖住。

    心里纳闷,这么晚了,谁会给她打电话?

    手机握在掌中,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一连串奇怪的号码,仿佛是从国外打来,她以为是谁打错了,故意用中文漫不经心地接听。

    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声响,依稀有呼啦啦风拂过水面的声音,很轻淡,但凌晨的房间里有着某种近乎诡异的寂静,能够听到任何一丝细微的声音。

    她又喂了两下,以为是有人恶作剧,顿时没好气起来,刚要挂断,忽然听到一声清晰的叫唤,“helen!”

    声音略带一些沙哑,可她还是听出来了,是许维桀!

    她的心怦怦直跳,喜悦与恼恨象两股互不干扰的气流同时从脚底窜升上来。

    “frank,是你吗?”她的声音颤颤的,因为激动,更多的是欣喜,恼恨的意味已经听不出来。

    对方默不作声。

    “你在哪儿?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莫名其妙跑掉?”她抛出来一连串的问话,这些问题都是压在她心上很久的,让她透不过气来的疑虑。

    可是对方依然沉默,就像已经挂了电话似的。

    但何琳知道他在,她能够非常清楚地聆听到海风的声音!

    “你给我打电话,一定是有话要说,对吗?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不管是什么,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她说着,两行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无声无息流淌在面颊上。

    她等着他解答,可是,过了片刻,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他把电话给挂了!

    何琳觉得自己几乎就要抓住那答案,抓住绳子彼端的他,可是须臾之间,断了!

    她疯狂地回拨过去,但是没用,她的电话没开通国际长途,即使开了,估计对方的号码也拨不了,也许是个临时电话,也许只是个代码。

    现在她明白了,他是存心躲着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是她对不起他了吗?

    可是,如果他真要躲避自己,这个凌晨时分打来的电话又意味着什么呢?

    她想得头疼欲裂也不得其解。

    她颓然把自己埋进沙发,枯坐到东方渐白。

    再回联创,办公大厅里依旧是哄哄作响的人,忙得焦头烂额似的,看不出日暮西坠的景象,但很多面孔却都是陌生的。

    何琳暗忖也许肖敬业有些危言耸听了,他在电话里把联创描绘得惨绝人寰,仿佛立马就要倒闭似的。

    所幸赵勇的秘书tracy还在,见了她,也不惊诧,自去里面通报,须臾便出来传话,赵勇让她进去。

    眼前的一切都跟从前无异,真是应了那句“物是人非”,何琳心里感慨万千,但赵勇的态度淡淡的,即使是在之前的电话里,他也始终是这样的口气,无可无不可。

    他还是周到地给她奉了茶,闲闲地问了下她的近况,听说一切都好,便点了点头,眉宇里却有复杂的怅然。

    “你是怎么进凌智的?”他很突兀地问。

    何琳愣了一下,简单答了一句,“通过猎头。”

    赵勇又是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模样。

    凭着直觉,何琳本能觉得有事,望着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什么。”他眸中的一点微光瞬间消失,恢复了之前的疏离之态,好像仅仅是为了打一下岔,缓和一下气氛而已。

    何琳心里的存疑就象凭空冒起的一个水泡,很快就迸散了。她捧着茶杯,又不便打听联创的近况,以免赵勇多心,以为自己真的得意,好在她本就不是为了来嚼联创八卦的,思量再三,还是把早在通电话时就问出来的那个问题又重复了一遍,电话里他不肯多谈,反而邀她来公司一趟,要面谈。

    “你能告诉我,许维桀究竟是因为什么离开公司的吗?”

    赵勇瞥了眼她急切的神色,反问道:“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何琳啜了口茶,把瓷杯搁在掌心里,抬起头来望着赵勇,直言不讳道:“我当初离开是因为什么,赵总您想必了解。我只是想搞清楚,许维桀的走,跟那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那个接到许维桀电话的无眠的凌晨,何琳忽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承受那解不开的疑团了!

    她急切地想了解真相,想把那层既莫名又神秘的外衣尽快剥去,看看深藏在里面的究竟是什么!

    她有种预感,如果她获得了答案,那么,也许离她见到许维桀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那个毫无征兆的电话象在黑夜里燃起的一盏明灯,照亮了何琳的内心,让她明白无误,早在她知道之前,她就已经爱上了他!

    那么他呢?

    她猛然间想起他离别时的吻,仿佛有诀别的意味,还有他走之前的种种异样,她象得到了启示,他肯定早就明白了自己要走,所以她能明显感到他的好感而他却迟迟不开口表示。

    可以给自己答疑解惑的人,只有眼前的赵勇。

    他们面对面坐着,目光对接,彼此心里的真实想法却都不尽了解,这曾经是两个心意相通、豪情满怀的“主仆”,却在不知不觉中分道扬镳。

    赵勇的眼眸微黯,有股冷冷的意味,“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是他自己提出要走的,没有人逼迫他。不信,你可以去问他本人。”

    他鼻腔里发出的话语仿佛有点嘲弄的味道,何琳底气顿失,如果不是真急了,她是不会来找他了解情况的,就算他知道,又怎么可能告诉自己!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找不到他。”她低声说,语气怅然。

    赵勇站起来,在房间里缓慢地踱步,就像以前有很重的心事时那样,脚步里透露着犹豫。

    何琳仿佛抓到了一丝曙光,咬咬牙道:“我来跟您打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他怎么样了……我听说,他走之前,你们……有过一次很长时间的谈话。”

    赵勇脚步蓦地收住,他没有立刻扭过脸来,面庞上的神色却变了。

    “你听谁说的?”他嘶哑着嗓音问。

    “我,我忘了,都这么说。”何琳不太擅长在他面前说谎,他这一反击,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烧起来。

    赵勇转过身来,眼睛望住她,那眸中的神色却是虚无飘渺的,象跟眼前隔了几千几万里,苍苍茫茫地投射过来,何琳发现,他是真有些老了。

    “为什么?”他盯着她问。

    “什么?”她惶惑。

    “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他曾经是我的下属。”她的回答平板而没有感情,她把感情深深掩藏了起来。

    “你之前替他说过很多好话,出事后又一力替他承担,现在他消失了,你却还是放不下他,难道你做这些仅仅是因为他是你的下属?难道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忽然有些愤怒,在怒气的背后,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妒意。

    何琳怔怔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早就跟你说过,许维桀这个人有问题,我甚至那么信任你,把对他的怀疑都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你为什么不信?”他咬牙切齿地转身,面对着白墙,“他离开,他消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他心虚!你为什么不用脑子想想?!”

    何琳不是没有想过,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在这个真假难辨的时刻,什么可能性都有,什么光怪陆离的事都可能发生,她凭什么就该相信赵勇?他难道就没有过让自己失望的举措吗?

    她唯一能够相信的,就是真相。在真相没有被揭开之前,她只能保持沉默。

    她最终一无所获,与来时一样,静悄悄地走了。

    她来,无非是碰运气来的,运气不好,也怨不得人。

    六月初,凌智开始忙碌搬迁事项,涉及的方方面面很多,何琳是总指挥,叶菲是总助理,两人天天忙到老晚,还是有事情处理不完,不停地有其他部门的同事来请示或者投诉有关安置场所的具体事宜。

    大中午,何琳饭来不及扒上几口,新厂房里又出了宗纠纷,原来是某个经理的办公室偏小了点儿,心里不自在,借着别的名头折腾事由。

    她赶到新厂时,恰好看见扎着马尾辫的叶菲慢跑着往门口方向来,阳光下,她的脸因为热显得红扑扑的,走近了,额上那一层薄薄的汗意则愈加清晰。

    “没事了,没事了。”她朝何琳挥挥手。

    何琳讶然,“这么快就解决了?刚才听他在电话里大发雷霆的,非要我过来,我还以为闹翻天了呢!”

    既然来了,何琳索性决定去现场看着,刚好今天下午没别的事,也省得两头跑了。

    叶菲陪她往回走,解释道:“刚好杨总在,关起门跟他说了几句就说通了。”

    何琳笑道:“姜还是来的辣啊!”

    叶菲也露出甜甜的笑容,“琳姐,我发现你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乍一见面挺能唬人的,其实心很软。”

    “呵呵!这么快就被你看透啦!”何琳很喜欢叶菲的热忱跟快人快语,“你当初面试的时候紧不紧张?”

    叶菲连连点头,“紧张死了,我的手放在桌子底下,一刻不停地哆嗦呢!”

    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宽敞的办公大厅,数个部门的人都在指挥工人搬东西,场面有些混乱。

    杨文元从某个办公室里走出来,见了她们俩,笑着招呼了过去,“看过你们的办公地点没有?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何琳道:“看过了,我们还是晚些时候搬吧,现在大家都忙,别说车子紧张,过道里连转个身都难。”

    “还是要抓紧。”杨文元道,“刚接到消息,董事长10号会过来参观新厂房。”

    何琳吓一跳,“那还真是没几天了。”

    叶菲好奇地问:“杨总,咱们董事长听说是个华人,长什么样啊?我来公司这么久了,怎么从来没见他来过?”

    杨文元道:“他是大忙人,除了这间厂,还有不少别的业务,自然不能天天蹲在咱这儿了。长得怎么样?”他呵呵一笑,“等他来了,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那,他来的那天咱们要不要准备些花篮、彩幅什么的表示欢迎啊?好像别的公司都这么做。”叶菲又道。

    杨文元忙摆手,“千万别!jonny这人最烦虚套儿,他以前倒是也来过,但每次都是有什么事找什么人,从来不惊动旁人,这次估计也一样。”

    叶菲乍舌,“这样的董事长还真少见。”

    杨文元说动了头,更加兴致勃勃,“你们不知道,有一回在美国总部开会,jonny说了这么句名言:你们就算动员整个工厂的员工出来夹道欢迎我,我也不会因此多加你们一分工钱,反之,我去公司,你们朝我扔臭鸡蛋、垃圾,我也不会减你们一分工钱。怎么样,有个性吧!”

    何琳笑道:“莫不是美国的abc,跟美国人作派这么相似。”

    杨文元摇头,“真的美国人才没有象他这样的呢,都好面子得很。”

    顿了一顿,他意犹未尽,见两个下属也都津津有味地在听,便又道:“他也是读书读出去的,原先好像是念机械的,去了美国就转去读了商务科,一下子投对了门路。做企业这事儿吧,一半靠的是眼光,一半靠的是运气,专业这块其实仅占了很少的部分,他的眼光和运气都不错,再加上用人得当,走到今天也是势在必然!”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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